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路上一言不发,子盈是因为害羞,蒙暮云则是若有所思,蒙之渭则略落在后方看着他二人温柔笑着。 「兄长」 「暮云何事?」 「叔父有无提及入夜寻若水前往,所谓何事」 「似乎是关于那对鲛人姐弟之事,叔父有些问题要询问子盈」看出自家弟弟的担忧,蒙暮云解释道「你来讯说明的情况叔父已经知晓,眼下怕是有些情况想对我们说,也有些细节想询问子盈」 「嗯」蒙暮云闻言放下心来。 一旁的子盈倒是不觉得有异,听蒙之渭如是说问道「之渭哥哥,难道是先生知道些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叔父请了一些叔伯和嬷嬷来议事」 当年荒岗折损的蒙氏子弟里,说不准就有在场长辈们的孩子。蒙暮云怕众多蒙氏长辈在场,子盈不自在,转头对她道「我在」。 「嗯」 蒙之渭看着子盈和蒙暮云的互动笑而不语。 几人到空室的时候见得两旁坐满了蒙氏的宗亲长辈和嬷嬷们。见他三人进来纷纷起身道「宗主」 「叔父」「叔父」 「诸位叔伯、嬷嬷」 「之渭、暮云、子盈」 「先生、诸位前辈」子盈恭恭敬敬作揖。 「这是川梦沈氏魏子盈」蒙远仁介绍道。在坐的不少宗氏长辈年事已高,不太出门,子盈又是刚回来不久,除了零星几个在初云盟会上见过子盈,余下的人都不认得她。 子盈向两边列坐分别行礼道「晚辈川梦沈氏魏子盈,见过诸位前辈」 蒙氏门风严谨,刚正守礼,就算子盈是魏丘桀的妹妹,纵然在场确实有人的子侄折在当年的荒岗一役里,也不会有人将当年的帐算到一个孩子头上。大家都善意的颔首示意,嬷嬷们更是仔细打量起子盈,心道这便是光华君看中的人,当真是惊为天人。 「子盈,此番可有受伤」 「多谢先生关怀,并无大碍」 「那便好,着急唤你过来是关于那鲛人姐弟,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先生但问无妨」 「你可知蓝意所言她姐姐被人带走的时间是何时」 「二十五年前」 在场有一位修士有些激动突然问道「魏姑娘,那…那…鲛人唤作什么?」看此人金丹的年纪约莫不惑之年。 「蒙蓝意,他的姐姐名唤柒娘」 「柒娘…蒙蓝意!…蒙蓝意!!…小意…哈哈…哈哈哈….」那人忽然就似发了狂,要往外走。 「方梦!站住!」蒙远仁命人拦住他「你此刻不能去」 子盈听得方梦二字,吃惊得看着这位名唤蒙期的男子,方梦正是蒙期的字。 「放开我」蒙氏的人向来克己守礼,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蒙期竟唤出长笛便要反击,拦他的人也取出自身的器物,眼看就要交手。 子盈唤了句沅沅,蒙暮云点了点头。 「前辈,失礼了」子盈以乱凝定住蓝意,又转身对蒙远仁道「先生,僭越了」 「无妨」蒙远仁摆摆手,若不是子盈出手,同门交手起来,必然场面不好看。 几人暂时封了蒙期灵脉拉他坐下,蒙远仁道「先将事情来龙去脉梳理清楚,你此刻过去,那蓝意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免不了一战」 蒙期冷静下来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莽撞了,赶忙起来同方才差点起冲突的同门致歉,又对子盈作揖「多谢魏姑娘」子盈亦回礼道「前辈言重了」 子盈应蒙远仁要求将自己所见所闻和蓝意所言又详细叙述了一遍,提到柒娘失了鲛珠被一直取血时,蒙期狠狠拍桌,极力克制自己。待子盈叙述完,见蒙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直直落下。 「前辈,蓝意心中的恨意不减,这其中…是否是有误会」 蒙期站了起来,将这桩二十五年前的事重新道来。 二十五年前,蒙期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跟着族内前辈去北国求药。岂料误入鲛人的圈套,同前辈们分开,从悬崖落入海中,被一名唤柒娘的蓝尾鲛人所救,一直在她和弟弟的洞穴养伤,柒娘更是取下鳞内的晶魄给蒙期服用。二人暗生情愫,私定了终身。 待蒙期养好伤,又留了一段时日,帮柒娘姐弟采购物品,置办物什,安顿好了一切便想带着柒娘回南苏见长辈,求他们允诺二人的婚事,柒娘自然愿意跟着蒙期回去。 柒娘并没有让蓝意一同前往,她同蒙期还未到南苏,途中投宿时蒙期被迷晕。醒后柒娘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封诀别的书信,言明思虑再三不愿入世生活,让蒙期莫要再来找自己。蒙期醒后四处寻找他们,也多次去北国寻找,都未寻得他二人。因那书信是柒娘稚嫩的笔记,多年过去蒙期只得相信这确实是柒娘本意,遂心灰意冷不再寻找。 这与蓝意说的出入甚大,想必其中必然有误会,蒙之渭道「叔父,眼下是否先想法子让柒娘先醒来,若是能由她当年情况自然最好」 蒙远仁点点头道「之渭说的有理,柒娘未醒之前,不得对外透露一字!」 「是」 「柒娘…柒娘给小意改名蒙蓝意…柒娘…柒娘我对不起你」蒙期面色极其痛苦。 众人商讨完毕,蒙远仁命蒙暮云送子盈先行回去休息,又嘱咐两个门生带着蒙期先行回去,绝不可让他去见蓝意姐弟。 待人子盈等人离开,蒙远仁叹了口气道「孽缘」 「先生,这其中想必有蹊跷,那暗中加害柒娘意图嫁祸的人需得揪出来」 蒙远仁沉思片刻道「明日先等众医师会诊,看看有无法子」 「是」众人答。 「此事先搁置不提」忽然一个年事已高满头银发的老嬷嬷开口道「远仁所言暮云同魏姑娘一事,我等看下来觉得妥当」一旁的嬷嬷们纷纷应和。这银发的嬷嬷备份极高,她的话自然有份量。 「嬷嬷何出此言」坐下有个叔伯问道。 「模样、品行、修为、出生皆堪配」她缓缓答道。 「她定住方梦之前,先是去询问了暮云,得到允许方才动手,可见他对暮云敬重,入了门也错不了」另一位嬷嬷道。 蒙之渭在一旁笑得温柔,他知道子盈一向进退有度,宗门长辈能认可子盈,往后的路更好走。此刻他在心中暗想「暮云宠得无边的样子怕是这些长辈们没见过,子盈闹腾跳脱的样子更是……若是将来进了门,怕是暮云会纵着子盈把蒙家家规都挑战一遍」 「既然诸位嬷嬷如此说」蒙之渭开心道「待明夏沈氏盟会时,我就向沈宗主言明此事」 「好…」 「好啊!」 蒙远仁摸着胡子甚为满意。 蒙暮云送子盈回了雅室,茶茶和琴婆婆见子盈平安回来都红了眼眶。子盈和蒙暮云一起吃着琴婆婆做的野菜炒年糕和药膳羹。 「沅沅,盟会开始前,此事要有个了结。我想…可否请大师兄和四哥先过来一同研讨,或许他们能帮上忙」 「好,明日我同兄长禀明」 「嗯」 子盈收拾妥当后,回去沐浴过的蒙暮云依旧过来抚琴,直到子盈沉沉睡去。 翌日,子盈去看望蓝意和柒娘,并告知了蓝意自己的大师兄和四哥也会来帮忙,蓝意甚为感动,磕磕巴巴道「小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我…我一定会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尾巴意,如果…我是说如果,柒娘能苏醒过来,你们可愿意在这边生活,不回去了?」 「如果姐姐能醒来…我…我都听姐姐的」 「大尾巴意,你的名字是姐姐取的吗」 「嗯,姐姐一直喊我小意,后来…后来他说我大了,要有个完整的名字,就…叫我蒙蓝意了,因为我们…是蓝尾鲛人的关系吧」 「嗯」子盈看着柒娘有些心酸道「放心吧,蒙氏的医师都很厉害,我大师兄和四哥也不是一般人,总有办法的」 「嗯!」蓝意拼命点头。 翌日蒙之渭和子盈合书一封专门差人送去昆仑,御华和白濯接到书信当日便出发了。蒙氏也没料想人来的这样快,当晚便为柒娘进行了会诊。那于氏的老医师将柒娘这几年的情况向众人叙述,几人讨论了足有一晚方想到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 翌日蒙氏众人在兰室商议此事,御华和白濯子盈不便参与,子盈闲着无事,遂带着御华和白濯下了山去了竹影楼。原本还想叫上蓝意,但他不肯离开姐姐半步,无奈子盈只得允诺给他带好吃的。 眼下已经是腊月初一,各家听学的门生们皆在准备三日后的实战考核,这考核放在清谈会的头一天,各家长辈也会来观考,一众小辈们自然要悉心准备,就连卓灵这几日都在勤加练习。 子盈悠闲的很,几人缓缓悠悠走下山,完全没有考核前的紧张。 「你倒是胸有成竹」御华看着子盈道。 「修为功夫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日日照常练习也就罢了,过度练习未必有好处」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在后山没日没夜修行,劝也不听」 「那不是年幼无知嘛,我最近修行都按照师父的心法循序渐进了,不然白费了沅沅日日为我弹的两个时辰的琴」 「我看重点是光华君抚琴的两个时辰吧」御华有些吃味道「女生外相」 「哪有」 说话间几人到了竹影楼,云竹和刘白亲自在外等候。 「姐姐!云姐夫」子盈一路小跑蹦哒到云竹身旁。 「盈儿」「子盈」二人笑着喊她。 「这是我大师兄御华君,这是我四哥昆仑山白家宗主白濯」 「大师兄、四哥,这是我姐姐姐夫,云竹和玄门刘氏刘白」 「御华君、白宗主,久仰了」御华君和白家宗主名号刘白自然知晓,论年纪皆是刘白长辈,遂恭敬行礼。 「刘公子客气了,听闻玄门一役,刘公子年少有成,能驾驭得了清御奇门,实属英才」白濯道。他同御华听子盈说过南州的事,也很佩服刘白的隐忍同谋略。 「哪里哪里」 几人寒暄了一阵便随云竹一路入了雅间,酒菜早已备好,只等客人落座。 「敬御华君和白宗主」刘白举杯。 「好酒!」御华赞叹道。 「那是!是姐姐的手艺」 「云姑娘好手艺」白濯也感叹道。 云竹道「二位客气了,不过是自家酿的小酒,比不得盈儿带来的桃花酿」 「比得比得」子盈笑着道。 几人相谈甚欢,特别是白濯同刘白,一见如故,聊得投机。倒是冷落了一旁的御华,云竹看御华脸色不悦,赶忙岔开话题道「盈儿前些日子在北国当真凶险,往后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姐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这丫头,我还没说你这茬,让你有事情发讯发讯,次次都是事儿结束了才通知我们」御华责备道。 「啊呀大师兄,当时事态紧急嘛,也来不及发讯了,以后不会了啊!我一定第一时间请您二位出马」 「得了吧,第一时间要找的还不是你的沅沅」御华早就习惯了子盈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大师兄!」子盈嗔怪道。 几人饮酒品菜,尽兴得很。 「大师兄,你说蒙氏会考虑此方案吗?」 「金丹或是弟弟一命换他姐姐一命,只能择其一」 「如今有法子直接用金丹便能让柒娘苏醒。蒙期前辈定会为了柒娘献出自己的金丹」 「盈儿为何能确信蒙期必然肯拿出金丹,金丹是修行之人的全部」白濯道。 「为了在乎的人,总是愿意的」子盈想到哥哥,不免有些伤怀。 「无论是何抉择,蒙氏都会在清谈会前处理好此事」白濯道。 「嗯」 几人聊了一下午,到酉时方回。子盈给蓝意和蒙暮云带了不少吃食回去,御华和白濯也一同前往看看柒娘的情况。 蓝意一见好吃的,便狼吞虎咽起来「这里…样样…都好,就是东西不好吃…像药…」 「我也觉着,虽说是对身体好,但实在…有些苦…」子盈斟酌着措辞。 「对啊…唔唔…苦」蓝意嘴巴塞得鼓鼓的。 「你慢点儿…没人和你抢」子盈觉得蓝意像个孩子。 几人从蓝意姐弟处出来,路过教场,见不少修士在练习,众人见子盈和御华白濯走来,都停下行礼。 「盈儿不去练练?」白濯道。 「消消食也行」 子盈抓了把弓箭随便射向靶子,全中,又以音波碎指定的杯子,也精准。周边一片叫好,子盈回到御华和白濯身边道「我做好这些原就是应该的,偶尔来一次露露身手还行,常来遭人嫌」 「盈儿如此明白,怎还有人不似乎不喜你?」白濯看着韦琼兰和她身旁一些女修道。 「她们会难为你吗?」御华道,方才听到她们小声的议论说子盈显摆,心中自然不悦。 「大师兄觉得她们能为难我吗?」 御华想了想也是,自己闺女和小狐狸似的,便也不同她们不计较了。 卓灵带着韦觅过来见礼,爽朗的性子很讨二人喜欢,一听她名字,知她是北国之事里护着子盈的人,更觉欢喜。难得御华还亲自指导了卓灵和韦觅一二。子盈不想让蒙暮云弹奏到太晚,便早早回去了,御华和白濯倒是被一堆门生留下请教。 子盈回到雅室的时候,蒙暮云已经背着手站在月光下候着她。子盈提着个卤干和酥饼笑着走向他「沅沅」 「嗯」 「等很久嘛」 「才到」 「沅沅用饭了吗」 「用了些」 「卤干和酥饼吃不吃」 「好」 子盈看着蓝忘机小口小口优雅地吃完才问道「沅沅,大家打算…」 「蒙期前辈决定用金丹救柒娘」 「果然…」 「准备何时施术?」 「两日后」 「那蓝意…他定能认出蒙期前辈,恐怕不愿,况且他是定不会离开姐姐的」子盈想了想道「沅沅,此事需得先说明情况,不然若是在移丹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极可能丹毁人亡。移丹的过程动辄三两日,又极其痛苦,若是蓝意不配合,很容易出现危险」 蒙暮云微微皱眉道「若水,移丹…」 「嗯…大师兄说的」子盈心道多言了,却又不愿骗蒙暮云,幸而方才御华也提了移丹的过程。 「嗯」 这一夜哪怕是听着琴音,子盈也睡得不安稳,一直梦到魏丘桀被取丹的过程,梦里的哥哥躺在床榻上没有一丝血气,子盈仍是七岁的模样,哭喊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子盈一直喃喃着「哥哥」满头大汗,蒙暮云抚琴不断,而后又给子盈输入灵力,子盈方才浅浅睡去。 蒙暮云握着子盈的手轻声道「若水…」 翌日子盈在蒙暮云的陪同下去了蓝意和柒娘处,子盈说了金丹救她姐姐的法子,能醒转不需要再用到鲛珠,蓝意十分高兴,但转头又问子盈是何人的金丹。子盈看了看蒙暮云,后者向点了点头。 子盈道「是你姐姐口中的方梦哥哥」 「什么?!」蓝意突然爆起「你们!找到他了?!」 「大尾巴意!你先冷静!听我说」 「我要去杀了他」他甩开子盈便要往外冲。 蒙暮云尘眠已经出窍。 「大尾巴意,你杀了他就没有金丹救你姐姐了,你觉得他欠你姐姐一条命,就更应该把握这次机会,先救下姐姐」子盈知道此刻替蒙期辩驳的话,蓝意根本听不进去,如是说指不定还有些效果。 蓝意果然停了下来,看着蒙暮云道「那人…是蒙氏的人?」 「大尾巴意,那人名唤蒙期,字方梦,是蒙氏的人」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害我姐姐」蓝意瘫坐在柒娘床边很是痛苦。 「大尾巴意,你可信我?」 蓝意抬头看了看子盈,这个给自己做饭吃,又全心想救姐姐,帮自己的姑娘,缓缓道「我只信你,小盈」 「好,那你要答应我,明日换丹,看到蒙期,你不可激动,有仇也好,有怨也罢,都要等换丹结束,柒娘醒来了,你再做决断。若是换丹的过程中闹起来,柒娘会性命不保,你明白吗」 蓝意顿了顿道「我可以在…姐姐身边吗」 子盈看了看蒙暮云道「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干扰医师和我大师兄换丹」 「好」蓝意答道。 「还有一事…我告知与你,信不信你自己作主,但以我对蒙家的了解,我是信的」 子盈将蒙期所说的话转述给蓝意听,蓝意将信将疑道「那为何…为何他找不到我们」 「冰原上根本找不着南北,你们这一走,如何找,大尾巴意,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他害了你姐姐,又何苦要再拿金丹出来,我们修行之人没了金丹,就…就好比你们失了鲛珠,弄不好也是有可能失去性命的」 「嗯…小盈…我信你…如果姐姐能醒来…就…就都知道了」 「对」子盈松了口气道「你脑子还不算太死板」 说通了蓝意,蒙暮云和子盈心中皆放心了许多,蒙暮云去通知蒙之渭着手准备施术。子盈则留下解答蓝意的一些问题。 「换丹…真的…要好些天吗」 「嗯…因人而异,但最少也是要两日的」 「小盈,你说过,你见过换丹,可…怕吗」 「很可怕」 「失败了会怎样」 「轻则丹废,重则丹毁人亡」 「你…那时候…害怕吗?」 「害怕」怎能不害怕,子盈守在魏丘桀身边,看着哥哥痛苦的面庞,拼命给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和呼喊,就这样足足两日才熬过去。 蓝意看着子盈红了的眼眶道「那人…对你重要嘛」 「就像柒娘对你一样重要」子盈调整了下情绪道「大尾巴意,你相信我,柒娘定能醒来的,蒙氏还有我大师兄都很厉害」 「嗯…」 子盈想了想又道「大尾巴意,还有一事,我亲眼见过人换丹的事情,你不可以透露给旁人知道,可以答应我吗」 蓝意没有多问只坚定了点了点头。 「你不问我原因?」 「小盈你不想说,总是…有原因的」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给你去做好吃的,吃饱了明日才有力气陪着柒娘换丹」 「好!」 翌日,一切准备妥当,御华协助于氏的医师取丹,蒙氏的医师和于氏医师再将丹移入柒娘体内。全程蒙期必须保持完全的清醒,应他的要求,柒娘躺在他一旁的塌上,他转头便能看到他。 蓝意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倒是他一句「小意」让蓝意想起来他带着自己去市集又教自己写字读书的模样。此刻蓝意已经基本相信,眼前的人,并不是害他姐姐的人。 取丹的过程极痛苦,蒙之渭蒙暮云都在一旁抚琴吹萧希望能让蒙期好受些,御华一点点在剥离金丹,一旁的于氏医师也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马虎。蓝意看着痛苦的蒙期,心中很是紧张。子盈和白濯是来看着蓝意的,以防他因为担心做出些意外的举动,但真的到了现场,子盈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当金丹深扎在灵脉内叫嚣着不肯离开本体时;当蒙期痛苦得挣扎时;当他回头看着不省人事的柒娘时,在子盈眼里,他的脸和当年魏丘桀的脸渐渐重合,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眼泪不自觉的滑下来,广袖里的手早已冰冷惨白,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子盈不愿再去回忆那日哥哥痛苦的表情,自己的血液流进哥哥的体内,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流着泪看着自己,痛苦、委屈、心疼、愧疚、担心,这些情绪子盈都看得懂,她除了紧紧握住哥哥的手,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蒙期身上,只有在一旁抚琴的蒙暮云看到子盈的反常,他轻轻和蒙之渭说了什么,停下的抚琴,走到子盈身边。 「若水」温柔的声音将子盈拉回了现实,她转头看向蒙暮云,脸上还挂着未敢的泪痕,蒙暮云温柔地替她擦去,又拉着她的手腕给她输入灵力,却在碰到她手的刹那皱了眉,如此冰冷,摊开她的手心,深深的甲印显示着这双手的主人方才握拳的力道。她柔声对蒙暮云道「沅沅,我无事,你快回去抚琴吧」 「嗯」蒙暮云又输些灵力予她,方才坐回去。 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许是蒙期想要取丹的意念非常强烈,没有一丝犹豫,丹总算顺利剥离了,接下来便是移入柒娘体内。 蒙氏的医师们和于氏医师寻找着柒娘的脉源,大致找到了方位不敢确定,还是白濯以秘术辅佐定了位置,将丹移入柒娘体内。 一切都很顺利,静待柒娘醒来。 御华和白濯陪着蒙期下去为他做后续治疗,留了蒙氏医师和于氏的医师一同照顾柒娘。 「小盈…姐姐她…」 「放心,会醒的」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姐姐醒来我去寻你」蓝意看出来子盈脸色不好,比她在冰洞内发烧时还要不好。 「嗯」子盈有气无力道。 出了蓝意的屋子,子盈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蒙暮云稳稳扶住。 「子盈…」蒙之渭忧心道,昨日蒙暮云让蒙之渭先吹奏时,也看到了子盈的不适,眼下见她如此光景更是担心。 「之渭哥哥,我无事,有些累罢了」 「那暮云快带子盈回去休息吧,我差一个蒙氏医师过去看看」 「嗯」 蒙暮云带子盈回了雅室,不多久便来了一个医师替子盈把脉,得出的结论是:心绪激荡劳累引起的不适,静养几日用些药膳便好。 闻言蒙暮云稍放下心来,将医师送出去又回到子盈塌边道「睡一会儿吧」 「沅沅,你抚琴许久了,别动了」子盈心疼的拉着蒙暮云有些红肿的手指,有几根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子盈取出桃花晶魄就要往上安,蒙暮云伸手拒绝「留着」 「沅沅不让治,我睡不安稳」子盈拉着他的手道「将指间并拢到一起,只需要两片便好」 闻言蒙暮云点点头,晶魄入了手指,当真须臾便好了。 「沅沅…给我唱歌吧」子盈不舍得蒙暮云再弹奏,道「等我睡着了沅沅也回去休息」 「好」 蒙暮云温柔的声音响起,子盈浅浅的睡去,他又悄悄在子盈眉间输入灵力,让她更安稳些。子盈睡着后不多久,蒙暮云看到子盈留着泪嘴里一声声喊着「哥哥…不要…」 他心疼得为子盈拭去眼泪道「若水,魏凌究竟发生了何事」 翌日午时,子盈才悠悠醒转,见到茶茶在一旁帮她收拾。 「姑娘可算醒了,光华君一早来给你抚琴,你都没醒。御华君和白宗主也来看过几回了,还有蓝意公子也来了一次」 「柒娘怎么样了」 「听光华君说已经醒了,眼下人都聚在蓝意公子处」 子盈猛的起来有些头晕。 「姑娘慢点儿」茶茶来扶她「光华君交代要姑娘先喝了药膳粥才能放你出去,热了好几回了,眼下还温着」 子盈胡乱喝了粥,匆匆洗漱完便往蓝意柒娘的住处赶,路上撞着卢子麟和卢子麒匆匆打了招呼也不多留。 「这几日蒙氏可是有什么事情,今早见到蒙宗主和光华君也是神色匆匆,御华君和白宗主更是早了那么些日子过来,你看子盈也匆匆忙忙往后山赶」卢子麟队卢子麒道。 「子盈从北国回来似是带了什么人,你看蒙氏的医师们这几日一波波忙慌慌的」卢子麒观察得仔细。 二人觉察到蒙氏近几日四处有结界,也不便去探查,便往教场而去。 待子盈入了屋子,看到一屋子的人神色凝重,塌上的柒娘握着一旁面色惨白的蒙期的手,蓝意立在一旁,三人眼睛通红,皆是刚大哭过一场的样子。见子盈进来,蓝意低声同柒娘说了些什么,柒娘急着起身就要拜子盈。 子盈慌忙拦住她「柒娘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魏姑娘,请受我一拜」众人见拦不住也只好看她起身,身旁的蒙期也勉强起身一道行礼,「小意都同我说了,感念姑娘大恩」 子盈看着脸色惨白的蒙期,心里发酸。 「柒娘,蒙期前辈,你们莫要如此,我也没做什么,都是蒙氏的前辈们还有我大师兄的功劳」 「小盈…是你不计较我绑了你,还带我们回来,救了姐姐」蓝意哭得惹人心疼,虽为男子,却长着一张娃娃脸,蔚蓝的眼睛泪光盈盈,倒是叫人不忍心。 「大尾巴意,柒娘,都是缘份,眼下都安好就好,柒娘…当年到底是谁要害你们?」 「眼下还不知道,他们当年绑了柒娘,给我下了药,以我的性命相要胁,逼柒娘写下那封信,又将柒娘带走关在地牢许久」蒙期握了握柒娘的手,又道「至于为何取了她的鲛珠又将她送回北国就不得而知了」 「据柒娘描述,那地方可能是一处仙府,因为她见到的人皆佩剑」蒙之渭补充道。 「以后盟会若柒娘能跟着出入,说不定能找到当年加害她的仙门」御华突然道。 「这…」蒙远仁有些为难。 「宗主、先生」蒙期忽然跪倒在地「方梦恳请蒙氏,可以允我娶柒娘为妻」 柒娘和蓝意皆有些吃惊,柒娘道「方梦哥哥」 「柒娘,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当年答应你的事,自然要作数」 「方梦兄长」蒙之渭忽然道「眼下柒娘体内运转着你的金丹,也可成为修行之人,若是她愿意留下蒙氏,成为蒙氏的门生,你们的婚事自然水到渠成」 蒙期看着柒娘,柒娘起身道「我和小意自幼无依无靠,是蒙氏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自然愿意」 「叔父意下如何?」 蒙远仁不多言语,只点了点头,蒙氏族人的金丹,总不好叫她流落在外。 「以后,便唤柒娘…蒙柒吧」蒙远仁道「至于婚事,待嬷嬷们过了今冬再问期择一吉日」 「多谢先生!」蒙期拉着柒娘跪下拜礼,蓝意也跟着跪下。 「至于蓝意…」蒙之渭有些犹豫「自己决定去留吧」 「我…跟着姐姐…」蓝意道「我本来就姓蒙了」 「你倒是自来熟」子盈笑了。 「蒙宗主,恭喜啊,又是亲事,又收了两位好门生」白濯道。 「多谢白宗主,确实是好事」蒙之渭道。 子盈笑着看向蒙暮云,后者也温柔地看着她。子盈记得沈离说过,人在笑时,第一个望向的人,必然是她心头最在意的人。感受着眼前团圆的结局,眼中映着蒙暮云的面容,子盈只觉得心颤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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