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过后,迎接贺不辞的必然是一顿数落。
Bach说想要在烟花秀开始以前去坐一次旋转木马,正好可以赶上最后一批,印卿和贺不辞没有坐,而是在出口处等他。
在等待Bach的期间,印卿一直在跟他讲气球的事儿。
乐园里面的气球不便宜,这两年又涨了价,现在一个起码要将近一百块钱,就刚刚贺不辞的买的这么一大捆,起码也要有个小四千。
他这哪是放飞气球啊,这是钱在天上飞啊!
贺不辞笑道:“一共49个。”
印卿听了更是心疼:“那不就是得要小五千吗!贺不辞你钱真的烧的啊,有这钱你去做做公益不好吗,非得让它们上天。”
“我做公益有另外的银行卡的。”
“……”
印卿无言以对。
贺不辞见她这心疼的不得了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印卿,这是我的钱。”
不过说实话的,刚刚那一幕也确实浪漫。
有那么一刻,印卿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真爱的影子,好像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踏光而来的使者。
印卿终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城堡对面的街道上有一家店,里面有卖焦糖苹果的,不是切块切片的那种,是一整个大苹果裹上焦糖。
贺不辞不爱吃,印卿就只买了两个。
齁甜齁甜的。
Bach吃完只觉得自己牙疼。
新年的特别烟花秀要等到下个月才开始,所以现在还是一如往常的普通烟花秀,虽然普通,但也算是惊艳。
“我听说前两年巴黎迪士尼的三十周年烟花秀很好看。”印卿弯了弯眸子:“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去看一次巴黎的烟花秀。”
想要体验一回法国人的浪漫。
贺不辞低眸瞥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什么也没有说。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一次烟花秀了,但再看的时候印卿还是会觉得惊艳,有一种人间最美之景色的感觉,永远不会腻。
“贺不辞。”
印卿忽然叫他,贺不辞低眸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
“上一回你带我来看烟花秀的时候,那时候你不在,我看到一个人举着手机在和家里的老人打着视频看烟花。”
她笑了笑,抬手捂住Bach的耳朵,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烟花的起伏,很久,她才收回目光,在黑暗中锁向那双幽深的桃花眼。
“贺不辞,那会是你一直坚信的人间真情吗?”
贺不辞说不上来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他看不懂她的眼神,多情又温柔,他猜不到她想要说什么,只能乖乖应下。
得到了他的回答,印卿也像是满意了。
她从他的眼上挪开目光,重新看向了五彩斑斓的烟花,一言不发的,就好像是,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半分钟左右,她又突然开口:“贺不辞,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了我想要的真爱。”
这话一出,贺不辞感觉心底深处的那个洞忽地一瞬变大,心颤了一下,他偏头看向她,却也正巧和她灼热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不再是刚才的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是一股灼热又坚定的眼神,像是一种信念不可打破,绚烂的焰火照亮夜空,印卿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刚才空中的飘雪落在了他的心上,融化了冰川——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喜欢你。”
“贺不辞,我想追你。”她说。
乐园广播里响亮的音乐和烟花炸裂也没有盖住她的声音。
贺不辞也是忽然才意识到。
五年前那个说她不爱任何人的小姑娘好像是真的已经长大了。
烟花秀没有进入尾声,反而进入到最高点,在五颜六色烟花的照映下,路灯昏暗的光芒不再,在漆黑又沸腾的人群中,一颗心扑通跳个不停,印卿听他说——
“可以。”
你想追我,当然可以。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印卿说不上来。但她好像隐约的感觉到,贺不辞给她的回答就像是一种事已成定局的答复。
五年前他在没人的地方说等她长大,五年后她在沸腾的人群中说喜欢他。
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呢,好像是前两天的时候,印卿带郁怀实和陆一一去商场里采购礼品盒的时候路过了一家书店。
郁怀实忽然想起来自己有教材要买,所以他们就顺便进去了。
陆一一一进店爬去了青春文学的那一栏,印卿自个儿逛着。在书柜的展示桌上,她瞥见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
《答案之书》
一本解答你人生疑惑的解密书。书的封面上写道:愿一切无解都有解。
印卿眉心微挑,觉得有意思,她翻开书面,使用说明上写着——
在你选择两难,不想做出选择的时候,专注的在内心默念你的问题十秒,然后翻开它,它会给你一个答案。
使用时,双手握着这本书,封面朝左,随时准备打开。
记住握住它,并珍惜每一次出现的答案。
印卿想,真要有这么神奇那未来的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不都是未卜先知了吗?哪有预知未来的好事儿发生。
虽然这样想,但印卿还是仔细的在想自己要问它个什么问题。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印卿的心颤了一下,照着使用说明上说的步骤,认真又虔诚的闭眼所想。
——如果我和他表白的话,他会同意吗?
印卿随手翻开,纯白色的纸上只写着一串英文——
“The first answer is in front of this page”
“第一个答案在这一页前面”
印卿照着这句话翻到前面一页——
“The second answer is in back of this page”
“第二个答案在这一页的后面”
印卿火大了,这不纯纯耍人吗?
就在她想要翻到后面一页看看这破书究竟会给她一个怎样的答案时,陆一一忽然走到她身边,出声吓了她一跳,手一抖,不小心落了个轻微的折痕,页码乱掉。
这下好了,她看不到答案了。
陆一一歪头,念着书封上的字:“答案之书?素素姐,你还信这呀?”
印卿合上书:“没有。”
她看向郁怀实:“买好了?”
郁怀实点头。
“那走吧。”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到离开了店面。
没过两分钟,有一个女生站在了印卿刚刚的位置上,片刻,她翻开书,角下有着轻微折痕的一面上只有短短一句英文——
“Things getting an just as you wished”
……
从乐园结束开始的第一周,贺不辞就有些后悔真让这姑娘来追自己了。
因为她所说的“追求”,其实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除睡觉上厕所全都缠着你,踩着他上班的点就跑到律所来,在沙发处等他中午休息然后一起去吃饭。
印卿说的“追”还真是追着人到处跑。
贺不辞加班,她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等他;贺不辞午休,她就拉着人一块儿去吃午饭;贺不辞去找委托人,她就像是个助理一样片刻也不离他。
贺不辞在哪儿,印卿就在哪儿。
三十一号跨年夜这天,本该是快乐追夫礼拜天。
但贺不辞却因为近期的一个公司纠纷案牵扯到的人物关系过于复杂,必须要重新梳理案情经过和人物关系,被迫加班。
印卿昨晚定闹钟定错了时间,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才醒来。
起床看到贺不辞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他说今天可能要去律所加班,但是凌晨的时候还是可以和她一起去跨年的。
印卿一听这话,就立马换了衣服出门,去律所。
到了律所,印卿是真的没想不通,一般来说法院、检察院和律师事务所在周末都不上班的,但是今天里面却还是有人。
就比如前台的一个小姐姐,还有正在办公桌前睡觉的时倾。
印卿抬眸望去,她每次来事务所坐的沙发位已经被人占掉了。
是一个男生,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阖着眼帘环胸靠在单人沙发上。印卿越看越觉得他的长相和贺不辞有些相像,说不上来的像。
印卿在他旁边的长沙发坐下,事务所静如止水,男生的呼吸声起伏,他看起来已经来了很久了,都困的睡着了。
还睡得很熟。
印卿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拍了张律所的照片发给贺不辞之后就点开她的小程序游戏玩了起来。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一直等斗地主里的金豆都用完了,印卿这才切掉了后台,坐的久了有些累,她慢悠悠的伸了一个懒腰。
碰巧,旁边刚刚睡的很熟的男生也醒了。
两人对视几秒,印卿眨眼:“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男生说。
印卿蹙眉:“那你盯着我看干嘛?”
“我发呆。”
男生反问:“那你看我干嘛?”
印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平淡道:“你有眼屎。”
“……”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贺述却好像真的信了她的话,抬手在眼睛处揉了两下,发现什么也没有之后,他忽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你找贺不辞?”他问。
印卿点头,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在事务所这么直接的称呼贺不辞的大名儿,她先前来的时候,大家伙见到他都会问好的,并且都是称呼他为“贺律师”的。
而眼前的这个男生的语气却有些不屑。
“很巧,我也找他。”他说。
“你是委托人,还是朋友?”
印卿想了想:“应该算是朋友吧,你呢。”
贺述微扬眉稍,放下了跷在大腿上的脚,坐直了身子,跟她自我介绍道:“贺述,陈述的述,贺不辞亲弟弟。”
他看向她:“怎么称呼?”
“印卿,印章的印,文言文的卿。”
还没等贺述再开口,身后传来一股动静。
贺不辞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冷气的冰山。
他的神色寡淡,朝她招了招手,沉着声,像是循循善诱——
“印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