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阿瑶,阿瑶回来了?”姜慈柔的外婆,陈心莲,拿着擀面杖,头上扎着利落的粗布巾,满面红光地快步走了出来。
“阿娘,是,阿瑶回来了!”谢之瑶在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是女儿了。
她回娘家了,终于不是在姜家做牛做马了。
陈心莲高兴地挽起她的手臂,觑眼看向姜慈柔这两对小夫妇。
“阿怡阿柔啊,带外孙女婿来啦?上回是外婆身子不好,没去成,不过现在看,也没差什么,哎哟,这两个小伙子,各有各的神气啊!”
陈心莲看着两个小伙子,再眯眯眼看着阿怡和阿柔两个外孙女,那真是看个不够。
“阿婆,你喜欢两个表姐,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谢美银嘟着嘴,一身的光鲜艳黄的好衣料,飞扑出来。
陈心莲一把揽过谢美银,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瞧,这小玩意儿还争起宠来了,哪家的女儿这么宠的?”
姜慈柔在周毅辰的耳边小声地解释:“这是我大舅家的独女,今年十二了。”
周毅辰小声地回了。
谢家的门槛热闹得不成样,路过的人也会搭上两句话:“陈老太,你家办娘舅酒呢!哎哟,我听说我们十里八乡的童生也来了呢!”
“哎!这!这这这!”谢之瑶拉着王致顺往前面走,把王致顺往大家面前一亮,“这就是我的大女婿,姜家村的童生老爷呢!”
谢之瑶从没这么有脸过,她满目骄傲,心里的得瑟冲到了顶峰。
姜慈柔和周毅辰被挤出了最外围,像是与他们不是一队的。
谢家村的人都有意无意、路过或者邻居,全跑过来一睹童生风采。
王致顺矜持着笑脸,眼底带着些许讥笑,但又十分自负。他克制着情绪,偶有回答几句。
“童生只是虚名,考上秀才才是正事。”
“在家潜心苦读,只希望有一日能够为皇上分担!”
“不求金银满屋,只求付诸一腔热血!”
……
周毅辰看不下去那副虚伪的模样,拉着姜慈柔就进门了。
他们迎面撞上的是谢之瑶的大弟媳妇田水儿。
谢之瑶在家排老二,上面是大姐谢之锦,下面是大弟谢之逸和二弟谢之承。
谢之承还在念书,在镇里大姐家住。
“大舅娘,我跟阿辰来了,爹娘和阿姐姐夫在外面呢。人太多,我们就先进来了。”姜慈柔连忙解释。
田水儿忙接过他们手里的麻袋和一刀肉,先是热情地说:“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哟!”
可是她手里的动作毫不迟缓。
弗尔,她才客气地说:“来,阿柔,大舅娘也是好久没见你了,等稍后有空了再跟你念叨一二哈!你跟阿辰就先去堂屋里坐一坐,你外公和大舅都在里面呢。”
姜慈柔本想随她一起去搭把手的,不过她都说了长辈都在里面,自己要是不去一下,那岂不是显得没礼貌?
田水儿看着姜慈柔走进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阿柔这嫁了人,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的胆小了,像是有主见了些。”
周毅辰和姜慈柔踏入堂屋,明亮的大堂很明显就跟姜家和周家不一样。
正上是两张桌椅,左边左的是外公,中间的桌子还摆着茶水。
下面排了两排各四张椅子,每张椅子中间都有小桌子。
每张小桌子上都放着瓜子盘,看起来就正经和气派了不少。
“外公,大舅,阿柔和夫婿周毅辰来拜见了。”姜慈柔看着正经的两位长辈,不禁有些许的打怵。他们跟姜家和周家的长辈不一样,有些威严了。
姜慈柔微微屈膝,先是对着上座一拜,再对着左下首的大舅一拜。
周毅辰无奈地随着做了一下样子。
谢之逸等他们拜完之后,才爽笑:“哎哟,不用这么见外,都是自家人,来坐着吧。你娘他们在门口这么久不进来呢?”
姜慈柔拉着周毅辰坐了下首的位置,就八个位置,等下爹娘都到了,肯定得让位置,先随便坐坐。
“阿娘看见村子里的人,聊上一些。”姜慈柔也不知道还能跟两位板着脸的男性长辈说些什么。
外公是谢家村的村长谢迎滨,这会儿也没什么表情。
“哎,外公!大舅!”姜志杰是外面那堆人中第一个跳进来的,仿佛还带着一身的喜庆。
谢迎滨看见大外孙子进来了,这才展露笑颜。“志杰来了,快坐着,有瓜子吃。”
姜志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大舅的下首,开始吃起了瓜子。
“志杰,你娘他们呢?”谢迎滨问。
“就进来了,大姨也刚好回来,小舅也到了,好多人,外面吵哄哄的。”姜志杰摸了摸自己被人摸乱的头发,嘴里吐出一个南瓜子皮。
“大姨夫没来?”大舅问。
“没呢,说店里忙。”
姜慈柔跟周毅辰交换了个眼色,也拿起瓜子嗑了起来。
周毅辰觉得耳边越来越近的热闹声像是杂乱的鞭炮声,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热闹。
姜慈柔转脸,第一个见到的是做着鬼脸、手里拿着漂亮珠花的谢美银,随后进来的是王致顺。
王致顺第一眼看见了姜慈柔,心里的自负感消散不去,还以为她也仰望着他。
姜慈柔收回了自己的眸光,他越发臆想。
周毅辰撇撇嘴,站起来;姜慈柔便也站起来。
嗯,没位置坐了。
“哎呀,阿柔带着小夫郎躲在这呢!”谢之承,谢家的读书人,二十五了,至今未成亲。
简直就是谢家两老的鬓边白的罪魁祸首。
“小舅,这不是门口人太多了,怕门槛都烂了嘛。”姜慈柔难得地开起来玩笑。
毕竟小舅是一个很特殊的男人,他跟其他长辈不一样。
“嘿,行,大概是小舅太帅了,你怕你的小夫郎在外面被我比了下去。”谢之承闭着眼睛抿着嘴一脸的享受。
周毅辰也觉得这小舅好相处,起码不像其他人那般攻心攻肺的。
“小舅,周毅辰给你有礼了。”
谢之承左右转了个圈,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毅辰不惧,任他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