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月,晨光熹微,这茫茫水天里,犹可知起风了。
经过一夜的航行,可推断路程大概走过一半,三人起身来到船面望着两侧青山翠竹,而船继续乘风破浪而行。
韩小五的手习惯性想搭在白越肩上,可是还未伸出便又打消了这念头,因为他注意到白越此时正在沉思着什么,他应该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于是韩小五转而向赵乐天看去,赵乐天依旧是手中轻轻扇动着那把折扇,爱臭美的习惯是丝毫不改。
赵乐天这才发现异样,看见韩小五盯着他,“怎么了,是我的头发乱了吗?“
说罢赵乐天便要去拿他那精致的小铜镜,韩小五眨了眨眼,“停,你都看了十八回来了。“
赵乐天思考了片刻,“没有吧,我记得是十六回。“
韩小五无奈叹气,“随你了,爱几回就几回。“
赵乐天露出一个笑脸,“你不会就为了和我争论这十八回还是十六回的问题吧?“
韩小五瞬间无语,“我就是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你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下来的。“
赵乐天偷偷看了白越一眼,只见白越转身走到了另一头,白越与韩小五完全不同,他喜欢安静。
赵乐天这才偷偷同韩小五说:“其实我也憋很久了,再不说话我就要发狂了。“
两人眉目相对瞬间达成了共识,随后先是赵乐天给韩小五说他当纨绔子弟的种种风流韵事,然后则是韩小五给赵乐天说他在山寨里怎么坑苏老头的事。
两人神情时而惊讶时而欣喜,说着说着赵乐天突然抹起了眼泪,“怎么办,我好想红月啊,我的红月……“
韩小五安慰道:“我说至于吗,为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多没出息。“
赵乐天反驳道:“你不懂,你又没喜欢上一个女人“
韩小五低头嘀咕着,“行,又我不懂,就你懂。“
赵乐天接着说:“还有我就没出息,没出息咋了,你有出息还不是见血就晕。“
韩小五一听这就神经敏感,早知道就不把这事告诉他了,现在好了反过来嘲笑自己。
他嘟囔着嘴,“我那是意外,纯属是疼的,以后你给我少提这事。“
赵乐天收起了哭腔,“那你也不准说我的红月。“
韩小五终是说不过这赖皮,“行行行,左一句红月右一句红月的,没出息。“
赵乐天再次闹了起来,两人险些掐在了一块。
白越对这些视若无睹,迎着江风他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天的场景,其实早在睡梦之中他便梦到了些。那日他的兄长似乎提前预知了自己会战死,才让他连夜护送家人离城,结果没多久便传来了兵败城破的消息。
白越的武功其实并不输他的兄长,只是他们的娘亲不想兄弟俩都参军,最后落得一个白发人送黑发的结局,所以白越才守在了其母身边。
白越的兄长战死以后,他发誓自己一定要为兄长一雪前耻,为那白家军重新正名。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三人总算看见了大陆。隔着江面便可以看见城内星罗棋布的房屋,未见其内烟火便能想象那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这偌大的燕州将会是他们新的征途,而燕云派会成为他们安身立命之所吗,未来似乎一片光明。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莺莺燕燕,世间万物虽美,只可惜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矣。
三人抬头望着山脚处的门庭,总算是看见了“燕云派“三个大字,此时并没有人山人海的状况,因为他们是截止日期最后一天才赶到的,意味着第二日便要开始选拔了。
韩小五望着眼前长长的阶梯,心里想不知为何这些派别都喜欢弄这么一长长的台阶,真当自己是天庭似的。
不见云雾缭绕,不见守卫森严,三人看见的就只是鸟语花香,山清水秀。
到达正门待查验身份后一位长相清秀的师姐领他们去了落脚处。那是燕云派的一处别院显然里面已经住满了来着四海八荒的有志之士。
韩小五看见其中有的人手臂比他腿还粗,有的光是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就能把人吓退,不觉心里泛起了一阵寒意,而赵乐天则是热情的同他人打招呼,只是并无一人理会他。
白越终是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他们,“这些都是明日你们的竞争对手,所以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韩小五与赵乐天很是听白越的话,“好吧,一切都听白大哥的。“
一夜美梦之后,韩小五和赵乐天马上就迎来了当头一棒,没想到选拔的第一关就是比武,百余人抽签一对一厮杀,而且是一场决胜负。
白越自然不慌,以他的武功应该属于那种破格录取的天选之子,而韩小五与赵乐天就完全不同了,一个只会逃跑,一个只会虚张声势。
白越是第一个上场的,随后是韩小五,最后是赵乐天。随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师者一声令下敲响了锣,比武正式开始。
白越的对手是一位与其身型相似的燕州人,两人约定以剑比拼,当然为了安全用的是木剑。
那人攻势较猛,一上来便连续打出一套剑法,将白越逼得连连后退。显然此人是有底子的,不过白越也是摸清了此人的剑法,随后一回合白越直接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破剑式,直接轻松化解了此人的攻势。
两人的一攻一守可谓十分精彩,引得座上观剑的师尊们也是点头表示不错。
那人没想到白越能将他的剑招全部破解,可是他已经没有新的招式了,白越深知他的窘境选择以攻为守,一剑直刺而来。此人侧身躲过,白越手腕一转将剑横过,那人竖剑相抵,两人再次拉开。
随后白越便再没有给他机会,只见白越连续进攻,在一次剑身相碰时,白越手指转动剑柄,身体则一个翻转来到了那人身后,衔接上刚才松开的剑搭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白越胜。
台下观看的众人皆言这是一场精彩至极的比武,韩小五与赵乐天则是早已经惊掉了下巴,实在不知用什么词来夸他们的白大哥了。
韩小五这下算是明白当日拦小偷时白越为什么不拔剑了,杀鸡焉用牛刀焉。
韩小五的对手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韩小五心里想要是被他打中一拳自己的小命怕是得丢半条。
虽然自知此战凶多吉少但他韩小五是不会轻言放弃的。按照白越的指点,他只需利用自己身体的灵巧躲过他的进攻,待对方累了后再趁机进攻即可。
还未开打一众人便看衰韩小五,这让赵乐天不得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但座台上一位年龄不大面色温柔的师尊却笑着说:“我看未必。“
一切果然都如白越所预料,那壮汉几次猛扑都让身轻如燕的韩小五给躲了去,这会韩小五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速度缓慢了许多。
那壮汉再次向韩小五发起进攻冲了过来,韩小五竟然直接从他胯下钻了过去,随后攻击了他两腿,那壮汉疼得恼羞成怒转过身来又是几拳,这次韩小五攻击的是他的腋下,壮汉早已被烦得失去了理智,却不知陷入了韩小五的陷阱。
韩小五接连攻击他身体的几个薄弱的穴位,导致那壮汉最终失去了抵抗之力,被韩小五放倒。
此战韩小五胜!
赵乐天就完全没有韩小五这般运气了,他抽了一个坏签,对方一点机会也没有给他,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最后为了他这张帅气的脸不被毁了,赵乐天直接选择了投降。
输了比赛赵乐天没有愧疚对不起他心心念念的红月而是拿着铜镜在那仔细查看自己的脸,看到右边肿了一块的时候气得连连吐槽,“都说了打人不打脸的,怎么一点讲究都没有呢,粗人,都是粗人。“
韩小五这次选择和白越站一边,两人对他这幅模样很多时候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掐死让他闭嘴,可谁叫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只能将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