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实在太多,与君跪在地上地懊悔摇了摇头,“为何要想这么多。
“抬起头来~”
与君咬了咬牙,对上一双平静中带着杀意的眸子。
“你是何人。”
“臣女姓何名与君,是护国将军何海煜的幼女。”
齐靖曦听完回答后,眼神里的不悦退回冷眸,“赐座。”
“既然诸位都到了,宴会便开始吧。”
与君听见前世熟悉的音色,仰头看去,是那位极为清切秀丽又端庄的皇后任云舒,皇后对上带有迷茫的眼睛,眯着眼微微笑,与君先是一愣随后笑露出自己的小梨涡,
“曦哥哥,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趣的。”
齐靖曦闻言并不答话,略微低下头,耳朵离皇后的嘴唇更近,任云舒用袖口挡着嘴,浅浅笑着:“倘若一般千金小姐,看一眼都已坐立难安,这何府千金却不同,方才她还与我笑呢。
你瞧,现在她还看着我们。”
与君正看得入迷,突然一双戾气的眼睛让她迅速低下头。
倒不是自己胆子弱,只是若此时就被皇家盯上,以后做起事来就不方便了。
与君端着茶喝了抿一口,随即脸色晕红,口中奇怪的味道令她低头看清茶杯,这种宴会,这种场合,她居然喝酒了。
“果然,你也会喝酒。”
与君奇怪倒茶的不是霜降么,怎么是个陌生的声音,正想回首,却见一袭红衣自然坐在自己身侧。
还未等自己开口,女子喋喋不休道:“你瞧,你的姐姐们正忙着相看郎君呢?连两位叔母也巴结着各路官员夫人。”
与君将茶杯中的酒喝尽,再怎么迟钝也该知道这是方才替自己说话的穆少琪。
但她之前与穆少琪并无交集,怎会替自己说话。
“哎”穆少琪肩膀碰了碰与君:“你长得这般好看,你说说那些贵公子谁最好看?”
还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我听说你喜欢平定王殿下,虽说他是丰神俊朗且待人友好吧,但我瞧着却是个笑面虎,很恐怖”
与君迟疑的望着大气的脸蛋,不过十六七岁,怎知道的这么清楚?
少琪偶然回头迎面对上一双蹙眉,“与君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丝毫不差。”
“那你还喜欢他?”
“都有少年轻狂的时候,以前的事往后不必再提。”
少琪猛闷一口酒,自己头脑越发不清晰了,不是痴迷到要她命都可以么,怎么不必再提了呢?
“姐姐先喝着,我去如厕。”
“好。”
与君回头时真只看见她还继续喝酒,前世模糊的记忆落在红衣身上,若不是与君横刀插一脚,或许穆少琪便是平定王王妃。
与君深吸一口气,双眉微蹙:“出手帮我是有什么目的?”
借着宴会人多眼杂,与君向着平定王母妃的宫殿去。
平定王母妃也就是以后明齐的太后,是个心狠手辣、满腹计谋的女人。
前世自己还是王妃来皇宫拜访,偶然发现母子两个在密室拿着一本满是名字的册子看,要不是身怀六甲,自己当时就要殒命。
那么密室里的册子一定是个值得冒险前去的贵重东西。四大家族后来接二连三的灭门,也许在那时就有了苗头。
密室里四周黑暗,长廊里有些雨水,凭着身材娇小竟也未发出任何动静,与君摸着冰凉的墙壁前进,视线适应黑暗,光已经能看见了。
就在墙壁上第二处第三个盒子里,逐渐靠近目的地,与君心跳不住的加快。那上面究竟有什么,能让齐钰维的母妃几次三番的取她性命。
“不对”,与君嗅到危险,猛地停下脚步,“柳言薇不会不关密室,况且她还在宴会上,现在储物房点着昏暗的烛光,若真的是柳言薇,就该四处都点亮。
可长廊里的烛火一根都未动过。莫非这时点着灯翻看柜子的人不是柳言薇,也不是齐钰维,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一点,心就快要跳出来一样,与君用手捂住嘴巴,以防自己遇到惊吓喊叫,“还好在黑暗处,是谁?”
与君贴着墙角,听觉的灵敏到达顶峰。
“公子,这本名册有何蹊跷?”
“越是看起来无关的东西越值得深究。”
男子仔细翻看起来,不多时就有了结论:“虽都是些名字,但囊括了皇后皇帝的父母,后宫嫔妃入宫前的闺名,也有何穆裘欧阳四大家族的四代姓名,
连欧家何时改成欧阳都有备注,想必这就是齐钰维下一步的动作。”
“公子,那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想要夺嫡成功就必须有兵马相助,下一步他就要借着落湖一事,败坏何与君的名声,让她不得不跑到王府门前自奔为妾。”
豆大的泪珠从双颊掉下,与君伤心的胡乱抹了一把。虽已猜到齐钰维娶她是为了登上皇位,但想起何家皆因自己眼瞎认错良人而下场悲凉,自己苦心经营相处二十几年的时光都是一场骗局,陌生人尚且了解清楚,她怎么看不出来呢?
“何家五小姐?”侍从语气稍急:“公子,要不要出手帮她?”
着夜行衣的男子用名册敲打侍从的脑袋,“你倒是热心肠,先不论会不会惹上麻烦,论何与君爱慕齐钰维的那股倔强气,就算出手帮她也不一定会领情。
倒不如将这趟水搅浑,越浑浊对咱们越是有利。”
侍从摸了摸头,突然开悟道:“对啊!公子真聪明。”
“公子,时辰差不多了,这名册要不要带走。”
侍从看见主子的眼神不对,依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停留在一处昏暗的角廊。
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禁声,男子眸光冷冽,侍从会意,自脚腕取下短刀,悄悄靠近不小心留出裙摆的地处。
与君眼尖的看见一把短刀有力的朝自己刺来。
刹那间,提脚狠狠揣在侍从腹部,双手攀上侍从双肩,利用巧力,空中翻过站在侍从身后,盯住手腕迅速抢过短刀。
一个弱女子怎会有如此的力气,竟踢的自己吃痛弯腰,侍从有些难以相信:“再来,我就不信了。”
说罢又上身纠缠,与君慌忙退步,烛火被打掉在地。
“不能再拖下去了”,与君心下杀机,握紧短刀,避开侍从直面攻打,脚踩椅子,倚墙闪开,侧身朝着侍从的心口稳稳刺去。
忽然一股热风袭来,与君暗道不好,稳定的短刀突转方向划开侍从臂膀的夜行衣,那张面具上的枫叶在烛光下晕开成了红色。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与君咬了咬唇,“对”
“知道平定王如此对你,你可伤心?”
“不曾。”
男子嘴提起一抹邪笑,“小丫头,你反应如此,我倒想看看齐钰维看到你项上人头时作何反应。”
不待与君举着短刀防备,只见一把小巧的匕首令她猛然瞪大双眼。
男子与她缠在一处近身相搏,明明是处处都要下死手,与君却出生逗她玩的想法。
“荒谬!”
“小丫头,你说我么?”
“想杀我就给个痛快,与我纠缠做甚?”
与君有些恼怒,就算齐钰维对她也不曾这般轻薄。近身肉搏对女儿家而言始终是吃亏的,何况还是张带着面具看不见底细的脸,说罢蹲身从他臂弯下逃过,男子却是早就料到,左手止住握着短刀的手腕,右手扶上腰,不熟练令她转了一个圈。
“放肆。”
被禁锢在男子怀里动弹不得,与君侧头瞥男子的脖颈,她左手摸上头上的珠花,欲取下逼男子松手,男子却眼疾手快的握上手,将她抽动的手制止安放在自己腹前。
夏季炎热,身下的女子穿着的清透薄裙让男子多了燥热,伏在与君耳边吹气,“还想再来一次。”
是个小气的男人,动作让与君想起百一阁取相思剑的事,与君现在的语气就和她本人一样,很冷:“百一阁之事已过,如今还在提醒,公子可真记仇!”
与君顿感手腕疼痛,手上的短刀啪嗒的落在地上。
“是啊,我最记仇,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放在心上。”
还是个自负的男人,与君憋得辛苦,肚子里翻了一遍能说的话,正准备回嘴时,密室尽头传来呼唤,“有刺客!”。
妇人声音刚落,士兵的盔甲声就沉重起来。
麻觉带着痛觉席卷与君的整个身体,后腰部的疼痛让她从墙壁上滑到地上,地面的冰凉又让疼痛增加三分。
虽不指望能够让男人怜香惜玉,好歹也得看着地方丢。
罪魁祸首在暗窗上回首,阳光的热烈映衬着红枫,一双宽大带有粗茧的手心朝她伸出,“还不走么?”
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蔑视,何况还是不得好死过一回的人,自然珍惜来的不容易的生命,与君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两手叠加让方才的冰凉感隐匿在暗室里,与君疑惑的看着面具,“为什么非得带上面具?”
许是与君思考问题的眼光总是入迷,上方男子心情不错的开口:“小丫头,不要用让人误会的眼光盯着我!”
得了,狂妄、自大还自恋。
与君忙低下头,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