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业听得为之苦笑,看得出来,镇如来对元始的怨气也是极深的。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吴业盯着他:“退兵吧,你带这十万大军入长安,扰得天下大乱,便是逼本帝君斩你。退兵,本帝君许你可带数人入城。你怎么去和那慈航斗,我也可以不理会。”
镇如来闻言,脸上露出玩味般的笑容,蓦然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吴业啊吴业,几年未见,你可比以前要聪明了!”
“是吗?本帝君倒是觉得自己一向都不傻。就如前次,你与那乌巢诓我闯昆仑山一样。”
这话,镇如来明显是不相信。上下打量着吴业,笑着再问:“你既然知道是我等诓你,那为何还要去呢?”
“若不去,吾又怎么能得到混沌钟呢?”
吴业也在轻笑,说话间头顶上空灵光闪耀,混沌钟显化。
镇如来看在眼中,竟是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这等先天灵宝你当还给乌巢,不然,于你帝君名声有损。”
“看来你也是有所不知,乌巢死了,我杀的他,他的尸首此刻都还在我手中。自然,此宝也就与我有缘了。”吴业冷笑着道:“对了,乌巢一死,他的斩仙飞刀和河洛图书也落在吾手,接引和准提都要不回去。”
镇如来听着,不自禁地又咽了咽口水。
“帝君,斩仙飞刀和河洛图书与你无益,若是帝君愿将此任意一宝送于本魔主,就此结下善缘,本魔主定当全力助你斩杀慈航。”
“是吗?你得早说,现在已然迟了!”
“这……这怎么会迟?”镇如来一脸不解地道:“法宝在你手,只要帝君愿意,什么时候都不会迟。”
“我说迟,就是因为这两件宝物我都送人了!”吴业戏谑地一笑:“河洛图书在老君之手,斩仙飞刀在老君门下弟子之手。”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你说接引也无法要回宝物,原来帝君你是拉着老君来做挡箭牌。当真是好手段,令人佩服。”
镇如来一脸惋惜的模样。
似乎,因此吴业错过大好事般。
吴业冷冷地盯着他:“闲话少叙,说正事吧,现在你可愿意退兵?如不愿意,本帝君可保证,你定会成为乌巢第二。镇如来,莫要真正的交恶于吾,可明白?若让吾真的记恨于你,你必死无疑。”
随着这话声,吴业已然不再掩饰自身的杀气。
镇如来只感觉浑身透冷,自踏入洞虚境,哪怕是面对手提盘古幡的元始,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见他不语,吴业也不多说,身上金光万道,身体下沉,化作百丈巨人显立于这天地间。
“吾乃大唐晋王吴业,尔等大胆,何故来犯长安,可知罪否?”
一声出,如雷震九霄。
大手轻按,附近一座高达数百米的山峰,立时化为齑粉而散。
十万大军,为之却步。
哪怕是军中的妖魔,见到这一幕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强如猪魔一般,此刻也是瑟瑟发抖,不能自恃。
而一众普通士卒,在见到吴业的这般神通后,均是跪拜于地,不停地叩首施礼。
民心可用!
吴业看在眼里,立时明白,自己这一招是行对了。
昔年,太宗在大唐境内为自己立生祠,受百姓香火供奉,将自己奉为在世神明!现在已然过去近二十年,这信仰已然植入民众身心。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吴业浑身金光万道,再次开口:“大唐圣人驾崩,新圣即位,朝纲自明,有本王坐镇,何须尔等来清君铡?听本王号令,大军即刻退回原驻地,沿途不许生事扰民,违令者——斩!”
“是,吾等谨遵王爷令!”
大军中应声如雷,都不用安䘵山下令,各营主将已然勒令属下士卒,原地回返。
此时,尚在云中的镇如来是傻了眼。
在此之前,他也知道大唐境内的百姓信奉吴业,敬为神明。但只当是因为圣人李世民的旨意所致,却是不知这信仰能令诸人不听自己的军令行事。
偏偏,对此自己无力对抗。
镇如来很清楚,自己对这支大军失去了掌控。纵是此刻下令给军中的妖魔,让他们现身阻拦,也将是无功。
反而,会引得吴业大开杀戒。
他或许对大唐的百姓下不了手,可对妖魔,他绝对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大军原路而返,镇如来这才再现身。
“好个帝君,一声喝退十万兵,放眼整个大唐能做到此举的也唯有你。行,我答应你,只身入长安。”
“随你!”吴业冷声说着,腾空而起,往长安城飞去。
见到他离开,猪魔所化的史思明这才上前,来到镇如来身边。
“王爷,怎么办?真的就咱们这几人入长安城?”猪魔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十万大军退了,留下来的除了他们两个,也就剩下沙魔和法魔两人。
镇如来闻声冷哼:“若是你们三人有他一半的威勇,本王又何须如此?上马,进城!”
“诺!”
猪魔三人连忙应着,翻身上马,跟在镇如来身后,继续往长安挺进。
消息传入长安城,李承乾等人自是欢喜。而身在深宫的皇后武媚,得知这个消息却高兴不起来。
“晋王威名,经此一事当大盛于之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我一人在此,未免势孤力单,不管他们是否识破我的心计,都是时候要些帮手来了。”武媚目光深沉,眼中阴狠之芒显化。
手指捏诀,一道灵光自指尖涌现,遁走。
西方教,接引心有所感,略作感应后,脸上露出笑容。
看到他笑,准提也为之一笑:“师兄,可是有喜事?”
“呵呵,倒也不算是喜事。慈航传讯,她在大唐孤掌难鸣,欲让吾等派些弟子前往相助。师弟,你意下如何?”
“自是听从师兄的安排。”准提轻笑,继而皱眉道:“师兄,你之前让慈航送榜入长安,她自作主张留在大唐,意欲何为?”
“呵呵,她自是有她的算计,不甘于人下啊!不妨事,让她去争争也好。”
接引说着,摊开手掌,掌中灵光闪耀,化回两道三寸来高的虚影。
准提看得眼睛一亮:“师兄,你这是……”
“师弟,烦你去趟长安城,将这两道真灵送给斩灵帝君。”
“师兄,您这是要化解他与慈航之间的恩怨?”
接引点头微笑:“相较于我西方教大业,这不算什么。慈航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而且,帝君也是时候离去一些时日了。有他在,慈舤行事不便。”
“师兄所言极是!”准提为之一笑,接过这两道真灵,起身化虹而遁。
接引面露笑容,张嘴轻语:“吾教弟子听令,前往长安协助慈航副掌教,定人间大唐安宁。”
一声令下,立时十数道灵光自西方破空而起,往大唐的方向遁去。
而在昆仑,心有所感的元始,也是有所安排。
诸方云动,齐聚长安。
身处漩涡中心的吴业,并不以为然。
进城的安䘵山也并没有闹事,入宫自在李承乾面前请罪后,便住进他在长安的郡王府,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俨然成了大家闺秀般。
之前那所谓的清君铡,随着他的安静自然也就此消散弥于无形。
这一日,吴业一如往常,在府中喝酒以乐。恰值午时,怀庆一脸笑容地走进来。见到吴业,脸上笑容更甚:“王爷!”
“怎么?今日无事可忙,又来陪本王聊聊?”
“呵呵,王爷贤明,怀庆不胜荣幸。”
“少贫,既然无事,那就陪本王喝点吧!”吴业示意他坐。
“诺!”怀庆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王爷,方才进府时,看到府门外有一老道,在卖什么立帝货。我看了眼,感觉倒是挺有趣的。”
“立帝货!”吴业心中一动,这名字听着怎么感觉熟悉呢?
心神动间,吴业起身:“那老道呢?人还在府外吗?”
“王爷也感兴趣?应该还在,要不出去看看?”
“带路!”
两人走出王府,不用怀庆指引,吴业已然看到坐在路边的烂袍道人。
“准提!”吴业一语道破这道人的身手,摆手示意,怀庆当即原地站定,吴业则是缓步上前。
“道兄好雅兴,居然跑到我王府外摆摊卖货。敢问道兄,生意可还好否?”
“呵呵,多谢帝君担忧。吾这宝贝不卖,只送有缘人。”
“那道兄看本帝君可是有缘人?”
“帝君自然是!”准提面露笑容,伸手拿起摆放在地上的红盒子,递给吴业:“帝君请看,是否如意?”
吴业盯着准提,伸手接过木盒,打开盒盖 但见盒内摆放着两个光球。
光球内,两道虚影似胎儿一般在沉睡。
虽是只有三寸大小,但吴业一眼便认出来。
特有的气息,不会有假。
“金蝉、悟空?这是他们的真灵?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呵呵,帝君何出此言,当日之事,乃是慈航不对,接引师兄不想西方与帝君结成死仇。故暗施手段,救下二者一缕真灵。帝君,此物可如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