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不良人公廨,点名应到。随后被外派巡街,一天时间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直至夜色降临,吴业才骑着马回到那破烂小院。
来到院门处,下马,吴业的手刚触到院门,心中便冒出一阵悸动。
这样的警觉让吴业立时停下动作,右手松开缰绳,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缓缓推开院门,双目凝视,不见有异常。
在门口站了几息的时间,吴业这才捡起马缰,进院。
等他将马牵进马厩,院门处传来动静。
抬头看时,发现一行四五人推门而入,最后进院的男子顺手将院门也关上。
为首的是身高近两米的男子,袒露的胸口,纹着一只吊睛猛虎。
而在这大汉旁边,是早上见过面的短须男子,脑袋还用布给包扎着。
如此一来,不用问吴业也知道高大的男子是谁了!
虎哥!
短须男子所说的债主,登门讨债来了。
吴业右手握紧刀柄,站直身子盯着一行人。
“二郎,在家啊!虎爷前来拜访,你就是这样迎客的吗?”短须男子一脸阴笑地走上前,隔着栅栏打量着吴业,一脸挑衅之意。
“虎爷是吧?你待如何?”
虎爷冷哼:“二郎,你大兄欠某十二两银子,三分利,到今日为止,你还某一百两即可。”
“我未曾听大兄提起过此事,虎爷,你有何凭证?”
“呵呵,凭证?某的话就是凭证。”虎爷冷哼,目光不善地盯着吴业:“二郎,你是没银子还某,对吧?”
“无凭无据,这账某不认。不过,虎爷你说得也对,某也没银子。”
“哈哈哈……没银子好啊!”虎爷自动忽略吴业前半段话,抚着胡须,故作高深地道:“二郎,某给你两条生路走,如何?”
一听这话,吴业立时明白。
原来这才虎爷收债的真正原因。不管如何,倒是可以听听他怎么说。想着,吴业淡声道:“怎么说?”
“一,你投入某的门下,认某为兄,以后听某的号令行事。自然,这百两银子不用多还。而且,某还会每月都给你一些银子用于打点上下,保你在不良人中步步高升。”
“第二条呢?”
“那更简单!你收某为义子,过些时日,你便称体弱生病退出不良人,让某顶替你的位置。你也大可放心,某会真当你为义父,不会不管你的。”
吴业听得愣住。
如果说第一条是不要脸,那虎爷说的第二条,却是连祖宗都不要了。
不过,这也证明不良人的身份可贵。
要不然,何以虎爷这样能称是有头有脸的混混都不惜自降身份给自己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当义子呢?
吴业面露戏谑的笑容:“某不答应!某也不想有你这样的义子。”
“是吗?”虎爷狞笑起来:“二郎,你或许是不知道人世间险恶。也罢,今日虎爷便给你机会,让你见识一番。来人,给某拿下他。”
虎爷一声令下,离吴业最近的短须男,立时跳起,越过栅栏朝马厩内的吴业扑来。
在他看来,抓吴业这样的货色,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他并不知道,现在吴业,早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
纵然力量比不得普通人,可吴业一身武艺尚在。
四绝刀,鱼龙变!那可是真正的杀人术。
见短须男动,吴业立刻抽身后退,与此同时,腰间长刀出鞘,随手而动,在空中划过,形成一道银芒。
噗呲……短须男跌落地,双手使劲地捂着喉咙,可那鲜红的血依自从他的指间喷出,染红马厩地面。
这一幕,吓傻虎爷一行。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瘦弱不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少年郎,居然敢持刀杀人,而且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夜色之下,尚能一刀断喉,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施的手段。
虎爷的脸上生出退却之意,一个不良人的身份虽是很重要,但相较而言,小命更重要的。没了命,纵是夺得不良人的身份又有何用?
在他们的注视下,吴业蹲下身子,在短须男的衣衫上擦净刀上的血。
“虎爷,某的答案还是与之前一样,你可还有话要说?如果你没有,那某还有话要说。”
虎爷盯着吴业,几息后,犹自沉声道:“你说!”
“虎爷,与某合作如何?”
“合作?”虎爷明显地一愣。
“吴二郎,你要与某合作?”
“不错!说到底,你就是想借不良人的身份办事。所以,我们不妨合作。你有需要,我来替你出头。但是你所得的利益,某要一半。”
“如果,某不同意呢?”
“哈哈哈……”吴业提刀大笑:“某是不良人,有官身。尔等夜闯我住处,依律某可将你们斩杀干净。再上报乔帅抄了你们所有人的家,男的杀头,女的进勾栏为娼。”
这话一出,虎爷眼中凶焰大盛:“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有胆?你何不一试?”吴业将刀扛在肩上,抬脚踩在短须男的尸首上,脸色平静如斯。
虎爷一脸凝重色,几经思量后,狞笑道:“吴二郎,某答应与你合作了。不过,在正式合作前,某想看看你的手段,是否有资格与某合作。”
“好说!让你的人把这尸体清走,我们入内说话。”
吴业收刀入鞘,走出马厩。
看他背对自己一行,毫不设防,虎爷念头几转,按下了心中的杀念。就冲着这份豪气,也是可以和他谈谈合作的事。
随行的闲汉,抬着短须男的尸首匆忙离去。剩下几人,跟着虎爷走进屋内。
这个家,是真穷,穷得连张椅子都没有。
吴业也不管虎爷一行,解刀下弩,人往床上一坐:“虎爷,怎么称呼?”
“徐虎!”
“好名字,说说吧,你有何难处,非得谋某的不良人身份?”
“某在西城主街有一酒楼和一赌场,近日,有人盯上某的这点产业,没办法,只能寻个庇护。”
“看上你产业的人是谁?”
“庆元楼的老板许庆雄。”
“知道他的靠山是谁吗?”吴业随意地问道,他相信,在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靠山,这姓许的肯定不敢这般放肆。
徐虎摇头,有些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