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的大女儿怀了?几个月了?”宁红花控制不住地瞟了两眼姜慈柔的肚子,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
谢之瑶昂着头,想要矜持却又笑得咧开大嘴吧,“一个月出头呢,还没多久。这不是想着都是同一条村,以后阿柔也住这儿了,多跟她阿姐走动走动。”
姜慈柔放下手里正在刷的锅,环视了一下厨房,大方地说:“阿娘,我现在还是有些忙的,要不等晚上忙完了我再去看看阿姐。”
“行,就你跟大娘做饭?”谢之瑶得了她的应承,想着晚上确实是好时间,现在全村上下除了来她家起房子的帮工,都在下地呢。
家里薄田的自然是来起房子那处找点活计的,但是像周家十二亩地,姜家十亩地的人家来说,简直忙得不得了。
姜慈柔也忙啊,还好有宁红花帮着打下手,全都是做粗粮馍馍配管够的凉白开或者自家晒制的凉茶根水。她可顾不上伙食好赖,顶上一点肚子,多结几文钱工钱,他们还更高兴。
张玲玲带着三个娃,从早到晚,一个人一亩地,四个人四亩地,早上摘的到了中午就卖给到山脚下统一收购的豆贩子;中午抓紧时间歇息一下,还好有姜慈柔和宁红花做饭,太阳没那么大了又出门,再收一轮。
一般一天半一回,现在是生长旺季,人歇息个一天半天又要去地里寻摸豆子给摘了,不然一定长老了。
姜慈柔除了做饭,也没闲到哪去,起码过冬的酸菜、酸豆角、大酱,宁红花全都交给她了。一老一少在家里也是忙个不停,周家老宅的院子挂满了东西,乱糟糟的。
这会姜家也差不离,还好志伟带着两个小的也能干,姜河夫妇也是一顶一的好手,但是也是忙得很。
姜慈柔看着她阿娘离开之后,问宁红花的意见。“阿婆,我该带些什么去?”
宁红花把水盆里的大芥菜捞起来,丢到一旁的大篓子里,直起腰,扶着腰转了转,说:“有啥拿啥,又不是生了。就走几步的功夫,带上半篮子鸡蛋,嗯带点红糖吧,毕竟你亲姐。”
宁红花说得很中肯,毕竟是亲姐,不是普通的来往关系。
姜慈柔想了想,半篮子鸡蛋可不够,家里的蛋都没了,最近都是吃周家的,宁红花倒也没说什么,红糖倒是有的。
“山上没鸡蛋了,我捉只老母鸡去吧,正巧我那些小鸡都长一月有余了,都褪毛了,明年就补得上来了。”姜慈柔商量道。
“我有,我没卖呢最近,你跟我买吧。”宁红花稀松平常地说。她厚脸皮,可不会直接给一篮子鸡蛋的。
何况那是她姐,不是她宁红花的姐。若是姜慈柔怀上了,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这里,她皱巴巴的眼皮抬起来,看了几眼姜慈柔平坦的肚子。这时她正往木杆上挂烫过开水的芥菜,不经意就露出了坦荡荡的肚皮。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小年轻,一逼就闹的,等下阿柔没说什么,阿辰那小子就来闹了。
“欸,行。”姜慈柔跟宁红花兑了一篮子的鸡蛋,还回去拿了一斤红糖,还用纸包着,还没来得及拆开来用。
她揣着红糖下山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月晚来了几天,还没来呢,会不会……
她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他说那啥子在那布巾上,都没在我身体里,那估计是没有怀上的。”
午饭过后,两口子独处时间,姜慈柔把姜慈怡怀孕的事情说了,还念叨了自己准备的鸡蛋和红糖的具体过程。
“嗯?她怀了跟我有啥关系,爱咋的咋的。”周毅辰躺在老周家的堂屋的地上,上面还有一层凉席的,这样子凉快,没那么燥热。
姜慈柔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内心呐喊:她怀了当然跟你没关系啊!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一骨碌爬起来,揽着她的肩膀,哄道:“好啦,没事的,你还小,本来就是我不让你怀的,别人不会说的啊。”
姜慈柔勉强和缓了神色,不想与他多纠结,好让他多睡会,他都累瘦了。
她坐在桌子边趴着浅眠,根本就睡不着,毕竟谁会问这么细致?她也说不出来……
闷热的中午,姜慈柔没睡好,整个脑袋昏昏的,周毅辰也没察觉到,醒来就咕噜了两碗水,就去房子那边帮着干了。
自己监工才最妥当。
晚饭后,整个天空都是一片一片的艳丽的晚霞,不少下工的农人也停在路边闲话一二,吃着饭的也喜欢捧着碗出来吹吹风。
姜慈柔提着鸡蛋和红糖跟在谢之瑶的背后,向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竖得高高的绿绿的豆地,也欣赏了一下这般美丽的天空。
“看啥呢看,这有啥好看,走快些。”谢之瑶回头催促,姜慈柔才又提起脚步。
这不是姜慈柔第一回来王家,也不算第一回见王致顺他阿娘。
王家的邻居看着谢之瑶竟然带姜慈柔上门,捧着饭碗窃窃私语。
不过他们还是会正经地打上招呼。“来啦,来看顺子媳妇了?”
姜慈柔看着面色和蔼跟别人打招呼的阿娘,心里感慨,自己就没这么体会过这般的温馨时刻。
“是啊,来看看阿怡,这不,好久没见了。”
“瞧你这话,都一个村的,还能多久没见呐!阿柔也来了,好久没见了呢……”
姜慈柔看着说话的大婶,含蓄地点头,不吭声。
谢之瑶脸上一木,瞟了个斜眼就推开了这个木围栏。
别人家的围墙是正经围墙,用黄泥夯起来的。王家太穷了,至今还没有做起来,还是以往的木围栏。
是个人站在外面都能看得见王家在干什么。
谢之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姜慈柔,姜慈柔还差点撞上她阿娘。
“?”姜慈柔一脸不解。
谢之瑶摇摇头,低语:“等下跟你说。”
“哟,亲家来了!吃上饭了没有?”未及姜慈柔回话,顺子娘就走出堂屋门,唤上了。
“我就说这声音这么熟悉呢,果真是亲家。”顺子娘回头叫顺子,顺子也出来了。
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