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灵大帝!”接引寒声道:“此獠实是当诛,慈航,你既然有心杀他,那便放心布局。如你所说,这次吾等齐心,必定斩他。”
“多谢师兄!”
慈航露出满意的笑容。凤目微眯,落在雷音寺上。
时不我待,辩机,今夜朕要与你再论大欢喜禅法!
狄府大厅,吴业坐在主位上,李治则是在下首落座,而木吒和刘沉香,两人则是站在厅中。
以两人明面上的身份,吴业不开口,他们可是没资格落座的。
吴业目光尖锐,落在木吒的身上:“李司主,诸王被害之前与何人接触过,在他们身上又发生过什么事,你们镇妖司可有线索?”
木吒在来时已经得了慈航的吩咐,要‘全力’配合他查清此事。闻言微微皱眉,拱手施礼:“狄公,此事李木才刚接手,诸多细节并不清楚。”
“依你这么说,那何人清楚呢?不会,镇妖司无人一清楚此事吧?”
“这……袁天罡应该清楚。”
“是吗?李司主,依你这么说,那是要本公去天牢问袁天罡了,对吗?”
“狄公息怒,容我马上去询问袁天罡,一有结果定立刻回禀狄公知晓。”
“好,那你就速去速回,圣人只给我们三日时间。今天,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诺!”李木快步离开。
看他的身影消失,李治才开口,一脸不解地道:“皇……狄公,您为何要支走他?”
“让他离开,自然是为了方便我等行事。”
吴业盯了他一眼,目光再转,落在刘沉香身上。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我?”刘沉香微微皱眉,认真地道:“诸王几乎是死在同一时间,而且死前都去过万花阁。据我所知,他们都是去见新花魁白姝!”
“白姝?她是什么人?”
“这——元芳也不知,只知她是这两天冒出来的,听说什么艳冠洛阳,其容貌美若天仙,见其人者无不为之神魂颠倒。”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去见见这花魁。元芳,你来带路。”
“诺!”
三人换了衣袍,从侧门出府,往万花阁的方向而去。
刘沉香虽来洛阳不久,但对城内的一切,在吴业之前离去的三天中已然熟记于心。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然来到万花阁外。
虽然此时方是午后,可这万花阁早已然是人声鼎沸,入阁者络绎不绝。
看这些人,身披锦袍,大都是身家不菲非富即贵的人家。
而这些人的神情,更是让人吃惊。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药般,兴奋至极往里冲。
万花阁前,老鸨子和龟公早已经是笑得脸都麻木。在他们身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大木箱。
进万花阁者,一人十两银子的入门费,此价童叟无欺。
“呵呵,好生意,进门即要十两银,看来,这洛阳的有钱人还真是不少啊!”
“狄公放心,这银子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即可。”刘沉香捡起三块小石头,捏诀施法,一声轻喝:“给我变!”
银芒在他掌中闪耀,再看时,那三块石头已经变成三锭银子。
不多不少,一锭十两。
吴业看着,有些无语:“元芒,你师父教你的神通法术,你就是拿来做这些事?若是让你师父知晓,他会不会责罚你?”
“呵呵!”刘沉香尴尬一笑:“还请狄公为元芳守秘,莫让老师知晓。”
“呵呵,你啊,还真是……行了,咱们进去瞧瞧吧!”吴业也是略显尴尬。
跟弟子逛这地方,所用的银两还是……
这事,还真不能提。
交了银两,三人进入万花阁内。
里面,极是宽大。
一楼大厅,都足能容纳数百人同时入座。
往上还有七层,中空至顶,楼层围绕成圆,浪声欢语自各楼层传出,汇聚一堂,比那菜市场都还要吵闹。
从顶楼往下,用手臂粗的麻绳吊起一三丈大的圆台。台上,一白衣女子,正在搔首弄姿的舞动着娇躯,媚眼可如丝,眉目在传情。下方众人,手里搂着各色美姬,眼睛却盯着高台上的白衣女,似乎是把怀中的美人想象成她。
灯光摇曳,酒红人香。
人间一欢场,不外是修罗化地狱。
吴业双眼灵光闪现,盯着高台上的白衣女子。
“元芳,此女就是白姝?”
“正是!狄……阿郎,您可要与她一会?若是……”
刘沉香还未说完,吴业已然扭头冷眼盯着他:“你这小杀才,休得胡说八道。纵是事出有因,可要是传出去,你让本公如何自处?”
李治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捂嘴而笑。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狄公是谁,也知道眼前的李元芳是谁的。
真要是弟子请老师逛花楼,呵呵,可就真是极有趣的事。
刘沉香尴尬而笑,倒也没有多想,但也不敢再说下去。
吴业也不再指责他,再抬头看着高台上的白姝,沉声道:“元芳,你是修道之人,可看出此女有何不同?”
“这……”沉香抬头观望,小脸微红:“狄公,吾观此女,似有妖气缠身。再观她妩媚妖娆,浑然天成,凡胎女子定是难以做到这一点。”
“你言下之意,便是说此女是妖?”
“这……这应该是吧!”刘沉香一脸的不确定。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
白姝,正是木吒从陷空山无底洞请来地涌夫人。
她本是金鼻白毛鼠,因偷吃如来的金烛而得道行,托塔天王李靖奉命前去斩她。却也因其美貌而不忍杀,收其为义女,令她在陷空山的无底洞修行。
能偷吃如来的金烛而逃出灵山,足可见其修为不弱。
刘沉香这些年随袁天罡诛妖杀魔,修为是有增长,却也只是金丹二转之境。与这鼠妖相较,尚是相差甚远。所以,识不出她的真身,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吴业不怪他,要的也就是刘沉香这似真亦真的话而已。
待其话声一落,吴业即沉声道:“但有疑惑,便应该查清。此地,淫邪过甚,有损皇家天威。元芳,封了吧!此女白姝要严审严查,明白吗?”
“诺!”刘沉香盯着高台上的白姝,露出一道残忍的笑容。
吴业的话声并不低,高台的地涌夫人听得真切。
见吴业要刘沉香抓落自己,地涌夫人露出一道不屑的笑容,舞姿轻摇,玉手朝刘沉香勾了勾,黛眉轻挑而笑。
挑衅之意,不言自明。
“妖孽,你好大的胆子!”刘沉香哪曾受过这般戏弄,一声怒吼,人腾空跃起,朝高台落去。
而不等刘沉香站上高台,大厅内,一道洪亮的喝声响起。
“登徒子,有某在,容不得你放肆。惊吓佳人,某定饶你不得,滚下去。”
啸声中,一身高不及五尺,满胡须的男子拍案而起,一头朝刘沉香撞来。
速度之快,竟是还要胜过刘沉香三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刘沉香,也让吴业皱起眉头。
“又是妖!这天下间的妖还真是多啊!”吴业眼中怒意涌动:“李治,你还在看戏吗?”
李治一愣,本以为就是过来看戏的,没想到却是要自己出手。
不过,转念一想,李治便会意过来。
现在,能出手的还真只有自己。
总不能,让皇叔暴露身份吧?
眼见那男子要撞上刘沉香,李治也不迟疑,右手一握,龙雀刀显。手腕再抖,龙雀刀脱手化虹而出。
锵……金鸣声起,龙雀刀狠狠地钉在男子头顶。
男子一声怪叫,身子跌落地。血流满面,更显狰狞。
“小子,暗刀伤人算什么本事?你要插手,好,某便先拧断你的脑袋,再去杀那该死的小屁孩。”
吼声中,男子伸手抓起插在头上的龙雀刀,拔刀扔地,狂吼冲来。
龙雀刀化流光而动,落入李治的手里。
迎着这冲上来的男子,李治一刀劈出,嘴里也是大吼如雷啸。
“吾乃大唐太子李治,在此诛杀害我王兄之妖孽,无关人等速速离开。敢阻我者,以妖孽论处,皆杀无赦!”
一句话,李治已然连劈数十刀,一刀接一刀,刀刀劲力如重山,延绵不绝。
男子也是识得厉害,见李治出手不凡,怪啸一声,身化红芒遁空而走。
李治凭着玉甲龙雀可战元婴,但对这等遁法却是束手无策。
元婴境的妖要逃,他拦不住。
他不行,刘沉香更是不行。
但是,吴业可以。
屈指轻弹,这妖方遁离万花阁,便发出一声惨叫。
在空中现出身影,继而化成一团血雾而落。
高台上,地涌夫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双桃花眼中露出怯意。
她无视站在身前的刘沉香,也不将执龙雀而立的李治放在眼里。目光流转,看向下方沉寂震惊的众人。
“妾身不知冒犯哪位前辈高人,得罪之处,妾身自当赔礼道歉。还请前辈现身,与妾身楼上雅房一叙。妾身虽为蒲柳之姿,却也自信能解这恩怨。”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盯着地涌夫人,只是想想便是不能自持。
地涌夫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吴业身上。不只是因为吴业与两人同行进来,而是因为吴业的目光始终清冷如常,脸色平静,不似其他的人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