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尚义急了眼:“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长安城内都传遍,说天策府要散,秦王命不久矣!”
“放屁!秦王乃圣人之子,战功彪炳,谁敢要他的命?尚义,你再胡言,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大人!”尚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齐王出征在即,您可得三思啊!”
“起来!”吴业扶起他:“尚县尉,你究竟是何意思?这里没有外人,有话你不妨明说。”
“大人,依此局面来看,秦王失势已然难改。大人若此时与秦王保持距离,那……”
“你认为,本官是秦王的人?”
尚义点头:“大人,你离城不知,现今城内早有风传,要清秦孽!下官侥幸得知,大人也是那张名单中。”
“所以呢?”吴业看着神色惶恐的尚义,面露笑容:“因为本官,是不是你尚县尉也榜上有名?”
“这……大人,秦王失势,我等真不应该随他一起死啊!还请大人三思。”
“懂了!”吴业皱起眉头,从尚义的话中听出来,长安的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这让吴业倒是庆幸!
要是再晚回来几天,自己可就要错过一场好戏。
“尚义,本官问你,还信我吗?”
“信!如若不然,下官也不会在这时间来见大人。”
“好!既然你信,那本官便再送你一个前程。走,随我去秦王府认门。”
“大人是要对付秦王?”尚义面露狠意:“大人放心,我即刻叫人准备。”
“放屁!本官是那意思吗?”吴业放下包袱,朝外走去。
尚义听得一头雾水,去秦王府认门,不是对付秦王,难道是……尚义一个激灵,心中却是兴起一道兴奋之色。如果真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那……那这是要变天了。
想着,连忙快步出门追上吴业。
秦王府大厅,程咬金挥侧耳听着,挥手示意下人离开,自己转身进厅。
“殿下,吴业来了。”
“他回长安了?”上首的李世民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下首的秦琼,不由地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低叹:“行吧,此事既然秦将军不赞同,那便再议!咬金,请吴业进来吧!”
“喏!”
程咬金大步离去。
一旁的秦琼,也是发出一声轻叹。
兵变!
这些人都疯了。
长嫡有序,自古都是如此。再说,有圣人在,怎么会让人伤害到秦王呢?
吴业跟随程咬金,快步入厅。
第一次来秦王府,这大厅,比起县衙大堂都要大,比吴业的院子都要大上好几倍。
一进门,吴业吓住。
怎么也没想到,厅内竟是有十余人在。
上道的李世民看到吴业进来,从椅子站起身:“吴将军,本王可算是把你盼回来。来,本王给你介绍下,这些都是圣人赐封的天策府大臣。”
“喏!”吴业走到李世民身前,欠身施礼:“殿下,臣来王府,可不是来识人的。”
这话,可就有点不给李世民这个秦王面子。
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武将个个脸色大变,目光凶狠的朝吴业看来。如果不是有李世民示意,怕是众人已然出手,对吴业群起而攻。
主辱臣死!
在他们心中,可是只认李世民这一个主上的。
李世民心中也是不爽,但还是面露笑容:“是吗?那吴将军此行是为何而来?”
“殿下,我虽然刚回长安,但对于近日所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敢问殿下,齐王何日出征?”
“明日早朝之后,父皇会率百官为他送行。”
“所以,大家以为呢?动,则在明日早朝间!错此良机,秦王危矣!”吴业也不怕惊到众人,话锋一转,朝李世民施了一礼:“我前段时间回山随师修行术法,近日家师心血来潮,算出长安有变。故才令我快马加鞭回长安,为殿下护卫。”
“所以,吴将军你前番是回山修炼了?”李世民一脸喜意,心中的那丝不满也瞬间消散。
一旁的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秦琼:“吴将军,长孙无忌冒昧相问,将军师从何人?不知可否告知我等?”
“世外高人!家师有令不得外传,还请长孙大人恕罪。”
“理解理解!”长孙无忌为之一笑,对吴业的答案并不在意。对他来说,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这个点,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秦琼若有所思的模样,长孙无忌自认目的已然达到。
“吴将军,既然你是奉师命回来,那……不知令师对此事有何看法?”
吴业点头:“自然是有。”说话间,脑海内将玄武门兵变的有关事情回忆一遍,接着说道。
“齐王请战,抽调天策府诸将,这是他与太子的釜底抽薪之计。一旦大军出征,秦王孤留长安,必然危矣。我想,这点大家都是认同的。”
众人纷纷点头。
这事的确是和众人推测的一样。
而且这已然不是阴谋,是阳谋。
有圣人谕令,众人不做他想,便只能听命行事。
“吴将军,那接下来呢?”李世民紧锁眉头开口。
“殿下若是不想伏诛,那当然是先发制人!”吴业目光微转,从殿内众人身上扫过:“明日早朝,诸将随殿下同往,可在玄武门动手,诛太子、齐王于翁城之中。”
众人大骇,吴业这话,和之前众人所谋是不约而同。如果不是知道吴业离长安未归,众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暗中偷听了。
秦琼起身,朝吴业走来。
“一派胡言,吴业,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兄弟相残,你这是要陷秦王于大不义中。”
面对秦琼,吴业丝毫不惧:“是为刀俎还是为鱼肉只在一念间。但我知道,一旦秦王失势,殿中诸位包括你在内都难逃一死,且会连累九族。太子与齐王的为人,相信诸位比我更清楚。”
一番话,让众人大是赞同。
纵是李世民,也微微点头。
“殿下,吴业会即刻前往监门卫就任,明日如何行事尽由殿下做主。殿下若动,我护你周全。你不能杀的人我来杀,千般骂名我吴业可一肩承担。”说完,朝李世民施礼:“殿下,诸位,容吴业先行告退。”
来去匆匆,但吴业的现身,却是彻底乱了众人的心。
吴业一走,众人目光灼热地看向李世民。
“殿下,时不我待,决定吧!”尉迟恭声若洪雷,一开口,震得众人双耳欲聋。
程咬金、长孙司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均是露出热切的眼神看向李世民,等他决断。
李世民目光一转,看向秦琼:“秦将军,你呢?”
“唉!殿下,明日秦某殿前值守,圣人的安危交由我便是。”
李世民展颜而笑,众人都露出笑容。
秦琼这话无疑是应承众人,他会看好圣人,不会让圣人被惊动。而只要在关键时刻圣人未现身,那么,一切都好办。
殿门关上,众人静静地听着李世民的安排。
一道肃杀之意,在殿中升起。
秦王府外,尚义看到吴业出来,忙快步过来。
“怎么样,四周都看清了?”
“大人放心,下官心中有数。”
“好,那就去做事,召集所有的人,日落之前埋伏在秦王府外。明日,秦王府若安宁,那你的人不许出现。若有人攻打秦王府,不论对方是谁,都你们卖命的时候。事成后,我为你等请功。”
“喏!”尚义明白了,可他又不明白。
“大人,您真要站在秦王这边,万一……”
“尚义,你听着,有我在,这件事没有万一。万一……哼,都会是死人。”
“喏!”尚义大惊。
却也是大为心安。
看来,这位是又准备要大开杀戒了。
只是,事前事后地想着,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怎么感觉不是这位抱秦王的大腿,而是秦王在抱这位的大腿呢?
这位所谋的究竟是什么?
尚义有种预感,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远不及这位心中盘算的万分之一。这位下着一盘大棋,高高在上的秦王也是他的棋子。
玄武门,监门卫,分左右府!
在军卒的引领下,吴业走进左监门卫府。
穿过庭院,离着大厅门口尚有数米的距离,便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一身材魁梧的披甲男子,从厅内大步而出。
“左右监门府,中郎将常何,见过吴将军。”
“常将军客气,左右监门府,中郎将吴业见过常将军。”
两人相视而笑,常何伸手相请:“吴将军,请入内说话。”
“常将军请!”
入厅落座,自有人奉上茶。屏退左右,常何开口见山地道:“方才,本将接到殿下令谕,吴将军,右监门府一切准备妥当,吴将军可即刻接手。但请放心,所有人都是殿下从屯兵营挑选的,都是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