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柔觉得很是庆幸,自己肚子里的娃儿没有闹腾。
她忙忙碌碌的,心里谢过了田子峰。但是他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周美芝身上的衣裳变了,有两套。张玲玲下了血本了,直庆幸:还好天热,用料不多!
……
“没钱还请什么酒!晦气!”面前的两个读书人路过。
姜慈柔难得停下来,吹吹凉,歇息一下。这几个临山镇的杂货铺、米粮铺、木匠铺、杂玩铺的少爷们的号召力还是挺强的,她的营收又回到了一日两百盘了。
人就是从众,这家摊子光顾的人多,那就更多。
周美芝也忙啊,忙得不行,她也难得地偷闲。
姜慈柔听着熟悉的拉扯声,望过去,斜对面是王致顺。
他穿着体面的青色长袍,头上束青巾,长身挺立,脸上满是懊恼。
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原来,真的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许是姜慈柔的目光太过专注,王致顺早就知道这个摊子了,他就挪脚步过来了。
“周家妹子。”王致顺先跟周美芝打招呼。
周美芝连忙坐在姜慈柔的隔壁,谨慎。
毕竟姜家村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故事。
“阿柔,开摊呢。”
姜慈柔看着他拘谨的模样,顺着他的话说:“大概就是开摊。”
王致顺已经很久没跟姜慈柔打交道了,自从他知道周毅辰有了那个病之后,心里想帮忙,却不敢靠近。
所以,今日的姜慈柔给他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变。
“额,那个……”他迟疑着。
周美芝抢先说:“大嫂怀了,轻易不能干什么粗重活。若是童生老爷要吃的话,我给你做。”
周美芝也学会了蒸,她从未避讳过。
王致顺果然听明白了:“阿柔你怀了?”
姜慈柔也顺着周美芝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副慈爱,真的不做假。
“是,我怀了。”
王致顺心里有点堵,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欸,怀了,怀了,也有个盼头。”
“嗯。美芝,你去做一份蛋肠给顺子哥吧。”姜慈柔支开她。
王致顺眼睛随着周美芝的动作而动。
“顺子哥,你没钱?”
姜慈柔的话令自视清高的读书人王致顺立马想离开这里。
“啊,这个……许是刚刚点的那个酒贵了……”他支支吾吾。
“要几许?”姜慈柔接着问。
“……两百文一樽。”
姜慈柔听完,有点庆幸自己嫁给了周毅辰。“谢谢顺子哥帮我找关系。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也不打算有任何歉意,她就是理直气壮的。
毕竟有人,理不直气不壮的时候,对她做的事情更过分,也没有一句道歉。
“啊?”王致顺有一点的恼怒,不过他很快给温顺善良的阿柔找了理由。
应该是治不了了。
“噢,噢,那我就不出来了,专心在家念书就好。”王致顺闻着米香,肚子嘟嘟地响。
姜慈柔听到了,侧过身子就下来,给他倒酱油,还给他加了辣椒圈。
王致顺看着上面的辣椒圈,不语。
周美芝看着王致顺离开的背影,啐了几口。“大嫂,他之前做的事情这么过分,害得你被大家都笑了好久,你还请他吃蛋肠。”
“他也帮我找关系来治阿辰哥了。虽然没有结果,但是他这个心意,我总得偿还一下。”
周美芝一听,欲言又止。
姜慈柔给了她一眼,周美芝顿时不敢吭声了。
周美芝暗想,自己真的太没出息了。大嫂现在变得好……不一样了,自己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多说几句啥话。
太阳高照,两人走在乡道上,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姜慈柔看着熟悉的山路口,默默地带着周美芝绕路走更远的村路。
阿辰哥,你还要多久才醒?我们的娃儿,来了。
姜慈柔看着沿路的稻穗,绿油油的一片的禾叶,风一吹,禾浪清远。
“这穗子,长得真不结实。”姜慈柔轻轻掐了一下这个空稻穗。
周美芝把身上空了的扁担放下来,喘口气,草帽往身上扇风。“我听阿爹阿娘说了,今年的穗子结得不好,太热了,水不够,不够多。现在地都干了,摇不上来水,他们整日去临山河担水,还得抢着。”
姜慈柔又回忆起了那十个木桶。
“是啊……年景不好,还得提早做准备。阿婆今年就别卖稻子了,到时没得吃,还得哭。”
“不卖也没剩多少,还得交税。”周美芝皱眉,“就怕到时还征兵啥的,我爹跑巷子里听说了,上面那边的,招好多人呢。”
姜慈柔想了想自家的男丁,更加惘然。
周家和姜家这么多男丁,那得看他们自己了。
……
“阿柔,你怀了?”谢之瑶和姜慈怡虽迟但到。
姜慈柔正在给周毅辰喂水,实在是不想给她们开门。
主要是她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到处看。
嗯,到处看?姜慈柔想起那堆礼盒,被她放到自己的房间了。
只有房间,是她们都避讳去的地方。姜慈柔看了看面前已经瘦了的周毅辰,脸色黯淡。
谢之瑶借口进去喝点水,在厅屋里翻翻找找,没找到什么,疑惑是不是她藏起来就是怕亲娘拿,还是给周家那婆子给顺回去了。
谢之瑶只能顾左右而说其他:“那天,阿姐的继子过来送了好多?噢,我是说,他怎么突然给你送东西?我们平常都不来往的。”
姜慈怡更想要啊,现在的王家一贫如洗,外债还很多。自从王致顺又一次落榜,村里催债的人多起来了。
她又不下地,家里的事情都堆她身上了,还推不掉了。顺子哥除了进房间就还是进房间。
“是啊,大姨家怎么突然跟你来往了,我记得我们都不怎么熟的。”
“大姨是我们的亲大姨,你要是愿意去找她,她也不会赶你的。”姜慈柔不回答她们迫切想知道的,只想好好地喂他。
房间的门就是开着的,但她们看着跟个活死人一样的周毅辰,心里打怵。
真的邪门了,阿柔整日跟个“这样的人”又吃又住又睡的,脾性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