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1 / 1）

第4章旧人 程素雅和韩祁山送着程柠先去了知青办，在那里办了下乡手续，她就跟其他知青一起坐上了知青办拉了横幅;大货车。 程柠跟程素雅挥着手，货车就在大喇叭激扬;歌声中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七五年，大家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下乡苦，但气氛带动下，带着离开家对新生活;憧憬，车上;人大多还是兴奋;。 程柠看着姑母越来越远;身影眼睛渐渐模糊。 她;心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后面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阻止不了那场洪水，甚至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只知道大概是七月底。 她不可能只是自私;让韩东塬和廖盛在七月底暂时离开上韩大队，避开那一劫。 她想要做更多，还有后面韩东塬;入狱...... 可是，她回来了。 活着就很好，不是吗？ 在宅子里被困几十年，不能说话，不能出去，那种孤寂和无力几乎深入了骨髓。 现在，她还活着，听着充满朝气，令人热血沸腾;歌，看着身边一张一张活力四射真实生动;脸，她可以跟他们一样说话，一样笑，多好。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大货车上;喇叭不停歇地唱着激昂;歌，货车上;人听着歌还没说话就已经先混了个脸熟。 等喇叭终于歇下，就有人组织互相介绍。 “我叫顾竞文，是去石桥公社;。” “我叫赵枝，也是去石桥公社;。” ...... 这一货车;知青都是往合县方向;，但具体去哪个公社却不尽相同，所以大家介绍时都说了说自己要去;公社，至于到了公社之后再具体要去哪个大队，除非像程柠那样早有安排，不然自己也是不知道;。 赵枝顾竞文？ 早上过来知青办，程柠第一眼看到这个叫赵枝;姑娘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一开始她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以前哪个不怎么熟悉;同学吧。 毕竟后来自己困了几十年，幼时;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可等这姑娘坐到自己身边，和她另一边;男青年一路互动，再到她笑着介绍自己叫赵枝...... 程柠心头突然一跳，一个记忆片段莫名跳到了脑海中。 那是很多年后，一个三四十岁;女人来韩东塬;宅子里寻他。 女人很明显精心打扮过，但却掩不住满脸;憔悴和凄惶。 她泪水涟涟地求韩东塬，说她心里喜欢;一直是韩东塬，但她没有办法，他入了狱，她只能嫁给顾竞文，顾竞文也是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心里只有他，没有他，这才一直针对他;。 她求他，求他放过顾竞文和她，毕竟她和顾竞文;两个孩子还小...... 她还记得韩东塬当时;表情。 虽然他出狱之后;表情在外人看来通常都是一张冷脸，可程柠是谁呢？ 她太无聊了啊，看了他那张脸几十年，哪怕只是转瞬即逝;厌恶她也能捕捉到...... 原来是她。 这会儿这张脸还十分;稚嫩青春，气质也截然不同，又过去了许多年，她这才在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程柠心里立即升起了警惕。 她知道，当年韩东塬意外入狱是因为他不小心把人揍死了。 当然了，那也是因为那人活该，偷采韩东塬带领村民在深山试种;药材，最让人愤怒;是，那药材还没到时间，全部被他糟蹋了，韩东塬打人本来下手就狠，这下子下手就更狠了......结果第二天这人就死了。 本来如果纯粹是因为这个原因，韩东塬还能轻判些。 毕竟那人偷盗公社药材。 可偏偏有人看到说那人前几天轻薄了赵枝。 赵枝也承认了。 然后赵枝还跟韩东塬有些感情牵扯。 就有人举报说韩东塬是假公济私，表面上是为公，实际上是为私。 就因为这女人哭哭啼啼;求情，最后韩东塬反而被判了十年。 顾竞文，这个名字她也记得。 因为她在韩东塬;书房，有几次听到他跟下属谈话时说过这个名字。 她太无聊了。 会认真听他们;谈话，还会根据他们;谈话去拼凑一些故事。 还会认真去看他桌上摊开;文件。 所以拼凑过关于这个人;事。 他跟韩东塬一样，都是上韩大队;知青。 他开了一家很大;家居城，好像是叫什么纹心家居城。 韩东塬出狱创业，曾经数次遭到顾竞文;针对暗算。 虽然结果他没能搞死韩东塬，最后却被韩东塬给搞垮了。 程柠防备;毛孔立即竖了起来。 既然这女人最后还是嫁给了这个姓顾;，那就让她一开始就和这姓顾;锁死好了。 “你叫程柠吗？我们都是去石桥公社;，希望我们能排到一个大队去。” 就在程柠回忆着这些事;时候，身边;赵枝已经主动跟程柠搭话道。 程柠瞅她一眼，冷淡地“哦”了声。 赵枝看程柠这种态度，也不以为意，她想，应该是刚离家，情绪低落吧，所以也不以为意，只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如果我们分到一个大队，就互相照顾些，人多互相照应，日子总不会太差;。” 赵枝也担心。 她长得漂亮，下乡之前就听说了漂亮姑娘在乡下不容易，很容易出事，所以一直忐忑。 好在她是跟青梅竹马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邻居顾竞文一起下乡。 顾竞文是她邻居大哥，比她大两岁。 他其实两年前就已经下了乡，就在离北城不过四五个小时车程;农场，那里条件不错，是很多人托了关系想要去;地方。 但这次他知道自己下乡，特地赶了回来，找了关系，跟另一个也要去石桥公社;学生换了地方，跟自己一起去石桥公社。 有能力出众又有下乡经验;顾竞文在，她;心才定了许多。 等在大货车上见到程柠，听到她自我介绍竟然也是要去石桥公社，她;心情更好了些。 她知道自己漂亮。 这是她引以为傲也依仗;资本，但去一个人生地不熟;地方，太漂亮;容貌也让她不安。 现在看到一个长相比自己还要招人;姑娘去同一个地方，能让她升起安全感。 虽然程柠打扮得很奇怪。 今天可是个大晴天，并不算太冷，别人为了方便行路，都穿得很简便，轻薄;大衣或袄子，只有程柠，穿着那样一件不知道扒拉;谁;军大衣，还戴了个大雪地帽，蹬着个厚靴子，整个人穿得就跟个球似;。 明明长得特别好，却把自己打扮成这么个样，她觉得程柠有些怪。 再加上程柠;态度，她就更觉得她怪了。 程柠道：“不用，大家自顾自吧。” 赵枝：...... 古怪;人！ 她心道，算了，这么个怪人，不懂跟人打交道，长得还这么惹人眼，下了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跟程柠计较。 大货车半个多小时，火车上十几个小时，等到了晚上，火车上一个车厢;知青已经熟悉了很多。 同去石桥公社;二十几个人都留了联系方式，一起约定到时候多联系，有什么事也要互相帮助。 一路上赵枝都对程柠挺照顾挺热情。 拿什么吃;出来也都会招呼程柠一声。 不过程柠都会婉拒，说自己有。 她对赵枝一直不冷不淡保持距离，不过跟别人却是相处融洽，没有不合群。 顾竞文看不得自己心爱;姑娘受委屈，在程柠去洗手间时，低声跟赵枝道：“枝枝，那个程柠对你没有善意，别跟她走太近。” 穿;古怪，性子也古怪。 他之前在农场两年，看过;事情不少，不想赵枝将来受到伤害。 赵枝听了他;话莞尔。 她笑道：“没事，以后离家那么远，都要一起生活，能互相照应是最好。” 顾竞文摇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略带宠溺;摸了摸她;头发。 火车十七个小时，上午十点多开车，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到合县站，到出了站找到接待他们;人，天已经蒙蒙亮，在这里他们就和大部队分开，二十几个去石桥公社;人一起上了一辆小拖拉机。 正月里北方;天气还严寒。 拖拉机没遮没掩，寒风刮着，哪怕好几个人都围着颈巾，也觉得冷气直往骨子里钻。 经历了十七个小时;火车，再坐在这露天;拖拉机上在寒风里这么一跑，再多;热情和期待都被浇熄了。 顾竞文握了握赵枝被冻得冰寒;小手，抬头看向司机;方向，问道：“师傅，我们要多久到公社？” 老司机戴了个厚实;毡帽，头上也没顶棚。 寒风呼呼;，拖拉机更是“突突”地吵，但不妨碍老司机;好态度。 他大声道：“不长，三个来钟吧，到了太阳可能才出来呢。” 三个来钟在寒风里呼啸。 众人只觉得脑门也突突;了。 老司机回头瞅了他们一眼，乐呵呵道：“你们算是运气好，前些天可是大雪封山，这路可险着，大雪刮到脸上跟刀子一样，平时三个小时;路要走五六个小时，你们去下面大队里更是风险，现在雪化了，可好多了！” 众人：“......” 只觉得心情复杂得很。 这会儿他们再看坐在角落，全身裹得跟个熊似;程柠......哪里还觉得她穿得可笑，看着那超大;大衣，那雪地帽，那毛靴子，简直羡慕嫉妒恨了啊！ 这一路上大家再没有了交谈;心情。 就是顾竞文有心想要再问一问下面大队;情况，拖拉机声太大，风太寒，也没了说话;欲望了。 全挤在了一块，熬着时间。 带了被子;，也不管可不可笑了，有;干脆就直接拿了被子出来裹在了身上。 赵枝裹着一个大红色;呢子颈巾，外面虽然也穿了件棉衣，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她转头看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暖和;程柠，忍不住道：“程柠，你知道这边;情况？是有认识;人在这边吗？” 这几天北城天气不算太冷，又要拖着大行李赶路，大家就都穿得比较利索。 程柠不想说那么多，就简单道：“我不想带那么多行李。” 所以穿在身上？ 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众人嘴角直抽抽。 顾竞文看自己心爱;姑娘冻得让人心疼，出声道：“程知青，你穿得多，能不能跟枝枝换个位置？她穿得少，面上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 之前程柠上车上得快，坐在了最里面;角落里，被大家一遮，;确是最好;位置。 程柠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再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道：“她就坐我旁边，换不换影响有多大？” 说着就冲对面再外面些;一个姑娘喊了一嗓子，道：“闵知青，那边风口，你过来这边吧，我跟你换个位置，我穿;多。” 顾竞文&赵枝：...... 赵枝有些脸红。 闵然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她是个利落;姑娘，这会儿也有些犹豫，迟疑道：“不，不用了，风大，谁在风口不是冻？” 程柠已经起了身，扯了闵然过来坐，道：“没事，我穿得多。” 关键她想离赵枝和顾竞文远点。 说完还不忘转头跟顾竞文道：“顾知青，赵知青是你对象，要是赵知青冷;话，不如你就往前面坐些，替她遮挡些，或者你直接搂着她也行。” 赵枝;脑袋“嗡”得一声。 顾竞文更是气得脸色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