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也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
反正还有不到半个月他就会被授予心法,也不急这一时三刻,陆承言也不想跟他多讲,他正想让温泽也继续,忽听树林里一阵异响。
“谁!”
陆承言倏地看过去,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石子,扬手便扔了出去。
石子进入树林后传出一声闷响,一个人低着头飘了出来。
与其说是飘着走,倒不如说那人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后者缓缓地将脸露出来,一张清丽白皙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是个女人,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陆承言,随手将手上的人扔在地上,语气娇羞过头,反倒有些矫揉造作的意味:“仙长,你打得奴家好生疼啊。”
陆承言眯眼,原本有个人在她前面挡着倒也还好,突然没了遮挡她身上那几块布根本遮不住什么,一看就是个魔族的妖女。
霜岚峰从来不设禁制,山上精怪非常多,只是魔族惜命,从不敢靠近他的住所,这女人原著中并未写到过,应该是个成了精的小妖怪。
他清清喉咙,一边在心里念着“非礼勿视”一边目不斜视地瞥向这个来势汹汹的妖女,陆承言上前几步将温泽也护在身后,冷声道:“这里是青鹿崖,蛇女怕是走错了!”
“啊,”对方轻笑几声,颇有韵味地向他抛了个媚眼,她伸出蛇信舔了舔嘴唇,一脸无辜道:“这青鹿崖上也就你一个能让奴家感兴趣的人了,仙长莫不是……”
没等她说完,陆承言便一掌拍了出去,丑人多作怪恶人多言语,他实在懒得听这妖女再继续胡言乱语,温泽也很聪明,见蛇妖没注意他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不过有他在,这蛇妖今日算是倒了大霉了。
蛇妖也不是吃素的,见他过来立刻便侧身躲了过去,她嘴上还不忘了挑衅:“我只吃了仙长山上的一个人,不必如此动怒吧?”
她现出原形,甩起粗壮的蛇尾便向他打了过去,陆承言弯腰躲过,看准时机抬腿踹向蛇妖下腹,不料蛇妖道行颇深,一个扭身便躲了过去,与此同时蛇妖周围一个孩童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我来帮你。”
原来是有备而来……
陆承言脚一顿,一个纵跳便腾空跃起,那后来的孩童身着黑色斗篷,行起事来却精干老练,她双手合十,四周的木桩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纷纷拔地而起。
驭物者,这个世界驭物者占非常小的比例,这类人天生意念力便比常人强上许多,后天的训练对他们来说通常区别不大。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只有特定的时间方才能见到这些奇人异士,现在看来不用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
陆承言忽然扯出一抹笑,过于苍白的脸在斑驳的树影中看起来颇为瘆人,没等到对方回答便长跃而起直奔一人一妖扑去,他的身形疾如闪电,孩童一个翻滚滚到不远处,她手掌抬起,顿时有无数木桩向他砸去。
一声巨响过后,地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可想而知出手的人下了死手,一切在刹那间安静下来,温泽也捂住嘴,不敢相信陆承言就这么被压住了。
孩童拍拍手,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姐姐,这大宗师也不过如此嘛!”
哪知蛇妖突然警觉起来,她将孩童圈起,陆承言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了过来,他笑着赞叹孩童的天真:“我的确不过如此。”
他站在树上,谁也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去的那里,驭物者震惊道:“怎么可能!”
她明明看见陆承言被木桩砸中,她的木阵坚不可摧。
蛇妖躲过陆承言手上的枝杈,那枝杈插进土里,并不比刀剑的威力弱,摘叶为刃,折枝作剑,她心里暗道不好,陆承言的身形猛地在她身后一击,蛇妖只觉得眼前一晃,转眼间陆承言又出现在十米之外。
他一袭白衫在空中猎猎生风,明明是敌众我寡的局面,但陆承言的脸上却只带着笑意,令人看了毛骨悚然的笑。
驭物者不信邪,她跳出蛇妖的禁锢,双手一拍,几棵老树顿时挥舞着疯长的枝杈鞭打过来,陆承言手上打着从暗室里顺出来的匕首,挥舞几下便从枝杈的桎梏中跳了出来。
没有佩剑还真是麻烦,早知道就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陆承言一边躲避着树枝的攻击一边心里暗暗吐槽,他将匕首咬在嘴里,手上不断画着阵符,忽然金光一闪,蛇妖大惊,慌忙让驭物者赶紧停下与他对法,不料她根本不听,陆承言飞身至半空,再落地时已然落在阵法中央。
拿着匕首在手上划了一道血口,满脸挑衅地看着蛇妖,嘴里念着:“开!”
万道金光一闪而过,他要让这一人一妖有来无回,有法阵在她们总是想逃也逃不掉。
蛇妖大怒,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便直冲他而来,陆承言二指试探,蛇妖一边躲避着他的真气一边扭动着巨大的头朝着他逼近,她要用她的毒牙置陆承言于死地。
这才有点意思,陆承言收起唇角那抹阴冷的笑意,直接蓄力一手掐住蛇妖的脖颈,“轰隆”一声巨响,一人一蛇撞在一棵百年古树上,竟径直将树撞断了,陆承言掐着她的脖颈,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浸在冰水里。
那驭物者哪遇到过这样不是人的对手,支吾几声转头就跑,不料这地方早已经被陆承言施下法阵。
陆承言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蛇妖,忽然一手伸进蛇妖的血盆大口里握住毒牙,扬起笑脸“咔嚓”一声,一根浸了血的毒牙被生生拔了下来,他将毒牙扔出,那驭物者只觉得擦面一阵劲风,那根毒牙便插进了她面前的大树中,上面未干的血液一滴滴往下流,看起来十分可怕。
蛇妖一声巨吼,又变成那个美艳的少女,她满脸惊恐地盯着眼前的恶魔,生怕自己会被再生生拔下一根牙去。
“放……放过……”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承言嗤笑一声扔下她转身欲走,刚抬腿这蛇妖便抽出手里的匕首向他飞扑过去。
陆承言向后扬手,蛇女一声痛呼,再看时她已经被匕首穿透肩膀生生地钉在树上。
这两个东西显然不是对手,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来找他的茬,想必是受人挑唆,陆承言想到这,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躲着在树丛里的温泽也,随手摘下一片叶子便扔了过去,一声闷响传来,不一会儿,温泽也便拽着一只手走了出来。
“师尊……”
果然是为了偷袭温泽也,陆承言记得原著中反派刚收下男主便有消息传去了魔界,只是这孩子这回并没有公开测根骨,那这回的消息是怎么传过去的呢……
蛇妖正虚弱地低喘,忽听一声呼喊,她抬头望去,只见陆承言已经将驭物者的斗篷掀了下去,虽是个孩童模样但驭物本领要想到她这个水平恐怕最起码也要修炼十几年,想到这他手起刀落,直接卸掉了她的一条胳膊。
“不,不要,”蛇妖见了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忽然挣脱开陆承言的束缚,她急忙奔过去抱住地上不断发出哭喊声的孩童,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人看了十分揪心,她抬头,用像看见了恶魔一样的眼神看着陆承言,事到如今她只剩下了不断摇头这个本领:“别伤害她,这只是个孩子……”
“孩子?”
陆承言的脸霎时冷了下去,他正欲举刀,一个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刀尖在离温泽也一寸时猛地顿住,温泽也张开双手挡在她们面前:“师尊……师尊何不将她们带回去交给崖主定夺!”
他见过了陆承言的厉害,但他实在不忍看见这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
怎么忘了还有个他在旁边。
陆承言手腕一转收回匕首,他临时起意,蹲下身握住温泽也温热的小手,匕首被他抓在手里直冲着蛇女两人。
他贴在温泽也的耳边诱导道:“她们现在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方才她们可是还设计要杀了你呢,你现在为取你性命的敌人求情,值得吗?”
树林中或有风吹动,余下皆是温泽也轰鸣的大脑和砰砰的心跳声。
是啊,她们是妖人,若不是师尊方才救他性命,恐怕他早就变成刀下亡魂了……
半晌,温泽也咬住下唇,浑身像脱了力似的跌倒在地:“弟子无能,师尊赎罪。”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陆承言也没报太大希望,他轻笑两声抱起温泽也,安慰道:“这有什么的,来日方长,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刚出演武场,陆淮安和千仞便拥了上来,看起来是刚才的金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就算没有那个法阵,造成这么大的动静整个青鹿崖恐怕都已经知晓了。
陆淮安一见面便焦急地问道:“可有什么事?”
陆承言摇头,下巴朝后面的法阵抬了抬,而后瞥了一眼缩在怀里的温泽也,他轻声道:“先别着急杀,我有话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