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师父严肃的神情，宋恬正想开口解释点什么。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喂？有人在家吗？”
门外的男子隔了一会儿便转为拍门，“有人在家吗？我是修漏水的。”
窗外日光正好，宋恬看了眼手机，自己竟睡到了正午。
拍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有些急躁起来。
宋恬下床走了两步，脚上的疼痛已减少许多，可以尝试不用拐杖了。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外正站着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
“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楼下找来修漏水的。楼下的卫生间位置天花板全都发霉了，我上来看看你这防水有没有问题，我等会还要再回楼下一趟看看。”
说着，他还拎起工具包展示给宋恬看。
修漏水啊，怎么之前都没听楼下提起过？
但看他十分专业的样子，宋恬还是给他开了门。
孔如康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到了卫生间门外，把工具包放到地上。
宋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着他在卫生间里东敲敲西捶捶，还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不应该啊，没漏水啊，应该是楼下搞错了吧。”
“嗯？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宋恬听到他说奇怪，可还是站在门口不挪动，这个人感觉更奇怪。
孔如康蹲在卫生间门口，手伸进工具包摸索着什么。
可摸了许久，似乎没摸到满意的。
“宋小姐，你这卫生间真有漏水点，你要不要过来看下？”
孔如康露出了草帽下的脸，直勾勾看着宋恬。
下一秒，宋恬拔腿就往楼下冲去。
他怎么知道自己姓宋的？
身后紧跟上了急骤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孔如康正拿着扳手一步三台阶地向自己追来。
再抬头一瞥，楼梯间没有监控。
宋恬急刹车止住脚步，反身凭空画了个定身符。
孔如康见宋恬停下，以为她是放弃抵抗，心中大喜，三步并做两步就追上她。
这个任务这么轻松就能完成了？
看来那人出那么高的价格，真是高看这小妞了。
眼看着她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嘴上还念念有词，是在求老天保佑吗？
扳手距离她脑袋还有五厘米，孔如康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身体如同石化，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了？！
宋恬回退一步，伸手掐上孔如康的脖颈，把他半个身子往楼梯扶手外放倒。
眼看着他快失去平衡，草帽掉落，在间隙里一磕一碰地跌落到底层，宋恬反而把他身子往回微收。
但还是把他吓了个够呛。
他怎么没说她原来这么厉害？！
“名字，谁派你来的。”
宋恬脸上尽是冷漠，仿佛手中不过是一只蝼蚁。
她只不过假意松了下手，那满头大汗的男人便什么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孔如康，是......是......”
“3。”
“2。”
宋恬如清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寒风钻骨，她必须要他亲口说出背后指使者的名字。
手于是再松了松。
孔如康的扳手也跟着草帽一跌一撞地到了楼下。
“1。”
“宋文远！”
宋恬暗暗垂下了眼，遍体生寒，二叔真的要对自己赶尽杀绝吗？
他已经占尽了宋家所有家产，难道还不够多吗？
“宋小姐，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孔如康哀求着，眼角滴下几滴泪，这回是真完蛋了，竟折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你这些话和警察说去吧。”
宋恬把他拽了回来扔到地上，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道女声，“请您留在原地等待，我们在派人赶过来了。”
呼啸的警车聚集到楼下，警车蜂拥而上。
从被拷上手铐的那一刻，孔如康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他惊讶地看着宋恬，仿佛在看一个骇人的怪物。
宋恬看着孔如康不甘地被摁进警车。
往后每次警察问起，宋恬都说是孔如康突发疾病，身体僵硬，自己才有幸逃过一劫。
至于其他的，都交由给警察处理。
等从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
宋恬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Z市街头，身边的虚虚实实皆为真，有正热闹划拳喝酒的年轻人，也有正匆匆赶路回家探亲的鬼魂。
“姐姐，你能帮我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吗？”
从找钱找狗到现在找家人了？
宋恬低头，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胆怯地看着自己。
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她正漂浮着，身体接近透明。
“姐姐，你能帮我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吗？我想见见他们，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小女孩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
“你叫什么名字啊？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宋恬蹲了下来，和女孩身高齐平，脸上挂上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见宋恬回应自己，小女孩开心地拍手掌，“我就知道你能看见我，我已经跟了你一路了。姐姐，我叫王念娣，你可以叫我念念。”
看着念念灿烂的笑容，宋恬心酸了一下。
“念念，那你记得爸爸妈妈住哪里吗？”
念念嘟起小嘴，眉头打结，“我只知道我们小家在哪里，可是爸爸妈妈都已经搬走了，我找不到他们。”
说到一半，念念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宋恬心疼地给她擦眼泪，把她抱进怀里，即使感觉不到对方，但这样的动作能给予念念安慰。
“念念乖，不哭喔，我现在就带你找爸爸妈妈，不哭不哭喔。”
念念懂事地点点头，自己拿衣袖擦干了脸颊。
衣袖上已污渍斑斑。
宋恬牵着念念往南边走去，时不时还低头看看念念的状态。
不远处，几个少年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吧，她对着空气在做什么？”
“我妈说不要晚上出门，会遇到鬼，看来我妈说的是对的。”
“卧槽，吓死老子了。大晚上遇到神经病，在那对着空气说话，神经病就不要跑出来吓人啦。”
今夜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路上全凭路灯照亮。
宋恬引着念念穿过一圈又一圈昏黄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