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攻玫回到房间时,就只有闻客达和温缇两个人在玩抽王八。 “沈间呢?” 温缇脑门上贴了一串纸条,晃荡得像鱿鱼须,“刚出去了吧,你打个电话怎么那么慢?李斯年也不见了。” 闻客达成功逃完牌,拽了纸条就要往温缇脑门拍,“别是在两人在哪碰见杠上了,我这好好的蓝汀,等下再成事故现场。” “那你还不去找人。”温缇躲开纸条,踢了闻客达一脚,“把人薅回来,刚那桌游还没玩完呢。” “行行行。”闻客达扒拉下来脸上的纸条,起身出门找人。 温缇脑袋往沙发上一枕,偏头看向林攻玫,“李斯年刚刚肯定骚扰你了吧?” 林攻玫:“你带他来干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他先动的手,他居然是我入职那家公司的大股东,挥挥手就能开除我那种。” 温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抽了张纸巾擦不存在的眼泪,“我也是没办法,你也不想看我露宿街头吧。” 说完把纸一扔,又一副八卦姿态,“所以他刚刚找你没?他到底想干什么?怕不是要重新追你吧?” “我宁愿相信他是要打击报复。” “不能够。”温缇觉得扯,“多大人了,又不是中学生,生活工作都操不完的心,谁费劲折腾这些。” “我看你干脆就赶紧跟沈间定下来,让李斯年死了那条挖墙脚的心。” 林攻玫无语,上下打量温缇,“说的那么轻巧,怎么不见你跟闻客达赶紧定下来?” “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温缇托着腮帮子,“以前玩失手了,现在只能慢慢来,你跟我又不一样,这么多年沈间看你跟救命恩人似的,你就是协恩图报也能把他拿下了。” 林攻玫“啧”了一声,“我怕的就是,他对我只有感恩。” 温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感念我过去为他做的一切,并且误把感动当喜欢,那这种关系就算是定下来,也迟早会让两个人都后悔。” 温缇偏头想了想,觉得林攻玫多虑了,“沈间喜欢你都到这份上了,又是隐藏身份,又是预谋重逢,只有感激可撑不了这么大场面。” 林攻玫不置可否,她怀疑沈间自己都看不清对她是什么感情,这种情况下也无法直接开口询问,对方大概率会下意识否认她的猜测,严明立誓这是纯粹的爱情。 可如果真的没有,她不愿沈间为了感动而自欺欺人。 “麻烦,要不然你扒了沈间实操一遍得了。”温缇纯爱技能向来短板,开始满嘴胡话,“睡完了别扭,那就是救命恩人,不别扭,那就是天赐良缘。” “赶紧的,我这就让闻客达给你把人绑回来。”温缇开玩笑地摸出手机。 闻客达找人没费什么功夫,刚准备打电话,就碰巧在电梯口看见了对方。 “上哪去了?这一脸低气压。” “跟狗吵架。”沈间凉凉吐出四个字。 “李斯年吧?”闻客达瞬间et,好心提醒,“你可得作好准备啊,我听温缇那意思,这人有备而来。” “阿玫刚才跟他一起喝了酒。” 闻客达一愣,“这么快?” 沈间沉默,半晌冷不丁问道:“阿玫这些年……有走得比较近的男性朋友吗?” 闻客达一琢磨,欠揍道:“……我?” “……暧昧的那种。” “这我上哪知道。” 沈间又没了声,沉吟片刻把李斯年刚才的谬论给闻客达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是想问玫姐这些年的感情生活,然后推测一下她的感情观?”闻客达觉得有点绕,“那你不如去问温缇,如果真像李斯年说的,玫姐open开放,那她日常换暧昧对象甚至换床伴,也不可能告诉我吧。” 闻客达真是风月场所混得多了,“换床伴”三个字直白得有些伤人,猛地扎在沈间心上,刺痛绵长。 “其实你也不敢开口问吧。”闻客达一副了然模样,“万一温缇跟报菜名似的给你报了一串,你怎么办?” 怎么办? 沈间也不知道。 他的确是不敢的,光是想想阿玫对别人耐心安慰,牵手拥抱,漫漫温柔抚在陌生的身体上,他就呼吸困难。 李斯年的质问回荡在耳边。 他是否能容忍,爱意与别人共享? “要我说,你不如找个机会,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床,生米煮成熟饭得了。”闻客达出损招。 “如果玫姐像李斯年说的那样,那不过一夜情,她肯定不放在心上,也不耽误你俩什么,如果不是,那睡都睡了,总得负责吧。” 沈间瞥了闻客达一眼,皱了皱眉,想找个词骂他一句,想了想还是算了。 “舍不得孩子可套不着狼。”闻客达拍拍沈间,“你自己好好考虑。” - 之后的日子李斯年也算下血本了,动不动就往四个人身边凑。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被温缇带来的,行为举止还算得体,看起来是比高中时候成熟多了,就是没事老跟沈间念叨世界观的事。 沈间很认真地在考虑哪天晚上宜出门,套麻袋打他一顿。 温缇也纳闷了,看向李斯年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你天天让我领你去玩,怎么光一个劲往沈间身边凑,怎么,性取向这些年重塑了一下?” 李斯年翻了个白眼,坐在温缇办公桌上捏她的解压玩具,“你不如说我是看上你了,离谱程度还低一点。” 由于这些天一向没怎么露过面的大股东李斯年频繁出入公司,且与温缇来往过密,流言蜚语已经甚嚣尘上,最新版本是霸道总裁X打工小妹。 为此,另外两个常坐班公司奋斗在一线的BOSS曾语重心长地拉着李斯年的手,“换个人霍霍吧,这年头,招个画技合格还能吃大饼的员工不容易。” 温缇听了李斯年的厥词翻了个比他还白的白眼,“婉拒了哈,对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兴趣。” 话音落,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温缇扫了一眼屏幕,是阿玫。 今天早上出门急,林攻玫把几页签字文件落在了家里,她马上要开会,实在赶不及回家。 “沈间早上就去学校了,你离我家还算近,有空吗?空的话帮我拿一下送到电视台?” 正是午休时间,温缇当然空,一口就应了下来,挂了电话拎包就准备走。 “等等。”一旁全程偷听的李斯年忽然出声,“你中午不休息?” 温缇有些莫名其妙,“没这习惯。” 李斯年一击未中,也懒得装,“你在公司呆着吧,我去帮林攻玫取东西。” 温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叉腰道:“凭什么?” “不让去?也行啊。”李斯年似笑非笑。 温缇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你中午不想在公司歇着,那就让美术组多给你安排点工作,之前我们开会也说到你的新图有一些问题,很多细节要修改……” “停停停停!”温缇最听不得一个“改”字,恨不得拿解压玩具把李斯年的嘴塞上,“你这是趁火打劫,急了我可撂挑子!” 李斯年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或者,你是想公司里的谣言换个版本?觉得你逃我追,插翅难飞的版本怎么样?” 温缇:“……” 忽然就理解了古人说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不是饿死,这是被活活恶心死。 温缇向恶势力低头。 拿到林攻玫家门密码的李斯年哼着歌转着车钥匙走了,丝毫不介意身后温缇给林攻玫打电话,声嘶力竭地喊对方拿到文件就赶紧更新门锁密码。 “有脏东西阿玫!” 李斯年路上还在轻食店卖了两大袋沙拉小食,到地方把车一停,拎着一起上了楼。 刚进家门他就在心底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赌对了,沈间真的在家。 下午的小组讨论临时取消,沈间也是刚从学校回来,他诧异地看着输入密码进来的李斯年,“你来干什么?” “别紧张。”李斯年伸出一只手,“我是来替林攻玫拿东西的,她允许的哦,没看我都知道进门密码吗?” 李斯年转了一圈,在客厅桌上看到了那几页签字文件,抬头冲沈间扬了扬下巴,“欸,有文件袋之类的东西吗?这纸这么脆,我可怕弄坏了。” 沈间眼神不善,走至书架边取出一个透明文件夹,却没有递给李斯年,反而是冲李斯年伸出了手,“东西给我,我去送给阿玫。” “这就不用了吧,林攻玫打电话让我帮忙的。”李斯年说谎不打草稿,还掂了掂手里的纸袋,“她等下开会,来不及吃饭,我午餐都准备好了。” 沈间顿了顿,肠胃炎康复之后,他早就恢复了每日烹饪三餐,今天也给林攻玫准备了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甜点带走,看来李斯年是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帮忙拿文件,确实让沈间很在意。 如果那么着急,阿玫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是觉得他不如李斯年可靠吗?宁愿让一个外人帮忙? 外人…… 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外人。 李斯年见沈间不动如山,咂舌摇头,索性不要文件袋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送个东西你都这么介意,看来是没办法理解我们这种人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了。” “你跟林攻玫,永远不可能一个世界。” 家门被不轻不重关上,锁芯咬合的声音啃噬着沈间的神经。 寂静铺陈,那细微的响动都令他烦躁不已,脑海里不断闪回那日李斯年和林攻玫在酒吧倚靠极近的身影,酒吧暧昧的灯光简直火上浇油。 阿玫和他,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观念相左,无法同路,即便强行扭合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稍微泄力,就会分崩离析? 窗外日光灿烂,沈间却在这一刻,感受到孤独和不安如潮水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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