然而,在潘柏拎着吓尿裤子的彭项从后门仓促离开后,宋汐并没有扶着安川走过来,因为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陷进了厚厚的积雪中。 正慌里慌张地准备换下女装的她听到外面的动静,隐约见宋汐正瘫坐在地上为躺在地上的安川把脉,心急如焚下也顾不得换衣裳了,只在脸上又加了一层面纱便急急地奔了过去。 安川已然睁不开眼了,他额头上的汗珠有如雨下,脸颊通红青筋暴出,喘气粗重而艰辛,已经昏迷不醒了。 雪地寒凉,许长恒被他的样子惊了一跳,半跪在地上后将他扶到了自己的怀中,既惊愕又担心地问她道:“怎么会这样?” “我在回去的路上看见安捕头匆忙朝这里来,他似有要事,但却脚步轻浮底盘不稳,我便跟了上来,只见他进了春明班后险些跌倒,有两个壮汉将他扶上了二楼。但那两人显然是在等他,似是居心叵测,我便趁着他们离开的功夫将他扶到了这里来。”为他把脉的宋汐简单解释后不由皱起了眉头,“我原不想来打扰你的,但春明班的外面有来历不明的人守着,而且他也撑不到出去了。” 她大惊失色,颤声问道:“他,他中毒了?” 宋汐放了手,面露难色,只道:“先将他扶进去吧。” 两人一左一右地将他扶到了屋子的床上,宋汐又为他把了一次脉象,这次确定了他的病症。 见她欲言又止,许长恒心中愈发不安:“到底怎么了?他中了什么毒?” “说是毒,其实也不算毒,但若是不解的话,伤及性命也是有可能的。”宋汐为难道,“安捕头他,大概是被人下了药性极猛的春,春……药,他之所以会昏迷不醒,也是因强行克制药性在体内运转之故。” 惊讶之余,她顿时明白,却又疑惑不解:“他怎会中这种毒?可能解吗?” “这种药应该在他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发作了,”宋汐无奈道,“除了男女相合外,如今我也没有可以解毒的药,不过我知道一种草药也许可以一试,但此药难得,我只能先去找找看。” 她连忙点头,立刻有了主意:“好,我送你去,顺便去衙门报信,让柳县令派所有人帮你找药。” “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宋汐却一把拉住了她,“你怕是急糊涂了,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我在回衙门的路上就能去抓药,更何况外面还有巡逻的衙役,很快就能回来。” 她的确不放心将他自己留下,只能答应:“那你千万要小心,若是遇到了危险,自保为重。” “放心吧,我身上也没什么可为人所图的。”宋汐点头,肃然交待她道,“若是他一直昏睡,你便取些雪水来替他擦一擦身子,并多喂他喝水,可若是他醒了,一定要离他远些,最好将他锁到外面,切记。” 宋汐走后,她为他脱去了外衣,不停地用冰凉的雪水为他擦拭身子并喂水,可他却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看起来越来越痛苦。 浑身的汗水将他的亵衣湿透,他的脸红得似血般可怖,但手脚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听着他顿在咽喉中的痛哼声,她不知怎么做才能减轻他的痛苦,只能一趟又一趟地为他擦身擦脸:“你不会出事的,不会的,不会的……” 但他始终不见好转,直到她听到他呼吸困难。 惊慌之下,她连忙向院门跑去,想看看宋汐有没有回来,但她刚跑到院子中央,突然便停了下来。 大雪纷飞中,原本已经被雪掩盖了一切痕迹的地上有两道清晰的脚印,从院子正门到屋门口,又从屋门口到了后门,从浅及深。 那脚印一看就是男人的。 她吃了一惊,方才因焦虑而慌乱的神思立刻清醒了几分。 有人刚刚来过了,而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沿着那道脚印小心地到了后门,竟发现门竟然都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她屏气凝息,果然听到了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雪传了进来:“不是说好了要在前面吗?人怎么突然到了后院?” 另一人道:“谁知道那娘们儿怎么把他给弄到这里了,不过管他是前面还是后院,咱们只听吩咐,只要他和这里的姑娘上了床办了事儿,咱们就算交差了,对了,那边有人守着吗?还” “放心吧,这院子外四周都是咱们的人,一只蚂蚁也别想逃出去,若是当真来了,杀了便是。不过,我怎么觉得主子也太小题大做了,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再也正常不过,哪里还用得着下药,还是那么猛的药。” “你以为天底下的所有男人都跟你一个德性吗,别废话了,看紧些,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他都那副德性了,还跑得了吗?我方才都看到里头那小娘子都开始扒他的衣裳了,可是主动得很,就算他没用药也定然顶不住。” “那药厉害得紧,没有人能熬得过去,据说若是在发药后半个时辰还硬挺着的话,人不是死就是残,咱们且看好戏吧。” “哎,这大雪天的,别人在美人儿怀里风流快活,你我却在这风雪里挨饿受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对了,刚才在门口拦下的那个小娘子看起来还不错……” “不想死就少动些歪心思,她可是衙门的人,主子特意吩咐过,今夜不准别节外生枝,可听懂了?” 两人的话如同刀割一般落在她的心口,就在那时,她听到了屋子里似有动静,连忙蹑手蹑脚地回去。 刚一推开门,她便看见之前还在床上的安川仰面倒在了地上,喉口发出痛苦的声响。 她慌忙过去,蹲在他身边后用手去摸他的脉象。 但就在她的指尖碰触到他手腕的一霎那,他不由浑身一颤,像是干柴遇到了星火般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醒了。 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却空洞无神,只是试图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口地喘着气。 她反握了他的手,试图唤他:“你醒了?” 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的身子不由一僵,缓慢而艰辛地看向她。 那双原本无神的双眼此时像是燃着一团火,灼热狂野,随时要将她吞噬一般。 她从未见过那样可怖的眼神,不由心底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逃,而且宋汐特意叮嘱过她,若他醒了,一定要离他远些。 可她做不到,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然而她虽然没有打算将手抽回,但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也就在那时,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坐起,在她反应过来前便将其扑倒在地。 对上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很清楚他要做什么,浑身颤抖。 他也在发抖,像是身在冰窖一般,可又有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她的衣裳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既不忍心推开他,也不愿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只能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鼓足勇气唤他:“安捕头,你冷静些……”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似是突然清醒了几分,忽地从她的身上翻倒在地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将她推开一般,干涩的口中含糊道:“走,快走……” 她迟疑地从地上爬起,看着他又一次仰面倒地,心痛不已地向后退去。 他突然蜷缩起了身子,将头埋进了膝盖中,像是在极力克制难忍的欲裂头痛,但身体的战栗却更加猛烈了,似是随时会散架一般。 听着他越来越乱的呼吸声,她将他的痛苦与隐忍看在眼中,心痛之下已然站立不稳,只能倚在墙上浑身微微颤抖着,不知不觉中咬紧了牙关捂住了嘴,但泪水还是从眼中夺眶而出。 她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哪怕是命在旦夕时,也没有这般痛苦过。 她还记得方才门外的人所说的话。 “那药厉害得紧,没有人能熬得过去,据说若是在发药后半个时辰还硬挺着的话,人不是死就是残……” 她做不到对他所承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算起时辰,从药性发作到此时没有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而去寻药的宋汐久久未回,再加上外面那些不明来历的人与他们刚刚说过的话,她大概已经被他们给拦住了,寻药已无望,而如今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这里逃出去。 突然,他猛地抬头,将攥紧拳头朝自己的头狠狠砸去。 “咚咚”的声响如巨石从悬崖坠落至她的心口,痛得她再也承受不住,不顾一切地向他奔了过去。 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自残,她哽咽着道:“不要这样,让我救你,让我救你好不好?” 她想清楚了,她不会拿他的性命来做赌注,她输不起,只要他能活下去,将身子给他又如何。 更何况,她本就心悦于他啊。 意识模糊的他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他的神情如要吃人般可怖狰狞,可还是奋力要将她的手甩开,从喉口中挤出的几个字更加艰涩难懂:“快走,快走……” 她松开了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义无反顾地扑到了他的怀中将他紧紧抱住,已然哭了出来:“别赶我走,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若是你死了,我又怎么独活……” 他原本不停发抖的身子在她的怀抱中似安静了几分,可她能听到他的紊乱心跳声越来越慢,像是随时会停下一般。 她再也等不及了,一咬牙,手忙脚乱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含糊不清地问:“你,你叫什么?” 一时怔愣后,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女子打扮,而且脸上还蒙着面纱,本就不清醒的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她苦涩地想,如此也好,以后能少许多麻烦。 “楚儿,”她对上他的双眼,声音轻颤而温柔,“我叫楚儿。” 强行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声音沙哑得可怕,但语调却是轻柔的:“楚儿,楚儿……” 她本以为他要掀起自己的面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他发抖的手却在她的眼角停了下来,只是抹去了她的泪珠,声音颤得更厉害了:“楚儿,你……你可愿嫁……嫁我为妻?” 她惊愕地看着他,那双血丝遍布的眸底深处,被狂野欲望所掩的,似是真诚,亦是深情。 他竟向自己求亲了,然而,他并不知道她就是许长恒。 她心中五味杂陈,也许有半点欢喜,可酸楚占了八分。 但她还是含泪点头:“我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他的唇角似是扬了扬,像是一个笑容,但痛苦的脸上其实并看不出半分喜悦,而后他便要挣扎着起来。 他已经站不稳了,就在她以为他是想上床时,身子微微摇晃的他却将她刚刚解开的衣带一头缓缓地递给了她,而他自己则握住了另一头。 她突然明白了,原来他是要与自己拜堂。 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衣带,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对他莞尔一笑,扶着他到了门口,抬手推开了门。 一瞬间,北风裹携着白雪吹了进来,廊下灯影摇曳,她扶着他小心跪下,对着漫天大雪跪了一礼:“一拜天地。” 待抬头时,雪已白了他们的头。 再一拜:“二拜高堂。” 最后,他们相对而拜,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声道:“夫妻对拜。” 三拜礼毕,越来越虚弱的他却站不起来了。 她站起身,将门锁紧,吹灭了屋内的油灯,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摘下了自己的面纱,替他解了衣裳,吻上了他的唇。 “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娘子了,记得,我是楚儿,唔……” 他强压下的欲.火在碰触到她肌肤的霎那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释放了出来,一边激烈地回应着她的热情,一边手脚并用地去退她的衣裙。 但他显然没什么经验,半晌还没脱下她的外衣,以至她不得不亲自动手。 喘着粗气的他分明等不及了,却还是老实地放开了她,然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将她拦腰抱起,向床榻走去。 从门口到床边并不远,但等他将她小心地放到了床上时,她已然将衣衫一一解开了。 他要做的,便是将那些碍事的衣裳帮她褪下丢到了地上,随后才生涩又迫不及待地将她揽进了怀中。 黑暗中,在将她真实地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害怕,落在她唇上的吻温柔了许多,但声音越仍是沙哑压抑的:“娘子,别怕,我会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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