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阿柔啊……未来的日子,你要向前看……没事的,还有我们呢……其实阿辰这病,也许自己会醒过来的。你平日里好好让他静养,喂些红糖水,喂些粥水就好了,其他的汤汤水水就不要喂了。”何嫂子抱着姜慈柔,把自己能教的都教给她了。
未来的日子要靠她……自己过了。世事难料。
“那些汤水不知道行不行,张师也没记录。糖水,噢对,不一定是红糖水,白糖水那些都行。每日给他喂上满满两大碗,给他收拾干净,要给他晒晒太阳,要给他按一按身体……”
姜慈柔噤声,努力记着。
她爬下床,拿出纸,磨了半块没用完的墨,歪歪扭扭地写着交代的注意事项。
何嫂子的喉咙都有些痛。她看着认真的姜慈柔,暗骂老天爷。
“床的位置挺好,能有阳光晒到……有空可以抬出去晒一晒。反正别让他太冷。”何嫂子尽自己能力去暗示了。
但是姜慈柔没有经历过死人的事情,不明白。
她只会一点一点地记下要点。
“阿柔,这几日我在这再给阿辰看看。”
“嗯,谢谢嫂子!”姜慈柔郑重得想要跪下来,何嫂子眼疾手快拦住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
宁红花知道的时候,心都凉了。她看着姜慈柔的面容,心都伤了。
大孙子……这就是救不了了吧。
“你的医术行的不?”宁红花问了很突兀的话。
何大明和何嫂子都没有生气,自己也很愧疚,愧疚自己能力不够。“还行的……我们家世代行医。这个病症在我们的大医师有记载,可就是……无能为力。”
宁红花掐紧了手里的艾草,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把艾草晒干之后,搓,对,这样搓,搓成绒……然后放在盘子上,垒成三角或者一条都行,要紧实,这样烧起来才不容易散掉。对,给阿辰补阳气的,晒太阳也是……”
“嗯,最近正是采摘艾草的时节,过了端午就少了,端午时节的艾草是最好的……记得摘……”
何嫂子在这里住了三天,第四天何大明来接的时候,就回去了。
何大明这几日也从山上捎下来不少艾草,湖边的斜坡上长了一大堆。
他心里也是盼着周毅辰能早日醒来,突然醒来的。
回去的路上,何嫂子叹气:“阿辰这病,阿辰估计醒不来了……我就没见过哪里记载有醒来的。”
“真的无法了吗?”何大明问。
“你啥意思?我还藏拙?这个病就是这样的!全靠阿辰的魂魄自己醒过来!不然怎么叫‘离魂’症。只能看阿柔日常给阿辰好好保养着他的身体,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了……”何嫂子暴怒,本来心情就不好了。
要不醒过来,要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姜慈柔看着周毅辰沉睡的睡容,无声地哭着:怎么就摊上这个事了呢……
她哭了好久,就放下了他的手。
出去之后,她就说:“阿婆,你回家吧。阿辰哥的病就这样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宁红花送走何大明两口子之后,也是心神不宁。
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大孙子就,就“这样”了呗?
那大孙子的钱?
不过她只是想了想,没敢说。
“行,我回去了……阿辰这里,就靠你了。”宁红花也没顺走任何东西,就这样走了。
姜慈柔也没心思去答谢。
她知道,何嫂子是个奇医。她能为了那株花来这里隐姓埋名,就能看出她是很有见地的。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苦练医术成为一代大师。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她就只能好好地照顾他的“身体”了。
她抹过脸上的泪,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坚毅。
周毅辰,你必须熬到醒过来的那一天!
她背起背篓,就出门去摘艾草了。
“哟,阿柔啊,出来啦?这是去干嘛啊?”邻居眼见地看见宁红花离开了,这会阿柔也出来了。
“嗯,大娘,我这是去摘艾草呢。”姜慈柔跟没事人一样,打着招呼。
她看着围上来“嘘寒问暖”的大娘和看热闹的娃子们,突生一计。
漫山遍野的艾草,她自己摘,那得多久。
“阿辰哥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的。这样,艾草大家都认识吧?”姜慈柔温柔地站在那里,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容人忽视的光芒。
“欸!认识,做清明果果嘛!可废粉了。怎么,你要?”
“嗯!”姜慈柔点头,“大娘们,还有娃子们,都可以去摘艾草。要洗干净之后,晒干,晒成干噢记得。然后给我,一文钱一斤。”姜慈柔并不觉得这样有亏待他们。
晒成干的一斤的艾草,起码得是四斤重的生艾草了。
她最不能亏待的是自己,她现在要靠自己,养自己和阿辰哥了。
“哇,一文钱一斤!”娃子们可不管什么重的,轻的,只听到了一文钱。
他们不听八卦了,飞奔离开。
大娘们也纷纷找沥油回家,揣自家斗鸡玩泥沙的娃子去摘艾草。
“艾草认得吧,去摘回来,洗干净,晒干,给坡子的阿柔嫂嫂送去,一文钱一斤!可能给你们买不少糖吃了!”
“一文钱!走!”娃子们一个个飞得比姜慈柔还快,比她还早到了地里。
地埂边,山脚,斜坡,路边都有一片一片的艾草身影。
姜慈柔走得慢是在思考,肠粉摊还是要去。
来钱的路子不能断。
她看着面前风吹一下,便不尽招摇的禾苗,微绿泛黄。
地里是干的,临山河的水也很小,岸边装水进木桶的农人一个又一个。
她回头看向那片山,还是绿的。
但是她身上已经滚烫。
阿辰哥之前说过了,今年,也许明年,一定会大旱。
现在阿辰哥躺在那里,玉佩她也用不上,那她就得提前准备。不然到时没钱没人,阿辰哥得不到好的照料……
她摇摇头,坚定了搞钱的念头。
在搞钱之前,她还是要去观神观走一遍。
她求的第七个是何嫂子,最后一个她想求有着无尽法力的临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