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这是我要呈给罗元帅的军队章程,烦请您帮着送一送。”萧可为讨好的眯着眼笑。
“呦,怎么想着写这个?我看看。”
萧裕梁打开一看,不由得抽了口冷气。
萧可为自打来了西北就开始四处晃悠,军队他倒是想去调研,可是罗梓柯没功夫搭理他。
他也觉得先从表层分析,就把整个西北和军队看成一个整体,分析了军营和整个西北的依托关系。
萧可为从经济入手,到军事掌控,深入浅出的罗列了西北的现状,最后指出西北的军事战略作用,结果是,鸠智国,该打。
萧裕梁知道萧可为有能耐,可是单从表象就能分析出这些问题,萧可为不可谓眼光毒辣。
“你要作何?”萧裕梁问道。
“治世经国是我的宏愿,可我一直在京城,眼界终是短浅。
能来一次西北已经是千难万难,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六叔,帮帮我吧。
有些事,纸上得来终觉浅,我上次在官抄上看到罗帅的寥寥几笔,才发现,自己有些想法和做法都是空中楼阁,我真的是想受罗帅点拨。”
萧可为秀气的眉目之间有着少年人的独有的清澈。
萧裕梁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罗梓柯的官抄都是罗楠张罗的。
“我,试试。”
萧裕梁没有继续劝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靺鞨山脚下,罗楠抓着几片破碎的绸布,麻木的盯着冰封河面。
“小将军,这是从冰里刨出来了的,上头还带着血迹,看着日子不短了。”猎户偷瞄着罗楠的脸色小心的回答道。
“我知了,来人,重赏!”罗楠手里的冰慢慢化开,可是心脏,像是冻上一样,化不开的痛。
罗楠还是晚了一步,当初,如果。。。
一切都晚了,罗楠一口血喷在了冰面上。
人事不知的罗楠直挺挺的倒在了冰面上。
司徒方紧赶慢赶还是没接住罗楠,赶紧把人从冰上抱了起来。
给沈孝儒准备的药材,也没浪费,正好给罗楠用上了。
穿越,重生,了解了那么多,还是要错过?
罗楠瞪着空洞的双眼盯着房顶,自己问自己,上天是要逼我成魔?
所有的美好和期盼都是为生离死别准备的吗?
“司空,你骗了我。”
罗楠沙哑的声音淬着毒,想要一字一句的毒杀了司空。
“失去很痛苦吧。”司空幽幽的飘在空中。
“你真以为我不能把你如何?”罗楠慢悠悠的说道。
“依你谨慎的性子,我知道,西北定是你的目标,西北也是我告诉林笑的目的地,他会来,就肯定会死。
没有他,你名不正,言不顺。
你若登立为帝,多少人命丧黄泉!
你给我看的盛世,别人未必成不了,一个人左右不了历史。”司空无奈的解释道。
“你所谓的门派战死沙场也不过是你瞎编的吧?”罗楠淡淡的说道。
“真真假假,不过,你当上了皇帝,是真的把我们斩尽杀绝。”
“你不是道家也不是佛家,原来你才是天鹰教的,秦克景是因为你,才变节。”罗楠终于捋清楚了,鸠智国一直都是替罪羊。
“没想到他那么没用,没有杀得了你。”
“司空,不对,你不是那个敢在我面前直言道法自然的司空,你从没有想过我为何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你以为我野心勃勃,定要夺得天下,你这种先入为主,让你走错了路。”
“你不是也倒霉了,我失去的,你也要都失去,你最爱的男人,那个只要能走,就不会停留的林笑,死了。”
“所以,是你抹去了所有信息,你让他死?所以,他才是那把刀?”
“你也会死,你会痛苦的死去,没有人知道,林笑对于你意味着什么,你虽有三世记忆,可是,只有第三世才是你真正活过的。
记忆会因为时间变得无情,前两世不过是一场场片段,林笑才是你一世的男主角,他死了。”
“我是俗人,悟不透,你的真真假假,你还分的清吗?”
“你掌控了西北,皇家不会要你这个儿媳妇,你嫁不了沈孝儒,你,的戏份,结束了。”
“不,你的戏份才结束了。”
罗楠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掌拍在胸脯上。
喷溅出血液像是带着磁性,紧紧的吸附在乌云身上。
“这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的太少了,至少比我要少,我第一世,就是参透了你们这些邪教,所以才赶尽杀绝!
天下苍生也好,草木蝇虫也罢,生死,在天,在地,在人,不在你们!”罗楠嘴角流着鲜血,声声咒言环绕而出。
“啊!”
乌云不曾消散,只是越来越淡,痛苦不减。
“你看你,错的离谱,萧裕梁是个什么人?哈哈,你以为他会为你所用?
上天给我的补偿是笑笑,你夺走了,你放心,你扶植的鸠智国的邪教,我会一网打尽的。”
乌云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点殷红,刻入了罗楠的眉心。
忘不了的,就印在心里,笑笑,你没有离开过我。
隆冬时节,罗楠完全康复,眉心的殷红炽烈,让人不敢直视。
“小将军,这篇文章有时间您看看,给点拨点拨。”
萧裕梁本来想要调侃一句,可是看到罗楠的双目,完全不敢造次,恭敬的递上萧可为的文章。
“萧可为长进了,居然写的这么接地气。”罗楠打眼一看就是萧可为的笔迹。
“您怎么知道是他的文章。”萧裕梁纳闷的问道。
“上辈子当了几年夫妻,他的字我是认得的。”罗楠解释道。
萧裕梁讪讪的没敢接话。
“第一世,我与他,是知己,第二世,我与他,不应该如此结局,萧家我不该嫁的,萧家叔叔,往事,都忘了吧。”罗楠轻声说道。
“小将军何意?”
萧裕梁抬起头不解的看向罗楠。
“我有三生记忆往事,第一世,萧可为便为治世奇才,国之栋梁,辅佐我三十载,萧家亦是国之基石,你们不该死。”
罗楠放下文章,看向萧裕梁。
二人对视良久,前生往事,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