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柔没有参与过的周毅辰的前几年的生活,今日都被何嫂子给补上了想象。
听着这般丰富的生活,她时而露出笑容,时而惆怅,时而紧张。
周毅辰自己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还真的是危险。
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舔着伤口挣来的。
果然没有天生的猎人,那都是自己一道伤口又一道伤口跪过来的。
姜慈柔想起那个只会对着自己露出笑容、遇到事情只会说交给我的男人,心生心疼。她也要好好地成为一个能够为他分担的人!
是夜,烤肉竟直接是在灶台那里烤。
他们挪出一片空地,架起煤块,拿出铁网,刷上油,就开始往上烤。
说也奇怪,这个烟雾直接往那个洞顶的空洞冒出去。
“不会说大半夜有老虎过来吧?”姜慈柔放上一块狍子肉,拿起木夹上下翻动着。
周毅辰洗好了河虾,捧着盆子过来。“无事,这边大只的老虎野猪狼来不到,周边都是峭壁。他们在我们刚刚进来的洞口那边活动的多,这边是鸟儿多些,白日里倒是要防着鸟儿掉金疙瘩下来。”
“是,就怕头顶突然湿哒哒!”何大明手里一把的肉片,他挑起猪毛刷往放在灶台上温热的猪油罐里涮一涮,回头就往肉片上面刷一遍。
油掉下去,嗞啦响。“油就是要多,不然这铁架容易沾肉。我们猎人最多的就是猪油了。”
野猪一只小的一百斤,大的两百斤,每回总能熬上三四十斤的荤油。
“可香了!大明,快点烤!”何嫂子抬起一篮子的馍馍,放在一旁,随便塞了个给姜慈柔。“我们先填填肚子,等下拿来烤着吃,可香了。”
姜慈柔忙不迭地接过,依言先啃了一个馍馍。
这时,何大明突然对着何嫂子挤眉弄眼,姜慈柔看着那一脸的黑胡子的大汉这般矫情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偷笑,假装在吃馍馍。
“行行行,给你们两兄弟温上一小壶酒。就这么点,可不能喝多了,免得两个人发酒疯!”何嫂子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两下便塞了馍馍进肚,站起来。
“嫂子,要不要我帮忙。”姜慈柔也想站起来,来到这里,竟然没啥活要自己干的,全被何嫂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给我坐着。
“你坐着就好,我给那两兄弟整上半壶酒,多了都不给。不是啥麻烦事,你就坐着吃。”何嫂子一转身,一道青色的残影就转走了,回到置物架的最底部。
香香三条大狗正在欢腾地啃着骨头。香香的阿娘是条好狗,自己把骨头叼到两孩子的身边,特别往香香的位置多挪了两根骨头。
它嘴里只有一根小的,咧着嘴,假装啃骨头,啃了好久都没啃完。
而两条小的没良心的小狗,双爪并用,在阿娘的指导下,欢快地啃骨头。
“来了!”何大明把烤好的肉和虾都放入了大盆里,周毅辰烤的地瓜片和韭菜也放了进去。
铁架上还放着新一轮的肉和绿色的青椒。
四个人好一番尽情的把肉言欢,周毅辰今晚的笑容也是姜慈柔见过最多最尽情的。
“他们两兄弟拼酒,我们多吃点肉。”何嫂子又往姜慈柔的手里塞了一把虾,她嘴里还啃着一根虾头。
姜慈柔喉咙热热的,这样的气愤真的很欢喜。
地上一堆的残渣,两兄弟的脸也只是微醺。大家聊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这湖真的水位下降了,以前满满当当的,不然今日还能多抓两条鱼。”何大明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可不是呢,最近的鸟儿少了好多,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以往这个时候,树上全是鸟窝的,今年的鸟窝装不满鸟!”何嫂子伸直了腿,单手撑着胳膊头,透露出满满的担忧。
“我们在山脚下倒是还没看见临山河的水位有降多少,也许等你们山上的流得更少的时候,我们山下的水就更少了。”周毅辰也是长叹一口气。
“要我说,我们现在要好好准备。大明,听见没有,阿辰弟他们村子里也有这个感觉了,按我的说法,我们也不要把肉那些给卖了,全腌起来,挂着。等到真的没水没肉的时候,好歹有吃的。”何嫂子提高了音量,掐了一把何大明。
“应该不会吧?也许是冬日到了?不会有旱灾吧,你们会不会猜错了。”何大明挠挠头,单单肉干多噎人。
姜慈柔插话,“大哥,这可得提前做准备。真的到那个时候了,那可啥都捞不着了。到时所有人都得到处抢吃的,银子揣在口袋里没有用。”
何嫂子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爽快地应和道:“可不是呢,真到了那会子,哭都来不急!要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到时水会不会全没了。但是肉、盐还有菜干什么的可得提前准备好。”
“嫂子,一些药啊什么的也要准备好。最好做多几个大木桶,到时好存水。”姜慈柔又补上几点自己想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姜慈柔一脸疑惑,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脸有点红。
周毅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假装自责:“怪我,我没说过,是我的不对。阿柔,嫂子她有一手的好医术,我的一些认药材的本事还是跟她学的。”
经此提醒,姜慈柔也想起来了,他确实是提过。不过周毅辰维护了她的面子,她也大方揽住了他的后腰。
“欸,嫂子可真厉害!阿辰哥还真的会给自己晒上一些药材,平常的头疼脑热肚子疼都是自己治的。”
何嫂子连连摆手,矜持地说:“我这算什么,我这点本事还真的不算什么。若是我能制成经世药方,那才真的算得上好医术。”
到了歇息的时候,周毅辰才跟姜慈柔说了为啥何大哥大嫂常年居于此,甚至说是定居的原因。
毕竟一对年约三十,快可以做他们两夫妇的阿爹阿娘的年纪的大哥大嫂,有一身本领,久居深山,远离闹市,是很不能被人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