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玉竹打来电话,说小沫在医院里呆坐一天。挂掉电话,匆匆找去。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医院的大门。
我开着车,远远地跟着她,路灯下的她,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抬头望了望夜空,继续前行。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这深秋的冷风吹着她,我的心,又突然地刺痛两下。
她走进一家粥店,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贪心地装了许多碗,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脸上带着笑,很是满足的样子。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进粥店里。她看到的一瞬间,眼里又有了光芒,高兴地问我要不要喝粥,我说不要。她也不生气,耐心地给我讲解粥的味道,还会舀上一勺,坚持要我品尝一下。她的胃口看起来不错,我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她想要走路回家。我没有告诉她开了车,她想走,我就陪着她。我想,她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办法为她摘一颗。只要,她开心,我的姑娘,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们走在街上,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希望我的温度可以驱走一些冰凉。她的心情更加地好起来,哼着歌,还是那首《爱就一个字》,曾经我暗示自己喜欢她时,信上写的一首歌名。只是,为爱翻山越岭的人,从来不是我,是我的小沫。
她突然地说,看月亮!我正打算转头的时候,忽然地反应过来,转头向她的一边,正好逮住她打算偷吻的嘴。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忍不住咬她一下,用力的咬,她的嘴角带着笑。我的心跳又变得快起来,我的姑娘,她怎么能一直这么可爱?她总是能撩拨我的心弦,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看着欢喜的她,我竟有一丝恍惚。我的姑娘,在芭蕉林大胆地偷吻我,在小树林,喂我吃野地瓜,亲吻我的嘴,问我地瓜甜还是她更甜……仿佛发生在昨天。好像,我们从来不曾分开过,她还是那个古灵精怪,大胆无畏,无忧无虑的她……我的心,在这一瞬间,没有了疼痛,莫名欢喜。
好景不长,无情的冷风,吹散我们的美好。小沫在风中瑟瑟发抖,即使把她拥入怀里,也没有能让她温暖一些,她头晕得厉害,有些站立不稳,却坚持不去医院。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又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心上……提醒着我,现实的残忍。
她的身体很单薄,我背着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吃力,她搂着我,亲吻我的脸,轻声的说:“月白,有你真好!”
她安心地睡去,均匀地呼吸,温热的气息,扑向我的后背。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冷风吹过来时,带走滴下的泪……
小沫说,顾月白,我此生非你不嫁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我此生非她不娶。我以为,相爱的两个人,一定是能在一起的,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一起慢慢地变老,老到走不动路,老得牙齿都掉光……我要用我的一生,来呵护她,陪着她,不让她伤心流泪。却从未想过,有一个人,会在人生的旅途中,半路就要下车……
我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心里不舍,不放心她一个人,可是,留下来,又觉得不合适,只得狠下心,准备离去。在准备开门的时候,她跑上来,抱住我,眼含热泪,亲吻我的脸……挽留的言语带着乞求。我的姑娘,她有一种魔力,我那坚硬如铁的心,在她的面前,总会变得柔软,舍不得她受委屈,更看不得她掉眼泪,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我抱着她,隔着被子,不敢更进一步,害怕唐突了她。她却钻进我的怀里,让我们在一个被窝里,她抱着我的腰,头枕着我的胳膊,呼出的气息湿润着我的脖子,我的心尤如长草般的刺挠着,身体里窜出一朵小火苗,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却发现,她已经安心的睡去,她的脸庞,恬静而美丽……
我的傻姑娘,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慵懒如猫的你,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有多么大的诱惑力。三十多岁的年纪,为什么还能傻得这么可爱、单纯?在如此美妙的夜,你竟可以安心的睡去?……我不禁哑然失笑,顾月白,你的美男计也有不管用的时候。笑着笑着,潸然泪下,我的傻姑娘,你就要永远地离去,我又该如何的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