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佩服韩雪儿调整心情的速度,但那通红湿润的双眼,却怎么都藏不住,虽很想伸手安慰一道,但碍于目前的身份,做任何事只会让人心生厌恶。
“你是不是很喜欢听惊悚故事?”
韩雪儿泯然一笑:“你怎么知道!”
“猜的!等你有空了就来找我吧!”
说完我就向病房走去,时间一直来到傍晚六点,韩雪儿端着治疗盘挨个发药,这次进来没有戴口罩,琼容玉貌、举止娴雅,问世间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韩雪儿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我接近她的目的却很简单,就是想在她那打听一些医院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没等我开口,韩雪儿率先说道:“你是先吃药呢?还是先讲故事?”
“额!”
头脑顿时一片空白,看了一眼窗边的空床,张德宝还在九楼没有下来。
“被你一说,一时间还编不出来,要不跟你们讲个我和张德宝一起经历的故事吧!”
贾充明从床下拉出一把板凳扛在肩上,走了两米远的距离又放到汪鑫仁床边坐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回想到:
“自张德宝的二哥淹死在自家门口的池塘,两个月后村委会出资填平了那口池塘,又在上面做了一个活动广场。
03年腊月年底将近,为了庆祝广场完工,村里出钱请人到广场放露天电影。
但那晚我奶奶被村里的张屠夫请去,张屠夫一脸凶相,脸上还有几道自己划伤的伤疤,于是我离得远远的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道奶奶出门前还带上了挂在墙角许久不用的黄包。
奶奶出门前给了我一张贰圆,让我去广场看电影买点零食,我从家里扛着一条板凳走到广场,就连隔壁村都来了许多人,场面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当时播放的是经典老电影‘地道战’,因为已经看了十多遍,不管剧情放到那一段,我都知道接下来要演什么。
我坐那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正向找张德宝解解闷,刚一个转身发现张德宝站在我的身后,于是两人合计着还不如去村里四处逛逛,当时在看广场摆摊的地方,买了一盒‘蜘蛛王’的玩具。
随后就在村里四处寻找那种旱厕,将蜘蛛王丢进去,当时很不凑巧,在一顿狂轰乱炸后,旱厕里一男子提着裤子冲出来,一直追在我和张德宝的身后,于是我俩一直跑,那男子就一直追,直到跑到村后一片很少有人去的荒地。
当那男子追着我们跑得快没有路时,我和张德宝一个扎堆躲进了一个大草堆里。
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见那男子正是隔壁村的宋仁投,比我大一岁,但从小脑子不好使,因为家里养了几十头猪,生活条件属于比较好的那种。
宋仁投站在一颗老槐树下骂骂咧咧,又在周围转了两圈,就大步朝着村子里面跑去。
就在我俩刚要出草堆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原本老槐树下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之上,突出立起八根木桩,木桩中间还躺着一个人。
这时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嘴里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左手端着煤油灯,右手从袋子里不停的抛洒黄纸,向着槐树走去。
我定睛一看那人真是我奶奶,我很好奇这么晚,她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槐树下干什么!
一旁的张德宝小声问道:“你看到了吗?”
我轻声回道:“看到了,是我奶奶!”
“我说的不是你奶奶,是七个魂魄站在八个木桩中间。”
我朝着木桩看去,除了中间躺着一个人,什么都没看到。
但被张德宝这么一说,心里还是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叫宋仁头的那家伙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盒火柴,从口袋里掏出威力更大的‘春雷’,点燃后朝着我这边的草堆扔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不仅吓了我一跳,连我奶奶都吓得一激灵。
但我奶奶还是全神贯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宋仁投似乎还不解气,又从口袋掏出一个春雷将要点燃,但很快被从暗黑中赶来的张屠夫按在地上,张屠夫身强体壮,压在宋 仁头身上,顿时上气接不上下气,在被张屠夫一顿教训之后,只好老老实实的起身离开。
要不是宋仁投过来,我还真不知张屠夫藏在黑暗里。
但张屠夫的出现,不仅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将我也卷了进去。
看着张屠夫又藏在黑暗里,我怕我和张德宝窜出草堆,会受到一顿胖揍,于是一直躲在里面不敢出声。
当时手腕带着电子手表,眼看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半,这时候电影早就结束,我想着我的板凳还在广场那里,要是被人拿去还好,要是没人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知怎么趴在草堆睡着了,被一旁的张德宝叫醒后,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整整十二点,奶奶这时已经办完事情,没一会木桩中间一直躺在地上的人缓缓起身,透过月光能看清这人名是张者天,是张屠夫的儿子,初中毕业就跟着张屠夫学习屠宰。
但远远看去张者天竟然变得有些痴呆。
奶奶摇头叹息说道:“这人有三魂七魄,方才受到惊吓跑了五魄,虽全力挽救还是缺一,只怪我这道行太浅,可惜了这孩子。”
张屠夫没有责怪,反而十分感激地说道:“这是他的命数!只要保住性命就好,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带上厚礼和这孩子上你家磕头。”
奶奶嘱咐道:“不用那么客气,今晚一定要小心照顾,只要过了今晚就一切尘埃落定。”
看着他们三人远去后,我才和张德宝从草堆出来,特意去广场看看板凳还在不在。
“没了!”
看着广场一片狼藉,放在中间位置发给我的板凳早已不见,心中一阵大喜,因为这样我就不再担心有不干净的东西坐上去。
时间差不多来到一点,村里这时候还没有装上路灯,月亮也偷偷躲了起来,路上一片漆黑。
当时已经困意十足,我又害怕回去,看着离张德宝家就十几米,我就提议今晚去他家休息。
张德宝家就剩下他一个人,生活过得十分拮据,一到冬天就得靠村里救济,但屋子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脱去衣服刚一躺下去,一旁的张德宝已经鼾声四起,几乎是一秒入睡。
突然奶奶说过的话不停在脑海里浮现。
“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在张德宝家中过夜。”
一想到这里顿时睡意全无,窗外还刮起阵阵狂风,老式的窗户被吹的沙沙作响,客厅大门发出一阵“咯~吱~”的声音,好像被人缓缓推开。
虽然心里一直安慰这是被风吹开的,但我确信进屋后大门的门栓是我亲自放的,此时心里更加坚定今晚不能留宿在这。
我叫了几声还在熟睡的张德宝,可无论我怎么叫喊和推搡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我穿好衣服,借用手表微弱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广场上有一个黑影,那人打着手电筒, 手里拿着一条板凳,因为离得不远,从人物形态来看,那人正是宋仁投,他神色似乎非常慌张,放下板凳后就一路小跑。
原来板凳是被他拿去,可他现在又为什么要拿回来呢!
我径直来到广场,拿起板凳就往家走去,走到村里那片祖坟时,眼前一幕让我看傻了,宋仁头正在拿着石头对着坟地里的黄皮子一顿乱扔,他的举动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因为我没有照明工具,宋仁头并没有发现我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而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没完没了,没过一会宋仁头拿着手电筒忽然转身,灯光向我照了过来,刚好一束光照在我手里的板凳上。
他就像看见鬼一样大声尖叫起来,还没等我说话,宋仁投脚下生风如同博尔特附体,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只鞋子在风中颤栗…
“你这个比喻,我不是很赞成!既然是一眨眼就消失,为什么是博尔特而不是ET?”贾充明打断的说道。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汪鑫仁的认可,两人立马来了个击掌。
韩雪儿十分好奇的问道:“后来呢,讲完了吗?”
我回道:“事情要是到这结束就好喽!我借着手表的光亮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
“小孩!小孩!你说我像人还是像仙?”
突然的声音,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在此之前就听奶奶讲过类似的事情,也教过自己如何应对,没想到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怪自己当时没有当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顿时回答道:“太黑了,实在看不见,你找别人吧!”
说完就大步跑去,回到家时奶奶还没有休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蒲垫上,见我回来正要骂我几句,但当看见我手里的板凳,二话不说就拿来两张黄纸贴在板凳两头。
还说道:“歪打正着!幸好被你带了回来,这下张屠夫的儿子有救了.....”
我随即问道:“张者天怎么了?”
奶奶回答道:“张屠夫家凌晨买了一头猪,那猪有五个脚趾,天色太晚没人发现,正当张者天磨好刀将要屠宰时,被那猪挣开绳子跑了,张者天就去追赶,不料连猪带人一同掉进了井里....。”
我问道:“掉进井里,跟五趾猪什么关系!”
“各行各业都有规矩,等你见识多了就知道了。”
“那你这一行所说的三魂七魄指的是什么?”
奶奶不假思索道:“一名胎光,二名爽灵,三名幽精,各由阴阳精血化成,统称三魂。
一为侍犬;二为伏豕;三为雀吟;四为噬鲗;五为绯独;六为畜慧;七为雔飞,合称七魄。”
我接着问道:“那假如要是在路上遇见黄皮子讨封该怎么说呢?”
奶奶眉头一皱:“我不是教过你吗?这次你可记住了
你若清修苦练,积德行善,他日有功,唐胜紫薇,他日必能成仙。”
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在哪遇见黄皮子了?”
“在村里那片祖坟旁!”
奶奶语重心长说道:“我们村原先并没有黄皮子,自从张德宝母亲来了之后,这黄皮子就一直跟张德宝家有渊源!”
奶奶又把张德宝的母亲与他父亲的前妻张桂英混为一谈,但我心里想的全是刚刚在祖坟遇到的怪事,并没有心思再解释这些不重要的事情。
“那我再去说一次可以吗?”
奶奶怒道:“绝对不行,你别管了让我来处理!”
说完就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咒,折叠起来交给我,并叮嘱不管走到哪里,一定要放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