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的脚步停顿,阿柔也来了?他望着这个好久未见的曾经的阿柔妹,一时还认不出她来。
阿柔,变化大了。她穿得不像之前那般破旧,身上一看就是新衣裳,毕竟他没见过;还有她头发变黑亮了,脸也白了些,整个人,就单单站在那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姜慈柔感觉到王致顺火辣辣的目光把她全身上下都给扫视了一遍,心里觉得恶心,侧过身子,躲在谢之瑶的背后。
可谢之瑶哪明白她的意思,还觉得她怎么这么地上不了台面了,束手束脚的。
她一把把姜慈柔拉出来,往王家母子正中间推,笑着说:“阿柔知道她阿姐怀了,一定要我带她来看看她阿姐呢。姐妹俩没有隔夜仇的,这不,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顺子娘看着姜慈柔挤出了的笑容,实在看不出来她有多自然。不过看什么都不如看她提的礼,这个最实在了。
她心情极好,笑得掉了两颗牙的嘴都全漏了出来,还假装客气道:“哪用这么客气呢,都是自家姐妹!”
“哪里,哪里。”谢之瑶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手攥在篮子上,往顺子娘那一边推过去。
可怜的姜慈柔就在中间,又不敢松开手,毕竟那是一篮子的鸡蛋,她要是真放了手,她们又没有一个人抓住,鸡蛋摔地上,还剩几个?
王致顺这般很认真地在看姜慈柔,发现她真的灵动了很多。这比这几日仗着自己怀了,到处要这个要那个的阿怡看起来要柔顺多了。
他不禁在想,若是自己当初娶的是阿柔,她这般的纯良淑德,一定是好好持家,认真下地,做饭家务,也是识得字的,是不是现在王家就会更齐整些,他阿娘也会轻松些,就不用他阿娘私底下跟他念叨:“阿怡真的啥啥不愿意干的,叫上几句她就不乐意,真的是祖宗啊!”
或者就不用听阿怡说:“顺子哥,你不知道你阿娘,往死里让我干活!我的手都没那么滑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阿娘也是把我当小姐的!嫁来你家,我还带了这么多银子,现在还剩个啥!”
王致顺的腰挺不起来,用媳妇的银子。但是现在他看着姜慈柔的脸,心里又活跃起来。
不过他没活跃一下子,就熄火了。他念的圣贤书啊!不过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随着她的动作而挪动自己的脚步。
“欸,阿怡呢?”谢之瑶看着顺子娘满面红润地收下了鸡蛋和红糖,提起了阿怡。
“娘,我在这呢!”姜慈怡听着门外的送礼环节总算停了下来,立马喊上了。
“阿怡说身子不舒服,吃了晚饭早早就躺着了呢。”顺子娘还是笑眯眯地回应。
谢之瑶一听,本来着急的,但是姜慈怡的声音中气十足的,便又放下心。
她熟门熟路地直接往房间里走。姜慈柔肯定不会留在那里跟两母子打交道的,只好跟着一起进去了。
面对自己的阿姐和阿娘,应该比面都那对母子好。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谢之瑶没顾得上姜慈柔,连忙推开房门前的那道布围,她一入眼便是姜慈怡瘪嘴在那里等着。
“阿娘~”
“哎哟,阿怡呐,你才一个月就这般不舒服了?”谢之瑶忙坐下来,借着外头的光,细细瞅着,也没瞅出个什么。
姜慈怡打算开口,姜慈柔就进来了。“阿姐。”
“嗯,阿柔。”她没打算掖着藏着,全把苦水倒了出来。“阿娘,你不知道,我在王家过的啥日子。我本来想着好好陪顺子,他阿娘夜夜让我宿在她那里!”
姜慈柔的表情跟谢之瑶是一样的,震惊,嘴巴都张大了,一个鸡蛋都塞得下。
姜慈柔一眼就扫完了这间屋子,一张床,两个陪嫁箱子,角落有一条长杆做衣架子,上面凌乱地堆着一堆衣裳。
此时姜慈怡正盖着薄被坐着,整个人不需要假惺惺地躺着,正一脸委屈地诉苦。
“我的天,你以前怎么不说?”谢之瑶心疼地抚上她的脸,比在家做女娃的时候瘦了。
“还有,还有,早上要我起来做馍馍,我以前哪有这么早起来做过的?她说顺子早起念书,肚子不能空着,会读不进去的,我忍了;现在要下地摘豆子,就两亩地她自己也做不来,说要我去,我哪做过啊。顺子嫌我这不干那不干,就自己睡了好几天的书房。噢是,我叫顺子说的,顺子出面我才睡这的,不然那老婆子指定还让我跟她睡呢!还有……”
姜慈柔吞了吞口水,看着面前说得一个字都不带停顿的阿姐,她说的那些东西,除了跟婆母睡不跟自家相公睡这是她不能理解的,其他的都很正常啊!
起码那就是绝大部分的儿媳妇要面对的,日常要做的。
可是谢之瑶越听越心疼,直说顺子娘不心疼阿怡。没娶到儿媳妇的时候,自是千般好万般好,现在娶到了别人家的心尖尖,却这般的磋磨。
姜慈柔看着她们母慈女孝的,自己坐在床尾,只支起自己的耳朵,话是不多说一句的。
“阿柔。”姜慈怡说完一遍,像是突然想起姜慈柔的在场一样,突然叫了她一声。
“啊?”她反射性地抬起头。
姜慈怡这会子天已经蒙蒙黑了,倒是没看清姜慈柔的变化。“阿柔,你也这么久了,没有婆母的日子还不错吧?”
“嗯……”姜慈柔思索了一下,就这么回答了。“我那里还有周阿婆呢。”
她们同时长“嗯”了一句,不知道在脑补什么。这也是她想要的。
说多错多,自己想着去吧。
“好啦好啦,嫁了人都是这样的。周家阿婆那么凶,你平常多迁就一下,老人家了,你也别梗脖子,免得别人说你不尊重老人。你以后住村子里了,估计还有更多的事情呢。”姜慈怡挪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姜慈柔委婉地哼两声,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姜慈柔想象中的被她阿姐奚落和催生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天要完全变黑了,外面传来顺子娘在厨房烧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