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来过之后没几天,石伟明找到周末,明确告诉她:不用再担心了,学校已经把她的名字报到市教育局去了,市赛名额绝对有她一个!
“你的名字在教育局那边也挂上号了,不仅仅是学校在期待你的成绩,市里对你的期望也非常高。”
云川教育是全国都出名的,但主要出名在内卷上,在竞赛上却一直没有取得非常亮眼的成绩。就石伟明所知,许多竞赛名城,人家那些学生都是初中就开始打基础,高一就直接送进省赛积累经验了!高一积累经验,高二实战,高三决战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周末这种高二参加省赛的,在人家那儿完全就是基操——人那儿还出过拿IMO金牌的高一生呢!
可云川呢,明明守着优秀的生源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内卷内耗上!就连松子中学这种所谓的竞赛名校都内耗到按流程学生高一根本就没办法参加省赛!
石伟明由衷希望周末能在市赛、省赛甚至更高级别的赛事中取得优秀的成绩,给云川的竞赛环境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谢谢老师,但是参加市赛的名额要公示吗?在哪里公示呢?”周末着急地问,说实话,一天没有看到公示,她一天没办法定心。
石伟明听了周末的话也是唏嘘:“这条路你是真走得不容易,你看看,就一个市赛,这折腾出多少事情来?但你这也算是好事多磨。”说着他拿出手机给周末的□□上发了个链接,“这个是公示地址。诶!在学校,起码当着我的面不许玩手机啊!”
周末掏口袋的手顿了顿,讪讪道:“我看看公示还不行吗?”
“那不行,反正当着我的面就不行。反正公示又不会跑,你放学回去看也一样!”石伟明是非常有原则的老师,说完公示的事情,他顿了顿,接着道,“另外,赵成义的事情你别瞎掺和你听到没?这两天他要是去培训班上课了你也不许跟他发生任何冲突!一切等学校的通知!”
周末一听这话,眼睛反倒亮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石伟明道:“老师您知道我的,我看着是个惹祸胚子,但人家不招我,我可从来不招别人的。这赵成义之前弄那么恶心的事我都忍了,但这回他可是打算拖其他学长甚至拖学校下水,我能忍,其他同学能忍吗?”
石伟明没好气的说:“就你话多。”他想了想还是含含糊糊地给周末透了个话音,“总之你们别急就是了,这回学校也知道你们委屈,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行了行了,就这么点事,赶紧滚回去上课!”
周末满意地滚了。
回到教室后,周末虔诚地点开石伟明发给她的链接,这个链接确实是教育局的官网。她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往下看这个公示名单——她是从最后一行开始看得,然后第一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很难描述周末这一刻的心情是什么,但她非常难得的眼皮子发热,终于,尘埃落定了!
市赛的名额一开始就是属于她的,这是对她智慧和努力的奖赏。但她的奖赏却被人觊觎、被拿来做威胁自己的工具……这么费劲儿才拿到的名额,周末没办法用纯粹喜悦的心情去看待它了,毕竟她现在最想说的是——去他大爷的系统!谁都别想让她做不乐意做的事情!谁也别想!
而不管周末在心中怎么诋毁系统,之前还信誓旦旦威胁周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系统却一直一言不发,就仿佛它不曾存在过一样!
周末笑得越发张狂,心中对所谓系统更加嗤之以鼻: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抽什么风呢?什么东西给我看看!”梁珍珍被周末咧着大嘴傻笑的模样惊着了,她凑过去看周末的手机屏幕,“我看看《云川市第14届全市中学生数学竞赛参赛名单公示》,程苗苗、戴妙、杜慧敏……周、末!!周末!!啊啊啊啊!!周末牛逼!”梁珍珍抓住周末的胳膊疯狂摇晃,她就知道周末可以的她一定可以!
“诶,珍珍,你赶紧把手放开,你看周末都快被你摇傻了!”坐在后桌的同学看不下去了,赶紧让梁珍珍把手松开,“啥事儿啊,你两乐成这样?”她还是头一回见周末这么开心的。
“你们末神,终于拿到市赛资格了!”梁珍珍叉着腰大声替周末宣布。
“哇哇哇末神就是最牛逼的!”
“周末你是我的神!”
“周末恭喜啊!给咱们抱个大金牌回来!”
“赵成义就是大傻逼!污蔑又怎么样?我们末神的实力在这里!”
竞赛班的同学的起哄声要把教室都掀翻了,所有人都在为周末而高兴、而欢呼,包括向雪渺。
正在喧嚣沸腾之际,英语老师却走进了教室:“干什么呢?二里地之外都能听到你们班的声音!怎么,打算造反了?都不念了?”
竞赛班这帮孩子太兴奋了,完全没听到上课铃预备铃已经响了。
有同学的兴奋劲儿还没缓呢,大声跟英语老师说:“老师,周末拿到市赛名额了!她是咱们学校第一个高一就能参加市赛的学生!”
竞赛班新换的英语老师知识渊博、风趣幽默,书教得好,人也好相处——虽然是退休返聘教师,但思想很开放,跟学生很聊得来。而学生们呢,也心疼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要承担这么重的教学任务,所以一个两个学习都非常认真,以免给老太太增加额外负担。这一来二去,竞赛班的英语成绩上升飞快!这就越发证明了周末之前拿出的《意见书》有多么可靠、殷月苗教得有多烂!
英语老师听到这个好消息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说了好几次:conratulations!还说要请周末吃糖果。
弄得周末非常不好意思,红着脸摇着头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下节课我会给你带好吃的糖,”老太太自顾自得下了决定,又问周末,“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从教育局官网上的公示上看到的。”周末说着半举起了自己的手机,不对!她又赶紧把手机放下了。
但人很好相处、思想非常开放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向周末伸出了自己的手:“哎呀,在学校里带手机怎么可以让老师发现呢?要上缴哦。”
周末:……老师您承不承认您刚刚故意诈我的?
“我、我就是看了看公示,我没玩……”周末垂死挣扎道。
老太太还是笑眯眯:“我也只是暂时没收一下,我会还。”
周末只好乖乖把手机拿给老太太了。原本闹腾的教室随着周末手机的上缴变得鸦雀无声。学生们都老老实实端坐着,认真听讲。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中气十足地宣布:“OK,let’s beinnin the class. First ……”
下课后,老太太特意敲了敲周末的桌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周末愣了愣,心说不是已经收了她的手机吗?她苦着脸跟在英语老师身后,心说自己下次再也不再教室打开手机了……
老太太和周末无声地走了一段路,临到办公室时,走在前头的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周末。
周末急急忙忙停下脚步,疑惑问道:“老师?”
英语老师手心向上一翻,手里赫然就是周末那台二手机,她笑着说:“拿回去吧,下次不要在教室用了。”
周末大喜:“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老太太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让周末拿着。
周末犹豫了下,接过了巧克力:“谢谢。”
老太太慈祥地看着周末:“傻小囡,日子跟巧克力一样,都是先苦后甜。你的甜在后头。”
一句话,周末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去吧,恭喜你。”老太太又跟她说了一次恭喜。
周末觉得自己最大的运气不是有个有钱继父,甚至不是自己聪明的脑袋,而是她幸运到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好人。
小时候劝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念书的老师;帮着她跟周建国要抚养费的警察;建立专项奖学金的校长;说“不会让任何一个向学的学生失望”班主任;还有不收她手机、给她巧克力的老太太……
我的人生确实没那么平稳,但如果这些波澜起伏的作用是让我遇到一些我本来没有机会遇到的人,那其实好像我也不是很亏。
周末想。
她彻底想通了,再也不去想所谓“真假千金”。
回教室的路上,周末的步伐给外的轻盈,然后和林见深迎面相遇。
“咦,班长?你去干嘛?”
“哦,我去找趟班主任。”林见深手里拿了一张A4纸。
周末看了眼,好像是个什么表格,她也没多想,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拜拜~”
林见深挑眉:“我感觉你声音好像在跳舞,这么开心啊?”
“嘿你这话说的,能去市赛见世面,我当然开心啊!”
“你那么开心也让我开心开心,走吧,陪我交表格去!”
周末:……
“行吧行吧,谁让我人美心善呢,一起去,一起去!”周末颠儿颠儿跟在林见深屁股后头,“那班长我陪你交表格,你请我喝汽水呗?我想喝七喜!冰的!”
“降温还喝冰的啊?”
“嗯,到时候你请我,完了我给她两都带一个。”周末可记得梁珍珍郑重其事跟自己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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