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个没关系。”
“你应该短时间之内不想见到我。”
翟西洲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承认我有错,于情于理都不该拦着你去见你养父母,不该替你做选择。”
“你想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我,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去。”
“那你呢?”沈楠栀这句话似乎问得没头没尾。
翟西洲一怔,“我?”
沈楠栀直接挑明:“你没打算和我一起去吗?”
闻言,男人忽地笑了,神色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打算带我去见父母?这算什么意思?”
“那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沈楠栀并没有再次发出邀请。
翟西洲挠了挠挑起的剑眉,一脸认真地说:“栀栀,我不是不想去见你的父母,只是我希望你在向我提出这个邀请的时候,你是发自内心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翟西洲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翟西洲,”沈楠栀沉了一口气,“我没法把心交给你。”
“我知道,四年多了,你身边除了我没有过别的女人,所以也许你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许只是习惯了我而已,又或许你只是喜欢我这具和你契合的身体而已。”
她的语气无比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
“我们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存在交易关系,我不想,也不能越界,我有我的安全区,我也希望你能够再冷静的思考一下,好吗?”
这是沈楠栀和翟西洲第一次进行如此平和的对话。
没有争吵,只有理性占上风。
翟西洲看着面前的女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声音嘶哑的应了一声:“我们现在暂且不谈这件事。”
“换药吧。”
沈楠栀半垂着头,轻声说:“疼了就说。”
“嗯。”
沈楠栀打算把刚才的话题翻篇,就随口找了一个新话题:“我今天见到翟隶了。”
“我知道。”男人语气沉沉。
闻言,沈楠栀抬头看了一眼他,“你今晚是为这个才过来的?”
翟西洲抬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猜可以,但别每次都猜到点上。”
沈楠栀也没躲开,等他捏完才继续手上换药的动作,“他没把我怎样,但现在说起来还是有些后悔。”
翟西洲问:“后悔什么?”
沈楠栀语气轻松,“后悔临了那脚踩错地方了,赏他个断子绝孙脚才对。”
“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所保留了。”翟西洲满意的笑了笑。
沈楠栀在翟西洲这里自然是下不了这脚,毕竟交易关系还得用那里维持下去。
他不行了,还会波及到她。
这账沈楠栀还是能算明白的。
“他现在可是和你长得越来越像了。”沈楠栀又补充了一句:“甚至连性格和穿衣风格也是。”
沈楠栀一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翟隶在模仿翟西洲。
他一边把翟西洲当作敌人,一边还想成为他。
翟西洲低嗤一声,“只是个不长记性的混账玩意罢了。”
沈楠栀又问:“他和这次偷袭你的人有关系吗?”
“我们家栀栀总是能一针见血。”翟西洲笑着刮了刮沈楠栀的鼻尖,语气中不难听出来带有满满的骄傲。
沈楠栀清了清嗓子,神态有些不太自然,“……别用夸小孩子的语气夸我。”
看着她脸颊上染上红晕的样子,翟西洲心头一动,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口,“我巴不得你是小孩儿,这样就能再多依赖依赖我了。”
“就现在来说,比起依赖你,我更喜欢靠自己。”沈楠栀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满是坚定。
如果再往前推两三年,沈楠栀是没有底气说这句话的,毕竟那路是翟西洲给她铺起来的。
可现在不同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力,翟西洲给她打造了一个起点,但她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往上走的。
翟西洲沉默片刻,忽地抬手轻扣住沈楠栀的后脖颈,倾着身子凑上前与她额角相抵,“沈楠栀,我会成为你的退路。”
沈楠栀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药还没换完。”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
翟西洲松开了她,靠回到沙发上,不禁哑然失笑,“真狡猾。”
“放心工作,那个混账玩意最近都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翟西洲明白现在还急不来,识趣的把话题拉了回去。
“把他怎么了?”沈楠栀给翟西洲的伤口贴上纱布,随口问道。
“卸了两条胳膊。”翟西洲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是什么天气一样,“便宜他了,还能去医院接上。”
“你父亲和你继母那边……”
翟西洲挑了挑眉,墨眸里满是愉悦,“担心我?”
沈楠栀语气淡然,“这只是对金主情况稳定性的一种关心。”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过问过我的事,我也不需要他多管闲事,翟隶那个妈也不会说什么,她没那么闲。”
说起来翟西洲的家庭,绝对是沈楠栀见过最奇怪的组合——
翟西洲是长子,但同时也是法律上不承认的私生子。
当初,翟西洲的父亲翟承和他生母仲若兰自由恋爱,可翟家在中间横插一杠,硬生生拆散了两人。
只因为那时的翟家算不上多景气,需要联姻的支持,而不是让仲若兰那种家境普通的女人嫁进翟家。
而联姻对象就是翟隶的生母寇玥。
翟承和寇玥一直经营着这场无性又无爱的婚姻,而翟隶是两人做试管婴儿生出来的。
翟隶出生后,翟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再也没有管过那对母子,专心搞起事业,这才把翟氏做大做强起来。
翟西洲十岁那年,仲若兰因病去世,这个流落在外的长子才被接回了翟家。
从他进入翟家的那天起,翟承就用继承人的标准去培养他,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翟承还对外宣称,翟西洲是他和寇玥的孩子,不是私生子,是名正言顺的翟家长子。
而这个秘密,只有翟西洲身边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一开始,沈楠栀这样的平凡人就对翟家的错综复杂望而却步。
没有人愿意去浑水里趟一趟。
但每当翟西洲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她又会为他感到悲伤。
也许是因为共情能力太强。
沈楠栀是孤儿,但她有一对待她视若己出的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带她带回家开始就一直疼她爱她。
沈楠栀可以自信的说,在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她一直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可翟西洲没有。
从十岁那年起,他就无依无靠的被困在了深宅大院里。
“发什么呆呢?”翟西洲捏了捏沈楠栀的脸颊,“伤口还包不包了?药都快蒸发没了。”
“这就包……”
翟西洲目光沉沉的睨着面前半垂着头的女人,低声说:“栀栀,别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如果连你也可怜我,那我就真的挺可怜的了。”
沈楠栀动作微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没可怜你,你皮糙肉厚的,用不着我多余担心……我是想到了我父母而已。”
“想他们了就去见。”翟西洲勾唇笑着,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一定要告诉我,派私人飞机送你去。”
“下个月吧,这个月会比较忙,除了拍戏还有其他安排。”沈楠栀结束对翟西洲伤口的包扎,“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卧室里给你拿件新衣服换上。”
翟西洲拉住了沈楠栀的手腕,微微抬头看着站起身的她,“拿睡衣吧,我今晚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