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一家人从悲痛的氛围中慢慢恢复过来后,长生果真担负起了两边家庭的重任。
长生先是全盘承接了岳父的手艺和业务,又担负了两边家庭的主要农活,每天起早贪黑,精力旺盛,好像是永远不知疲倦,身体越来越强壮。这样的日子辛辛苦苦共经历了10多年,直至将四个老人逐一养老送终。期间双方父母也有规劝长生再娶,岳父母那边甚至还明确表态:长生再娶以后,王家的家业家产照样遗留给他。但是长生却对婚姻始终不再感兴趣,一直坚持到送走家里最后一个老人——岳母以后,就孑然一身。
这个时候的长生,双边家庭遗留下来的财产还算厚实,长生的日子也就轻松自在了不少。一个人拥有那么多家产,还有那一身手艺,不但那些年轻的寡妇托媒说合,甚至有一些人家,都愿意把十七八岁的姑娘嫁给他,但是长生还是不想再娶成家。就因为这,村里也传出不少闲话,说是长生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对女人不感兴趣,不过有远见,当初和王家女儿成亲,就是奔着财产去的。又说长生这个名字起得好,都六十还像个壮劳力,将来恐怕真的不会死,只怕是神仙下凡之类的。
这些话长生有时候也听到一些,也没往心里去。让长生自己也感觉奇怪的是,算起来长生的年龄也应该60多岁了,模样看起来依然只有30多岁,身强体壮,头脑清晰,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他的这个神奇特点,不但本村的人好奇,也被传到了周边邻近的村寨,导致他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这多少有些破坏他喜欢安静的生活。更恼火的是,有一些有权势的人,开始尝试软硬兼施,后来发展到威逼利诱,想着法儿想要他交出长生不老的秘密,这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烦恼,各种营生也没办法正常进行下去了,整天躲在家里读着妻子留下来的书籍,甚是苦闷。
长生有时候也去那个道观散心,上次道长来这里,只住了几个月就走了,长生当时因为王家女儿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也没来看过道长。毕竟道长给王家女儿续过命,还是蛮厉害的,这可能是长生最近经常来道观溜达的原因吧。
一天,长生正在家中郁闷,那个道长又云游来到了他们村子。这道长到来后,晚上依然住在那个损毁了多年的道观里,白天偶尔在道观周边村向村民传授一些简单的养生功法,也给村民治疗一些疑难杂症,和上次来差不多,所以他回来,很是得到村民欢迎。经过这么十多年时间,道长显得更加有那种长者模样了,受到的村民尊敬也更多了。
长生百无聊赖,寻得机会,接道长来自己家里吃饭喝茶聊天,请教一些修道方面的见闻。道长看长生和自己说话投缘,就在他家小住了几日,顺便浏览了长生家里留下来的各种书籍。道长离开的时候问长生:“你天赋异禀,身无牵挂,可愿修道?”
“承蒙道长慧眼错爱,修道一事,我一下子还考虑不周全。不过我最近却是有些心事烦闷,如果能够跟随道长出去长些见闻,还是非常想的,不过这一出去就是数月经年的,我这些微博家产又不好照应。”长生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村的刘家人多房少,全家人品都颇为可靠,可以委托其照看一些时日。”道长建议。
长生略微沉思,最终还是采纳道长建议,决定跟随道长去云游。于是长生和刘家商量,让刘家安排人住在自己两边的房屋内,顺便照看家里财物,并告知,如房屋等确有需要修缮,可自主帮忙打理,一切费用,回来后都一定付还,田地也免费给刘家种着。之后就带上一些银两铜钱,跟随道长出去长见闻了。
刚开始,长生还是感觉云游蛮好玩的,但是道长脚力厉害,长生虽然体力异于常人,也还是有些吃力。有时候道长行走很快,看长生跟得气喘吁吁的,就指点他一些吐纳调息之术,效果非常好。
一路上,长生很勤快,也对道长生活略微有些照看,因为道长的生活,本身很简单,所谓照看,也就是有时候跑腿买吃的,除此以外也没多少需要他照看的。云游中有时遇到一些求医者,如果是那些长生会治的小毛病,道长也允许长生先行诊治,遇到家境困难者,长生自然不收费,家境很好的,主动资助一些盘缠,长生也没十分推辞。长生毕竟只是传承了岳父有限的医术,跟随妻子王家姐姐读书也接触过一些医学典籍,都不曾悟透,疑难杂症自然不敢尝试,遇到诊治不了的,道长再接手治。日常饮食方面,道长也只自己遵守道规,并不多干预长生的生活饮食习性。唯有道长途经一些道观时,需要登门访道证道,长生就在附近找一个客栈落脚等候。有时候也随道长在一些破落损毁的道观、庙宇投宿,在山洞逗留数日的情况也有经历过。每次遇到这样的投宿,长生还是略微有些紧张。他们也去过州城,那些繁华,长生倒是不怎么留恋,但是也忍不住吃一些新鲜饱口福,又买一些轻巧便于携带的东西带着。这些道长都不予干涉,有时候还在不远处等着长生。
“看来云游还是很苦的,修道也太艰难了,道长怎么有意志坚持下来的呢?”一次在一个废损非常严重的小庙里投宿,长生一边陪着道长打坐,一边问道。
“执念、能力、习惯。大致是这三样支持着我。执念,就是一心向道的坚定,而要真正悟透什么是道,需要体悟天地一切可以触及的事物,所以需要云游,需要历练。能力,就是游走天地人间,得以延续自己生命的本领,所以需要习武以抵御伤害,需要行医行善换取各种支持。习惯,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你付出再大的艰辛,你都无所谓苦,面对任何突然降临的苦难,都习以为常。比如此时此刻,在这小庙,窗外就是荒山野岭,我能抵御野兽伤害,能够把自己的一切交与自然,所以我不怕野兽也不怕鬼。我可以打坐休息代替睡眠,所以我无所谓需要床,即便需要躺下小睡一会儿,一两个板凳并起来,躺下就是特别舒服的床了,如果一个人身体出了毛病,你给他世界上最昂贵的床,他躺下去的舒服感,也未必超过我睡三个板凳的舒服感强。这些都是习惯。”每次听着道长类似这些的讲述,长生似懂非懂,有时候追问一些问题,有时候就无法交流了。
云游大概有6个月的时候,他们俩经过一个小村庄,逗留数日,行了不少善举。正要离开村庄时,遇到一对70多岁的的贫寒老夫妻求医。长生一番望闻问切,拿不定什么毛病,道长接手,也是眉头不展。
“两位老人的身体,单凭贫道的药物恐难显效。但二位身体的生命力,还远未到油尽灯灭的时候,如果二位老人家信得过我们,我们可以去贵府小住数日,给二老做一些身体上的调理。”
两位老人欣然同意,却又补充道:“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相依为命,家里住两间茅草房,就怕两位贵人去了照顾不周。”
“这个没事,两位老人不必多虑。”
一番交谈后,四个人来到二老住处。果然是两间茅草房,家境十分简陋。二老告诉他们:两老因病无力求医,对曾经来过的几个游医也不抱希望,更拿不出多余的钱财支付医药费。最近几天听村民传说,有道长来给治病,医术高明,还听说道长治病都不贵,才特地去找你试试运气的。
住下来后,道长也不急着望闻问切,拿出一些钱让长生去想办法买只老母鸡过来。长生不接他的钱,直接出去转一圈,买回来一只老母鸡,然后按照道长吩咐宰杀了。道长又从包袱里取出几味药材,和鸡一起煮了,给两个老人吃。一只鸡让两个老人家吃了三天才吃完,身体大为好转。
治疗期间,经询问二老膝下无子,长生动了恻隐之心,想照顾二老终身。道长不做阻拦也不加赞许,只告诉他,二老的身体应该可以恢复了,他们主要是缺乏营养,亏损元气,加上年纪大才出现病态,以后适当保持营养,无大碍。但道长又建议长生:”您身体天赋异禀,心地善良醇厚,如有心修道,可做一名居士。“
长生请教明白,所谓居士,就是需要拜一个道长为师傅,然后不必成为真正的道士,可以居家修道,这样,算不得道士,但如果道缘好,以后有机会得到其他师友指点,而道长有了师徒关系,也可以在离开前传授他一些道家规矩和修炼之术。长生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就按照道长的要求,行了叩头拜师之礼,完成了拜师程序,道长就陪着长生在老夫妻家又多呆了几天,传授长生一些入门修炼术之后方才离去。长生则给两位老人安顿了一些事情后,启程赶回家里要做一些长远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