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傅有正和老芋头面面相觑。
没想到傅玉柔只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反应便这么大。
那要是真的因为他们二人一句话定下了这门亲事,那不得翻天了。
“爹,我不要嫁给他!”
傅玉柔一甩手,气势汹汹的吼道。
她要嫁的人不说是哪位世家公子至少也是才高八斗,文韬过人。
眼前这个掉进六枚铜钱里的无赖泼皮,她才不要。
“玩笑玩笑,我和你爹开个玩笑话。”老芋头干笑两声,赶紧给傅玉柔解释一番。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一个妇人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娘,爹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打算把我嫁出去了。”傅玉柔一把扑到妇人怀中,撒起娇来。
“什么意思?”妇人一脸懵逼。
“爹要把我嫁给他。”傅玉柔用手指着陆凡,埋怨道。
顺着手指的方向,妇人的目光放在了陆凡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
脸上的喜悦消失,随之寒着脸,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傅有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凡一身穿着穷酸,不需要细看,妇人能一眼看穿。
没钱没势肚子里也没点东西。
“这是我当年一起打仗的老伙计,我们开玩笑的,开玩笑。”傅有正见妇人脸色变幻,他赶紧解释道。
语气之间显得哀婉。
他好像有点怕老婆。
听到几人谈话间不断对自己的贬低,陆凡的脸迅速涨红,比红苹果还红。
他算是看出来了,傅家这些人除了傅有正,就没谁是个正眼看人的主。
傅有正此刻哪还有刚刚的淡定。
到妇人跟前的时候已经没了气势。
活像一个担惊受怕的小媳妇儿。
“哦。”
妇人又看了一眼老芋头。
“你要是敢把女人嫁出去,哼!”妇人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从始至终,陆凡和老芋头都没有入她正眼。
傅玉柔也跟着妇人一同离去。
“自家婆娘,见谅见谅。”傅有正有些尴尬的说道。
刚刚为了平息妇人怒火,他直接解释说两人说的事玩笑话。
这不是直接在打老芋头和陆凡的脸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有正可不想两人有了隔阂,特别是陆凡刚刚几乎是丢尽了脸面。
虽然才第一次见,但终归是老芋头带来的人。
不能失了礼仪。
“先吃饭,吃饭。”傅有正带着老芋头和陆凡到了小池塘后的花园中。
花园三面绿植假山,一面朝着池塘。
中间有个亭子。
此刻已经上满了菜。
三人坐下。
陆凡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顿时来了兴趣。
至于刚刚的事,他又不是靠面子才活到现在的,就当是些玩笑话,不会放在心里。
傅玉柔的事就这样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你还怕老婆。”老芋头心中有些好奇,原来结婚的男人都会变啊。
变得怕女人,人人都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诚不欺我。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你知道,离开军营后你我便是浮萍与那普通人别无二致。”傅有正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夫人相中了我,恐怕我现在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么说来,嫂子娘家人那边……”老芋头恍然。
当年傅有正和他差不多,要钱没钱,要命一条。
离开了军营,两人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傅有正年轻的时候脸上有几分英气,被人家给看上了。
“没错,正四品。”傅有正伸出四根手指。
“右佥都御史。”
老芋头一听,顿时笑骂道:“你这个老小子有福气。”怪不得能做个官,怪不得能做个监察御史。
原来是上面有人。
“低调,低调。”
“来来来,喝上一杯。”傅有正今天开心,亭子中就他们三人。
也不见外,直接给陆凡和老芋头倒满。
“一醉方休。”
“干。”
“敬傅叔。”陆凡端起酒杯。
“哦?你小子还挺懂门道,好好好。”傅有正眼前一亮,陆凡还懂这些道道,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陆凡直接干了。
他以前就是不懂这些。
犹记得那是刚刚毕业的时候,他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公司。
上班第一天就被拉着聚餐,结果领导没喝好。
他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被开除了。
革劳资滴,陆凡从那时候直接苦练酒量,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干了!你们随意。”说完,陆凡又是一杯下肚。
“好酒量。”傅有正赞叹道。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种酒量的不多了。
就连老芋头也是频频点头。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酒量这么好。”
“以前跟你也没见你带我喝过酒啊。”陆凡跟着老芋头苟了三年,哪天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天吃三顿,三天饿九顿。
“好好吃,随便吃,你们今后就在府上住下,想吃什么随便说。”傅有正大手一挥,让下人又上了两盘子肘子。
池塘边,水色清亮映着阳光,倒射在亭子上方。
幽静中带着三人的谈笑声。
“哎,你别说我特么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土匪。”老芋头低头抿了一口酒。
“哦?那怎么样了?”傅有正听闻遇到了土匪,顿时来了兴致。
“嘎嘎乱杀。”
“他负责嘎嘎。”老芋头指着陆凡。
“我负责乱杀。”
一直持续到入了夜。
老芋头和陆凡才在傅府的客房睡下。
“老芋头,没想到你在京都府还真有熟人啊。”
陆凡躺在床上,肚子已经撑得不想动了,今日是三年来吃喝得最畅快的一次。
窗外的月色散落进了客房。
老芋头躺在陆凡旁边不远处。
“当年打仗的时候,老傅从来没怂过,冲锋嘎嘎猛。”
“没想到现在居然怕老婆了。”
陆凡明白,老芋头这是开始感时伤怀了。
以前两人的感情一定非常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见面又聊上了。
只不过,傅有正家庭美满,又有偌大家业。
老芋头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不多。
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估计他还是一个人生活。
“老芋头,你咋没想过结婚?”按理来说,老芋头当兵出身的找个媳妇儿比他容易吧?
“结婚?年轻人不要天天想着结婚,没钱没势没张帅气的脸,谁和你结婚。”
“你看今天老头子我本想给你说门亲事,你也看见了嘿嘿,人家闺女死活不答应。”老芋头今天白天本想顺着傅有正的话,机缘巧合定下一门亲事的,给陆凡这小子说门亲事。
傅玉柔的态度,傅有正夫人的态度。
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家压根没瞧得起陆凡。
甚至包括老芋头。
“那我还没瞧上她呢。”陆凡撇了撇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年轻人不要面子啊,就这么说出来。
老扎心了。
“哎,你说这监察御史是个啥官?当官就能住这么大的院子吗?”
陆凡半晌没听到回答。
再看。
老芋头已经在旁边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