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群狼齐震,一双双泛着凶恶的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犹如鬼火般闪烁,围着上官玥和孟春慢慢聚拢。 经过训练的狼群,是有章法的,他们不会胡乱攻击,甚至分得清人类中的敌我,很显然它们已经把这两位女子当成了今日的晚餐,一双双贪婪的眼窟窿像钉子般把猎物钉死了。 本围着她俩的的七营叛徒慢慢退开些许,他们尚未发现自己的领头已然脑浆迸溅满地流汁,只是被这场景震撼到士气高扬,如醉梦中。 上官玥双手握着饮风,感受到了主人的真气流转,它发出“啪啪”的嘶鸣,这是因为快过空气的涌动导致的空气爆破声。 她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凌厉寒光,紧盯着狼群一举一动,土匪中能看见她这眼神的,无不打着寒颤,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狼群把她当做猎物,还是狼群才是她的猎物! 孟春举着鬼头刀格挡在身前,她最趁手的武器是修罗刀,没有鬼头刀这般长重,只是这次走的随意,随意到没有挑选武器,她们并未想到六指反得这么快甚至在寨中都敢动手。 “小姐,你先走,我来断后…”孟春侧身低头压着声音对上官玥说。 “少废话!”上官玥的丝发空中舞动,嘴角噙着那抹标志的冷笑。 她的氅衣在方才打斗中不知丢哪里去了,此刻红裙翻滚,眼角的红被周遭的点点猩红所包围,斑驳的红印迹衬的那瓷白的脸更白,犹如山茶泼在雪地里,让人分不清哪点是她的朱砂痣哪些是血粒子,如同修罗场走出的仙子,肃杀又尊贵。 夜渐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呼呼的风声伴随着野狼喉咙不自觉的呜咽声,如坠地狱般的压顶可怖气息压着整个马厩,横在上官玥与孟春面前的已然烧焦了马房,虽是残垣断壁,也能暂时阻挡狼群的进攻。 在这漫长的瞬间,双方的神经都绷到极点,孟春跟着上官玥打过的架数不清,命悬一线的次数也不少,可与群狼对弈还是第一次。 前排的绿光狼眼离她们只有一丈米远的地方倏忽停了下来,后面的绿眼在一片死寂中持续增加,把上官玥二人以马房为轴心的椭圆形。 它们在有序的原地转圈,是? 是在等待命令!!! 方才在六指身旁的母狼一跃而起,紧接着“嗷嗷”的一声空灵哀伤的狼嚎划破夜穹。 狼身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轴心,靶心就是上官玥。 母狼看见了! 看见这身红衣是如何猎杀六指的,它的双瞳被仇恨蒙蔽,比其它的野狼更亮更绿些。 狼群接到命令,一呼百应的长嚎响彻不绝,霎时山石崩裂,石飞枝裂,数道绿光化身成刀光扑向上官玥。 孟春看出端倪,全力挡在上官寨主跟前,鬼头刀对准母狼的脖颈,咔嚓一身,还在汩汩冒血的狼头延着一匹跳跃半空的狼身滚落在地上。 头狼仰天长啸,愤怒的群狼无孔不入,有些已经爬上的残缺的马房顶,预备从那儿进攻,上官玥如同鬼魅般挥动饮风冲向狼群,右肩隐隐作痛的伤似叫嚣着她迎上去,干掉它们! 群狼被长鞭抽的皮开肉绽,可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的杀不完似的涌了过来,右肩的伤口钻心的疼迫使她换了左手,上官玥左手的灵活程度让人结舌,只是时间一久速度与力道有些跟不上。 女土匪完全没有让人看出破绽,哪怕对手是狼也不行,前后靠近的两匹狼被紫电的鞭子抽得狼血迸溅,其中一匹甚至露出背上森森白骨。 狼王见状低嚎一声,周围其它的饿狼迅速更换队形,几匹健壮的青年狼围着狼王在中央,狼王不停发出暴躁的嘶吼与獠牙,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奇怪的是,在这命悬一线间上官玥读懂了它的心思。 大不了就是一死罢…… 上官玥心想这狼王还有点骨气,她在这不合时宜间,硬生生的挤出点心心相惜的意思。 就在她迟疑片刻,群狼奋起扑向那抹红,不远处的身陷囹圄的孟春用余光扫见顿时心悬出了嗓子眼,大喊一声:“小姐!!!”起身腾飞已来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天动地的铃铛声撕破狼群,冲散了队形,头狼与上官玥同时身型一怔。 上官玥这才反应过来,头狼视死如归的缘由是因为母狼死了… 死了…… 满天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马厩,上官玥却闻见了一股日光斜照的甘松的香气,那是种裹挟着阳光可以照人血骨的心神安宁的气味,是洒脱在自然间自由驰骋的气味,是上官玥一直以来渴望不可及的气味。 黑暗中狼群后,一身白影惊鸿直驱而入,上官玥听到了马蹄声,承载着甘松的马蹄声。 她闭眼感受着生命的消散… 只是陡然间,通天的火光霎时照亮了黑夜,群狼被吓得到处乱窜,严归云不要命似的跑进火圈,慌忙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强光中,上官玥脸色苍白如纸跪坐在血泊中,身上红裙被狼抓得狼狈不堪,撕裂的裙摆退到腿根,冒着热气的鲜血沿着莹白如玉的长腿蜿蜒而下,细削光滑脚踝上的已是干涸的血块,整个人仿佛被风一吹便会碎,又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严归云肝胆欲裂,心像是被人剜着痛到无法呼吸,双腿发软的连滚带爬到上官玥跟前,脱掉大氅盖住了上官玥,伸手拨开她鬓边沾染霜血的发,拦腰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极尽温柔道,“阿玥……回家了!” 耳旁有力的心跳、坚实的胸膛散发出蓬勃的生机,驱散了寒意。 紧跟而来的桑落腾空跃起,在狼群中一眼找到了头狼,斩狼刀出鞘一刀斩断了狼王的脖颈,刀身滴血未粘,狼王已身首异处。 离开头狼的狼群像落水而逃的野狗,它们拖着残缺不堪的身体与支离破碎的意志迅速消失在火光中。 翌日,响午,寨主大营。 “还跪着呐?!”严归云端着药碗打帘出来问站在檐下的孟春。 孟春“嗯”了一声,点头回应。 半宿的血战,孟春也受了不少伤,这会儿手上缠着纱布,臂上缠着绷带,神色凝重。 昨夜上官玥被严归云从马厩带回来后,一直昏睡着没醒,经过悟道的初步诊断与严归云的仔细检查后,大当家的被野狼咬到腿上血管,鲜血淋漓看着骇人,之所以昏睡过去,也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 伤得重的是右肩的伤,旧伤还未痊愈,又使上力气,终于把这个四成伤六成好的肩折腾成了十成伤零成好。 寨主营院子里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上官信领先跪在最前面,他们虽不像朝廷那般有等级森严,可上官玥于他们而言就是王一般的存在。 现如今王在自己的国土里被一群畜牲攻击险些殒命援军才到,传出去不免惹人笑话,众营主自知过于打脸,与营中左右副营均贵在地上等候罚落。 严归云经过这晚第二次在清水寨扬名,第一次是因为吃软饭被人笑话被人口口相传,甚至被匪娃子们编成童谣四处编排,连严归云变成严校长后还被叫成压寨先生,这人心情好时还会随着孩童们一并合唱,甚至还会改词… 这次不同,这边变成了从狼群中救出大当家的英雄,属于王的男人。 众寨主见他后,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敬畏,特别是上官信,觉得自己蠢笨到家,被人利用还替人放羊,这次若不是姓严的,自己该怎么办? 他恨死自己了,心想不管姓严的要自己如何,都心甘情愿的受着,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院门口桑落与花朝正一左一右中押送着一黑衣女子走近,女子面容姣好,除嘴角眼尾有些细纹显示经历过风霜外,其余叫人猜不出年纪。 女子朝严归云行稽首礼后便也跪在院中。 “六指如何了?”严归云淡淡问道。 花朝拱手,“已经死了!死于……头颅破裂。” 严归云叹气道:“七营受伤如何?” “七营死了三十几人,均死于饮风与鬼头刀,还有…”花朝喉头滚动,“还有数十匹野狼的尸体。” 严归云心情复杂,一面想着阿玥独自面对那么多惊心动魄,心软到不行。 一面想着我老婆…太可怕了,千万不能惹! “把那随便找间小屋关起,六指的账簿,她定是知道些的。”严归云小声吩咐道。 花、桑二闻言人把人押进营边一堂子屋,反手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上官信眼圈泛红的跪在地上,冷得哆哆嗦嗦只打颤,过来探脉的悟道瞧见了,急忙跪着上前扶人,“哎哟!信少爷,您怎么跪在这般冰天冻地里,把人跪坏了可怎么办?” 上官信置若罔闻,继续倔强的跪着,甚至比方才身子更直了些。 正准备来劝说上官信的严归云看到这幕,被这和尚的不要脸惊呆了?自从上次上官信要烤了他之后,他对这个小魔物愈发舔脸了,这是传说中的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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