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只见精心打扮着粉色衣裙的两排侍女翩翩起舞。宴会又一片欢歌乐舞,仿佛刚才何人为刺客,何人在茂盛的枝丫上飘荡唱着大不敬的歌谣都是幻影。
好不容易才逃出皇宫的路识君二人,依靠街巷的墙壁微微喘气,路识君将心口上的匕首拿在手中,好像上面有些什么,细细观察。
“公子,你瞧什么呢?”
路一见他看得细心,按不住心里疑惑也凑过去看,路识君嫌弃地躲过路一的头,见他看个没完,推开他的肩膀。
路一疼的闷哼一声,抚着肩膀的刀口,“公子,何家小姐好狠的心,伤我可以,怎么也把你伤成这样。”
“你现在知道她狠了。那个情景下要不是我出手救你,现在你就是一具被割破心口的尸体。”
“对哎,她还想要命我来着。”
路一想起那张英气的脸,顿时肉跳,“不过还是救你要紧。”
说罢就从腰际取下药瓶,正准备往他伤口处撒上,路识君扭开路一的手,“公子,你还怕疼啊,没事,我上药很快,就疼一小会儿。”
路识君别过脸,“你的伤口一直都没有处理吗?”
“是啊,我出门就带了一瓶,我如果用公子就没得用了。”
路识君懊悔的闭上眼,“你自己看~”
路一侧头看去,街巷什么都没有,除了断断续续的血迹,“公子,怎么会有血?”
“白痴。”
接着路一一拍自己的脑袋,“待会儿羽林卫循着血迹追上怎么办?”
“去擦干净!”
“哦~”路一听话的从胸口拿出帕子准备收拾。
“废物。”
“啊?”
“等你擦完,我们也玩完了!”
“那怎么办?”
路识君实在没有力气与他废舌,一巴掌怒拍他的头,“逃命啊!”
路一跟上路识君的步子,背后嘟哝,“这么爱生气,难怪每次何家小姐都想杀你。”
“还说”,路一习惯的举着胳膊挡避,未见头痛,只听男子启开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
路一继续跟着,邀赞赏似的,“什么?”
“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不安的心随悦耳的乐曲安稳放回肚里,与君低头抿一口果酒,满嘴的葡萄汁水掺着一点点酒味,口感绝好,一股轻薄意令她双眉微蹙放下酒樽,“谁~”
“誉王!”
与君平静的看着极为骄淫的豆大双眼,表面波澜不惊,其实恨不得冲过去插住他的喉咙。
誉王齐靖云,仁皇齐靖曦的胞弟,自小便与皇帝相互扶持,哪怕誉王府美女如云、一切吃穿用度都超过自己,皇帝对这个弟弟还是四处忍让。
当年外出狩猎,齐靖曦的马受惊失控,若不是胞弟出手相救,当场就要失足断崖殒命。
皇帝活了下来不假,可从那以后誉王就只能带着用上好檀木做成的假肢出门。
本来未来可期的少年,断了腿就如半只脚踏进鬼门。在誉王府闹了数月后曾经的少年郎就变成了骄奢淫逸的苍伤中年。
与君清晰记得进了誉王府的女人过了第一晚就没有活着走出来的列子。誉王无处撒气,只能将这些年的委屈全撒在女人身上。
凭什么?
前世在望月庙经历的夜晚又闪过大脑,与君全身颤抖。要不是惊雨及时将身上的誉王推开,清白不说,哪里还有小命在。
轻微的推开,就让惊雨被践踏而死。握着酒樽的手已经血红,“今世再来,我要你血债血偿。”
齐靖云看着面容娇好的女子用污水似的双眸盯住自己的假肢,很是不自在的用手将假肢藏在衣袍下,而后对身边的随从说了些什么,随从看了与君一眼,点了点头。
与君明白好戏就要开始了!
望月庙是少女少男求姻缘的地处,并且一般不会让自己父母双亲知道。可王若雪却提起要去望月庙替她求姻缘,前世还认为祖母是为了撮合自己与齐钰维的婚事而主动提出。
现下看来,一把年纪前去望月庙传出去始终要沦为世家说嘴的把柄。定是受了誉王指示,不合理的地方合理了!
而她为什么不带最爱的两个孙女,想必也是怕誉王瞧上美色,祸及其身纳入王府罢了。
与君垂眸,心中正计算时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你是护国将军的千金?”
“回娘娘的话,臣女正是!”
见上处没了搭话,与君惴惴不安地抬头瞄了瞄,而后立马跪下,“不知臣女犯了何错?”
任云舒莞尔一笑, “只是见你于传闻中大有不同,便问了问,你不必担忧。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
与君恨不得找块地砖进去,名声烂到皇后娘娘都清楚的地步也只有她了。
“方才远远的瞧见何家马车过来,本以为最后一辆马车是用来放置换洗衣物,没想到竟出来一个天仙一样的少女。”
任云舒当真是想念齐子悠,居然用母爱一般的语气说话。听得与君从头到脚没一处自然,说话也扭捏:“娘娘谬赞了!”
“只是你这样的妙龄少女实在不该再坐着那辆马车回去,本宫给你准备一辆马车可好?”
还不及婉言拒绝,就见侍女听到命令退身下去准备,与君抚礼道:“谢过皇后娘娘。”
“第一次见面,本宫也未准备些什么礼物,与君你想要什么呢?”
“娘娘好意,但臣女卑贱,实在不能再张口要什么了!”
“皇后好意你还敢拒绝,项上人头你还要不要。”
与君疑惑的看向微微皱着眉的齐靖曦,想起前世还是皇后时凤乾殿有一间可以批阅奏折的厢房。
当时还想凤乾殿与乾清殿不过三墙之隔,为什么一向节俭的皇帝明齐仁皇要如此大费周章,现在自己仅是婉言谢绝任云舒的一句好意,齐靖曦就这样威胁,更别说后宫中善心计者不再少数。
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护心上之上的周全。
“曦哥哥,你又吓她了!”任云舒又扶起跪着的与君,温言道:“他一向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可是一句话就能要人命的天子,除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像我这种无关紧要的,若是不细细记下,小心处事,哪知明天还会不会见到太阳。”
心里过了一遍,与君借着任云舒的搀住,做回位子,“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本宫觉得你不是个喜欢俗气的人,与君,本宫许你一个愿望!”
“你先不要忙着拒绝,你年纪尚小,哪知以后会不会有难以追求到的事,我将这枚皇后加冕时戴过的珠钗给你,日后若有事,不论什么,本宫定能为你实现。”
说完从头上取下珠钗,送到与君的手里,几次推阻,也只能默默收下,毕竟还有一把能伤她的眼神架在脖颈上。
夕阳余晖躲在层层云朵内,与君感觉一道金光披在自己身上,“回去路上凉,这件薄衣就给你披着。”
与君眼角温润,明齐仁皇的皇后任云舒一直都是个如万千星辰的存在。
宴会结束后城中街道早已没了行人,与君远远瞧见两匹形体俊美而健壮的枣骝马,像是等不及的用蹄刨着地,与君低声道:“惊雨,拿到‘软骨粉’了么?”
宴会之际偷偷出去的不止何与君。
惊雨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与君便心下沉稳的上了马车。
只见马车门前挂着一对金铃铛,马车四周裹上丝绸,用黑檀木做成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盖上,令行人不能看出里面的华贵。
里面坐着的贵人细声问道:“时露让你给魏秧送的礼送到了么?”
“送到了,她收到很开心,还让我告诉小姐放心呢。”
夕阳随意洒在绝美少女脸上,何蔓君从马车窗口探的头退回马车内。
“娘,五妹妹今日出了好大的风头,我早就说不该带她来。”
“蔓儿,你别哭”。
罗晚晴轻拍在怀中用手帕擦着泪的女子,“世人都知五小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痴迷平定王的女子,就算她出尽了风头,也不会有人在这时上门给她说媒的。”
闻言,蔓君止住哭,从母亲怀里坐正, “真的么?”
“是啊,名声不是一时坏掉的,五丫头那样的人名声怕都是丢到三里地之外了。”
“哼,谁让她那么不知羞偏还喜欢平定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