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王立吉头都掉了,不也还活得好好的?”
寒夜迅速跳车而下,抓起温良拔腿就跑。
沿途还不忘提醒他,赶紧拿着遥控器找车。
他们的身后,再度直起身的女人触手环绕,寥寥一击就将亮着大灯的车劈成两半!
二层重新归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温良一边跑一边说:
“你的伤没事吧?”
“命还在就行,受点伤问题不大。”
“拿到车钥匙,撞了红门,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没那么简单。”寒夜说,“不要相信王立吉说的话。”
“为什么?他跟李小小的立场确实是相对的,按理说不应该骗我们。”
“你觉得李小小身高多少?”
“啊?”
温良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快速回头扫了一眼。
“一米六左右?”
“王立吉呢?”
“一米七几?”
寒夜无语:“你把人家头算上!”
“喔……那肯定有一米八了。”温良无辜道。
没错,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寒夜说:“我跟王立吉的身高差不多,如果这里的车完全复刻了车祸发生时的模样,那我坐进驾驶位时应该需要调整座椅。因为当时是身高比我矮了20厘米的李小小在开车。”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驾驶位的空间对我来说刚刚好,反而是副驾驶太挤了,我根本放不下腿。”
温良一惊,“你的意思是……”
他还没说完,从不远处霍然传来“咔哒”一下开锁的声音——
终于有一辆车闪烁起车灯,回应了钥匙!
温良立马就要过去,却被寒夜按下,
“你就站在这别动。”
“干嘛?”
寒夜独自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忽然开口大喊道:
“王立吉!车子找到了!”
温良被吓了一跳。
“你疯了?会被发现的!”
寒夜却笑起来,眼神锐利而明亮。
同一时间,丢失了目标的女人转过头来。
而躲藏了很久的王立吉,也总算从暗处钻了出来。
他看见闪着灯的车欣喜若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奔了过去。
寒夜迈开脚步紧随其后,余光一瞥,发现温良竟也跟了上来。
“不是让你待着别动吗?”
“我怕你嗝屁!你还受着伤呢!”
二人一前一后跑到车前,到底还是慢了几步,亲眼看着王立吉钻进了驾驶位置。
“我能出去了,能出去了……”
王立吉的手刚摸上方向盘,还没来得及发动起火,车子却自己落了锁。
他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向车外。
那里,寒夜正缓缓举起车钥匙。
在温良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用力将车钥匙丢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
被锁在车内的王立吉顿时暴跳如雷,两只手重重拍击着车窗。
脱离了钥匙的遥控范围,车辆自然也无法启动。
女人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寒夜却仍旧无动于衷,只漠然注视着他。
“你撒谎了吧?”
“什么?”
他死死盯着寒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去找钥匙啊,你们难道不想出去了吗?”
“那场事故发生的时候,并不是你女朋友在开车,而是你吧?王立吉。”
寒夜隔着车窗俯下身来,犹如魔鬼的低语。
“你,你说什么呢!你别血口喷人!”
王立吉大惊失色,转头试图从车内找到打开车锁的办法。
然而魔鬼并不打算放过他:
“我在一楼时看见了棕色的消防栓和黄色的安全出口灯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红绿色难以区分,畏光喜暗,这就是李小小眼中的世界,她应该是一个红绿色盲患者吧?”
温良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
“红绿色盲?那怎么能考驾照开车呢?”
“所以事情的原委已经很清楚了。”
寒夜冷冷直视着车内的王立吉。
“是你酒驾后连蹭八辆车,却将罪责推给李小小。”
“事情在网络发酵,李小小被网络暴力,最终因抑郁症跳楼自杀。”
“我靠!”
温良反应过来,不由道:
“自己开车出事不敢认,让女朋友去顶包是吧?”
他铆足架势,吭哧吭哧就要上前去揍王立吉,却被寒夜给拽了回来。
在王立吉惊惧的神情下,他拉着温良一同往后退了几步,重新隐于黑暗当中。
“做什么?”
“他的结局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怎么处理,全在李小小的一念之间,这里毕竟是她的梦。”
“他都已经成这样了,不就是凉和凉的更透一点的区别嘛……”
温良小声嘟囔着。
话音刚落,从暗色中兀自延伸舒展出无数条血红色触须,短短几秒就将那辆车紧紧缠绕,车子很快就被挤压变形。
王立吉仍不死心,挣扎着要从弯曲了的车门缝里挤出来。
可身体做得到,头却被留在了车上。
触须越缠越紧,整辆车都化为血色的茧蛹,不断收紧,密不透风。
因为看不见,无头尸体在地上盲目地跑着,车里的头还在对李小小哭喊着: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不要杀我!”
他在车外的身体,飞速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胡乱丢了出去。
但无济于事。
随着车辆被碾碎,男人恐惧而绝望的嚎叫如烟花一般飞速逝去,身体也在须臾间化为乌有。
那串钥匙正好滑至温良的脚边,温良弯腰捡起。
“这是李小小要的东西?”
寒夜没有说话,仍在打量着那些触须。
做完刚刚的一切后,触须也没再动了,对于他们和王立吉口中“你要的东西”,全都兴趣全无。
仿佛失去了生命。
“这里面有可以出去的钥匙吗?”
温良还在琢磨,
“要不然去试试那扇红门?”
寒夜无奈道:“那王立吉还找什么车钥匙,拿着这个直接出去不就行了。”
“也对喔……”
寒夜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钥匙串,在一堆千奇百怪的钥匙之间,夹杂着一块并不起眼的黑色长方体挂饰。
温良也注意到了,便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发现有一端可以拔开,拔开后露出了一方USB接口。
“U盘?”温良问。
寒夜翻看了一下说:“这是读卡器。”
侧身的卡槽里塞着一张红色的小卡。
一瞬间,寒夜突然明白了,抬头看向温良:
“是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这是证明当时李小小根本没有在开车的最佳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