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不是等。 许轻舟是在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这虽是一场交易，可他希望她是自愿的。 她直觉朝中会有大事，但她无迹可寻。 “姑娘……姑娘？”如意疑惑地看着祁云萝。 马车已经到了。 祁云萝回过神，上了马车。 “回去吧。” 而不远处，裴煜骑马而来，两人在“万重山”前错身而过，都没有回头。 远方钟声响起，惊飞林中的鸟。 那里，就是大相国寺。 那里，供奉了长平公主的衣冠冢。 裴煜拜祭过后到了后山，后山鲜有人来，很是安静。 林间鸟兽虫鸣，怡然自得。 虽是四月，但因着在山上，倒像是三月的天气，虽不寒冷，却也并没多么温暖，他让人围了炉子，煮了茶，一个人坐了下来，静看着山间岁月。 “我来晚了。” 裴煜没有回头，来人悠悠然走了过来，眉眼清隽，儒雅温润。 是林端。 “确实晚了，水都沸了。” 林端落了座，道：“吴洲才兴起的围炉煮茶，你会得倒挺快。” 裴煜与林端少年相识，至交好友，却少有人知。 一个是皇上唯一的外甥，天子近臣，一个是太傅之孙，两者的位置都太高，高的两人走任何一步都会遭人臆测，这些年，两人多是书信来往，少有如今这样面对面相谈的时候。 “你知道的也不比我慢。” 裴煜拿下茶壶，倒了两杯茶，待到炉上的板栗被火烤的“噼啪”作响时，裴煜拿起茶杯，说道： “端午，你的婚事应是定下来了，那时，我应该不在京城，今日这杯茶，便当提前恭贺你与祁家姑娘。” “多谢。”林端将手中茶一举，谢过裴煜。 平阳郡主通了信，只说了取消他与祁三姑娘的婚事，还未说其他，但他已经猜到了，他的婚事大约会落在祁家五姑娘身上，只是到底没有确切消息，便当不知道。 “你的婚姻大事一了，太傅也能安心许多。” 林端道：“我的婚事定了，祖父确实安心许多。” “是安心了，却也得罪了人。” 林端淡然道：“若是选了崔家，便得罪了六皇子，若是选了陆家，便是得罪了太子，左右都要得罪人，那便谁也不偏颇，两家一起得罪了。” 崔家是太子妃的娘家，陆家是六皇子母亲的娘家，选了谁，就站到了谁的队里，林家满门清流，必不可能在此时机站队。 “陆家好说，崔家就不好说了，崔六姑娘喜欢你多年，若你未来的夫人比的过她，她或许认了，但祁家……”裴煜评价道，“相差太多。崔家或许会把这笔账记到祁家身上。” 崔氏，世家望族，虽然崔家这一支并非嫡系，是颍州崔氏，并无多大实权，但到底占了个崔，太子仁厚，不予计较，可崔家定是记下了。 “崔家我不知，但崔六姑娘心怀宽广，必不会因我记恨祁家。” 裴煜嘴角勾起：“这么了解崔六，为何又不愿娶？” 林端看向裴煜：“我瞧着，你不是来恭贺我的，你是来看戏的。” “二者皆不误。” 远处天边，碧空万里，山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林端问道： “什么时候走？” 裴煜道：“还不知道。” 如今朝中，太子与六皇子实力均当，此次冀州军马事宜，皇上为了制衡朝局，多半是会让他去。 林端猜测道：“说不准，这次端午，你能留在京城。” 裴煜道：“若是这次留在京城过端午，我就来凑凑热闹。” 林端明知故问：“凑谁的热闹？” “左右不是我。” *** 祁云萝回到祁府后，隐去了许轻舟与她做交易一说，只说了许家有意于她为许江陵。 老太爷听后沉思片刻，没再说话。 林家与祁云萝的婚事，虽然郡主没有明说，但老太爷了解祁云萝，知道这门婚事成不了了，便也没再想过，后来及笄礼上，许家突然来访，又传出许将军要续弦风声，他过了耳，却也没放在心上，一则两家门楣相差太大，二则，有郡主在，祁云萝是不会为人续弦。在他考虑郡主会择哪家与祁云萝时，却没想到掉下来了许小将军这个馅饼。 郡主为祁云萝挑的婚事，对方多半也是看在郡主的份上才答应了的，可这次，是许家主动，还提前来与许家通了风声，也算是用心了。 “既然许将军允你端午再回，那便等那日再说吧。” “是。” 回到烟水苑时，祁云萝便看见柳嬷嬷一脸急色。 祁云萝慢慢喝了茶，道了句，许家不是续弦，而是许小将军时，众人皆松了口气。 柳嬷嬷道：“许小将军姑娘也没见过呀，许家这样高的门楣，怎么就选了姑娘，别是哪里不足吧……” 祁云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嬷嬷说什么话呢。” “姑娘是没见过，就有人家瞒了把姑娘骗了过去，婚后这姑娘才知道这夫君是什么样的，可这堂也拜了，夫家势大，又不能和离，好好的姑娘一生全毁了。” 祁云萝曾听过这样的事，但许家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家。 她宽慰道：“嬷嬷放心，许小将军好歹也是个将军，不是不足之人，况且……” 能不能走到成亲那步都未可知。 “况且什么？” “况且还没定下来呢。” “这倒也是。”柳嬷嬷淡淡道。 解了柳嬷嬷的惑，祁云萝顺着柿柿的目光瞟向窗外，就见小丫鬟拎了好几个食盒去往东厢。 祁云萝问道：“这是怎么了？” 柿柿有些气呼呼道：“二夫人来了，听说回府后得了许府下了帖子的消息，连院都没回，直接来了东厢房，陪五姑娘一直到现在呢。” 祁云萝看着柿柿气的嘴巴都可以挂起油壶了，说道：“她们是母女，陪云兰再正常不过了，往日二夫人也来过，怎地你今日这么大反应？” 柿柿知道接下来自己说的话会得罪二夫人，便闭口不说。 如意见着，道：“她在府里憋坏了，想出府玩。” 往年在济州，虽说五夫人柳然病着，祁云萝要侍奉汤药，但大多数，祁佑轩和柳然都没箍着她，她与云珊还有两位哥哥出府玩是常有的，但如今回了京城，便只能守京城的规矩。 祁云萝想了想道：“端午那日要去参加郡主的宴席，就在麓山别院，别院紧挨着碧波潭，碧波潭的莲花可谓是京城一绝，到时候，你悄悄出去看，就当出去玩了。” “那还是算了，我才不会为了区区莲花舍下姑娘的。”柿柿努努嘴道。 “哈哈哈……”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祁云萝瞧着大家心情好了许多，问道：“吴枝阁是不是快修葺好了。” “二夫人还未发话，但我估摸着，就这几日了，库房的人今日来了几次了，应是询问二夫人吴枝阁添什么物件。” 祁云萝心道，那便快了。 两日后，祁云兰正式搬到吴枝阁。 吴枝阁是个独院，比烟水苑敞亮许多，院内种植了很多兰草，祁佑柏还给祁云兰扎了个秋千。 一大早，祁云萝就带着礼物前去祝贺，只是她到晚了，祁云莘和祁云茵早早来了。 祁云莘道：“三妹妹来晚了。” 祁云萝道：“是，我给五妹妹赔罪。” 祁佑柏和二夫人王乔也在，祁云萝行了礼后，将礼物给了祁云兰，在一旁坐了下来。 几人谈笑着，没过一会，李嬷嬷过来了。 “二夫人，锦绣居的缎子送过来了，是送到各位姑娘院里让姑娘自己定，还是您定。” 二夫人看着众人都在，便道：“拿过来让她们自己挑吧。” “是。” 下人端着缎子站成了一排，二夫人对四姐妹说：“你们自己挑。” 祁云茵笑的眼睛弯弯：“还有我的呢。” 二夫人也笑道：“哪次少了你的。” 为了参加郡主的端午宴，这次选的布料都比往日贵重些，祁云茵虽然不去，可二夫人却也没短过她。 祁云兰还未学到如何辨认锦缎，不知道该如何选，祁云萝见她蹙着眉头，走了过来： “不用想那么多，只选你喜欢的。” 得了祁云萝的话，祁云兰便放心，只瞧着哪个好看奔着哪个去。 最后，四姐妹都选好了。 祁云莘选的是秋香色妆花锦，她已定了亲，不是众人的话题，秋香色既符合她的年纪，妆花锦也不出挑。 祁云萝选了玉色云锦。祁云兰选了海棠色浮光锦，祁云茵不出府，便没有想着选贵重的，选了喜欢的香云纱。 四姐妹又说了喜欢的衣裳样式，方才定了首饰。 二夫人说着去宴席的注意事项，祁云萝却走了神。 端午…… 她会见到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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