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可真是一心一意。”沈戾瞥了眼谭叔离去的背影,玩味儿地看着霍凌熙。
霍凌熙拢了拢外袍,冷冽地说道“不及你对明婉的万分之一。”
不提明婉还好,一提到明婉,沈戾额角的青筋暴起,黑眸中是一片骇人的腥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为一只失控的野兽。
霍凌熙抿了一口,谭叔早就备好的热茶,茶味甘甜,回味无穷。
她端坐在上方,沈戾眼中的恨意,在霍凌熙的心里,沈戾像是不懂事顽皮的孩子一般。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霍凌熙完全不在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明白父母的苦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戾,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不会这么冲动行事。”
沈戾笑了笑,“和你有关系吗?”
霍凌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沈戾的面前,慈母一般的看着他。
“母亲一直盼着你长大呢。但是你总是让母亲失望。”
“总这么演戏,不觉得累吗?“
沈戾小的时候,只要需要有沈戾不得不出席的场合,尽管不多,霍凌熙总是这样,给人一种包容自己孩子一切错误的慈母。
但是人后,她就会撕去身上的虚伪的包装。
后来她演得不累,沈戾看着都觉得累,不愿意再去配合她演戏,也就失去了可以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
霍凌熙看着面前的沈戾,这个本不应该生下的孩子,现在他已经比自己快要高出两个头的高度。
“没有想到,你居然已经长这么高了。”她感叹道。
沈戾收起自己嘴角的冷笑,那双又沈阴冷的眸子盯着她,“要怎样才会交出婉婉的解药?”
霍凌熙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抑制不住的笑出声,反问道“想要救她?”
霍凌熙又回到了上首的位置坐了下去,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她喊了声谭叔,谭叔很快进来帮她换了一杯新茶。
茶有些烫,霍凌熙将茶杯捧在手中。
看着站着的沈戾,“没有解药啊!你拿什么救?”
冷冽的寒光在沈戾的眸子里射出,露出一脸的狰狞,他快步走到霍凌熙的面前。
拽着她的外袍,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没有解药是什么意思?”
霍凌熙盯着他那双眼眸,笑得很是好看,“阿戾,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没有便是没有。”
“就是没救的意思!”像是生怕沈戾听不清楚,随后她又补上一句。
他的眸光微微颤了颤,手上突然发狠,霍凌熙手中滚烫的茶杯,被他一瞬间捏得粉碎。
她怎么敢的?
沈戾松开霍凌熙的外袍,再次握紧了她的脖子,咬着牙低吼出声“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这一次,沈戾手上的力气没有减弱,完全握紧了。
窒息感一下子袭来,霍凌熙的意识被抽离,自身的求生欲还是让她抓住了沈戾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
“解药呢?你说啊?”
谭叔听见茶杯破碎的声音冲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沈戾死死地盯着霍凌熙,额角的青色血管暴起。
而霍凌熙微微张着嘴,面色通红,谭叔冲上来,使力地推开沈戾,霍凌熙跌坐在地上。
外袍早已掉落在了一旁。
谭叔扶起霍凌熙。沈戾低眸冷冷的睨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今天我陪你一起上路”沈戾的声线低沉,宛若厉鬼一般。
霍凌熙整理了一下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刚才的难堪,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霍凌熙还没有说话,管家谭叔说“没有解药,你就算真的杀了夫人,也还是没有解药。”
电光火石之间,沈戾手中的那把军刀直接从谭叔的耳边飞过。
地上落了几根碎发。
“你……”谭叔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来。
霍凌熙给了谭叔一个眼神,谭叔不甘心的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霍凌熙一个人在这里,他担心沈戾再做出什么难以预测的事情,伤害到霍凌熙。
“遇到你们父子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霍凌熙看着沈戾,沈戾有八分长相像沈知遇,每次看到他,霍凌熙总是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也在提醒着她,她的一生有多么的失败。
要说和霍凌熙比起来,沈知遇对沈戾还算好一些。
沈知遇的好便是一种冷暴力,漠视沈戾的存在,而不是像霍凌熙给予的惩罚,当然在沈知遇的这种冷暴力之下,他偶尔也会流露出父亲心疼儿子般的表情。
“如果不是爱上你,他的人生不该如此。”沈戾冷冷的说道。
霍凌熙没有想到沈戾会这样说,她想了很久,才说“大概是吧!”
“董卿歌毁了我,而你呢,是我的亲儿子,现在又为了她的女儿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天下女人那么多,你非要看上她的女儿?”霍凌熙已经不复刚才端庄的模样,一声声地质问着沈戾。
“儿子?你有一秒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了吗?”
“董姨和婉婉她们又都有什么错,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她?”
霍凌熙回想过往的一切,想起董卿歌,如果不是她,她又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董卿歌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她的女儿现在又抢走了我听话的儿子,你说她们没有错?”
年近五十的人,尽管保养得当,此时面目狰狞的样子有些丑陋不堪。
沈戾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天光乍起,谭叔脸色不好,匆匆进来,在霍凌熙的耳边低语几句。
霍凌熙猛然间抬头看向沈戾。
他收起手中的那把锋利的军刀,看着上首位置的主仆二人惊讶的表情,沈戾笑了笑,这一笑意味深长。
他抬脚准备离开这里,还没有走到门口,身后霍凌熙一句“你给我站住!”让他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