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打饭的阿姨慈爱的看着小朋友乖巧的举着自己的小饭碗来这里打菜,打饭,一个接一个的小萝卜头乖乖巧巧的排队,还会甜滋滋的说谢谢,哎呦,她这颗老阿姨的心都跟在蜜水泡过似的,泛着滋滋的甜意。
小朋友们打好饭,乖乖地端着自己的小饭碗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吃的香喷喷的,也不挑食,来者不拒。
杳杳几个小家伙滴滴的转悠着自己的大眼睛,鬼鬼祟祟的把鸡腿用干净的塑料袋装起来,扎好口子嘿嘿直乐,这是路上的干粮!
他们真聪明。小家伙屁股扭扭,不安分的在板凳上晃晃,一想到他们要干的“大事”他们就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 •̀ ω •́ )y。
就在小朋友们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个留着长长的胡须,头发花白,看上去非常慈祥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进来了。
拐杖声小家伙们可知道是谁的专属出场音效,他们就像准备接受检阅的小士兵,集体抬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老爷爷,吃好的,且自认力气大的孩子,比如小胖,直接就噔噔蹬的跑到爷爷身边扶着老爷爷到座位边坐下,剩下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喊,“院长爷爷好。”
“诶,你们好,你们好,”老爷爷看着穿着新衣服,吃着荤素搭配的饭菜,一个个都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娃娃,不知道怎么着眼睛里泛着水光,老人家摸摸小娃娃的头,“好,都是乖孩子。都是乖孩子啊。”
老人家泪眼朦胧,小胖爬到老人家怀里拿着自己的口水巾就往他脸上糊,“爷爷不哭,小胖给你擦脸,老师说哭哭,羞羞,爷爷羞羞,小胖给你擦擦,谢谢小胖。”
老爷爷手挡着口水巾,小胖吃饭嘴是漏洞的,口水巾上又是饭,又是菜,又是油,又是口水。老爷爷单手拎着口水巾抖抖,拿着给小胖擦擦嘴角,小胖这孩子依旧是满嘴的油。
“好,谢谢小胖,爷爷给小胖擦嘴,小胖谢谢爷爷。”
小胖看着爷爷又把口水巾给自己戴上,皱着苦瓜脸,“谢谢爷爷,还有爷爷,布布是小朋友戴的,小胖是大孩子了,小胖可以不用带了。”
“小胖乖,小胖戴着这个帅,小胖希不希望自己变得帅帅的。”老爷爷慈祥地说
“爷爷吃肉。”蝴蝶结姑娘抓着自己盘子里的大鸡腿递给爷爷。
“诶。”爷爷假装咬了一口,又捂着脸假装牙疼,“哎呦哎呦,这鸡腿好吃是好吃,就是爷爷牙齿不好,爷爷咬不下来了,爷爷还是去喝稀粥把,配上一小碟子咸菜,好吃极了。这一口快把爷爷牙齿带走了。”
老爷爷轻轻地握着小姑娘的手腕把鸡腿送到小姑娘嘴边让她吃,小姑娘咯咯笑,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鸡腿,带着大鸡腿跑到别的小姑娘那里头两个家伙一起悉悉索索的讲小话,讲完两人一起咯咯傻笑。
“今天我们去郊游好不好呀?”爷爷把怀里的小胖放下来,看着他乐颠颠的跑回自己位置上,看着这一屋子小孩子温柔问他们的意见。
“好。”杳杳跟云栖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一边回答一边把袋子里的鸡腿掏出来吃掉,馋死她们了。
两个丫头看着看着忽然抱一起咯咯笑,把油使劲往对方身上抹。最后不是你指着我衣服上一块油斑,就是我指着你衣服上一道油痕,各自说对方傻傻,吃完饭衣服脏脏。
另一头养老院里,有一群老人家,老人家们也很舒服,他们坐在大圆桌面前,吃着自己的特色餐,说说笑笑听听戏,你聊聊你家孝顺的女儿,我说说我聪明的孙子。大家的和乐安详,虽然没有子女陪伴却还有新认识的老朋友,虽是杯水车薪却也差强人意。
吃了睡,睡了吃,时间就这么安静的过着,慢慢的过着,小朋友们也因为一次郊游把所有事情抛在脑后,所有人都在童话里沉沦,所有人。
因为这是一个如同童话的世界,有最高的摩天轮,最漂亮的旋转木马,最恬静的花海,最梦幻的森林,最美丽的天空,最绚烂的烟火。
你可以躺在绿色的草地上,看着天上涂抹着姑娘家胭脂膏的羞涩晚霞,也可以在蒲公英海里听着风铃被风吹响;在郁金香的世界看着蔷薇花门上的蔷薇争相开放;在摩天轮里,等升到最高处有烟花在天际绽放,即使是最摧残的太阳也要羞愧于它的耀眼……
一切你所幻想的美好东西都在孩子的眼中存在,这就是给予孩子的童话,是世界主人最残忍的温柔。
“要不要帮个忙?”巫女看着水镜,她有点无聊哦,她的副本里永远不会有一切柔美的东西,因为她不需要看见“童话”。
“这是院长的世界。”红夫人淡淡地说,她看的有点疲乏了,一个月了,不是小孩子到处玩闹就是老人家谈天说地,拉拉家常,发发牢骚。院长还真是肯花时间。
“这副本时间准备拉多长啊。”巫女不耐烦的瘫倒在床上。
“该了,该了,你要真的闲就去帮山神管管。”红夫人起身拿过边上的外袍裹着坐在边上的椅子边喝茶。
她那小拇指微微翘起,上头戴着一枚小巧的红宝石戒指,就像她的眼睛一样红的,却是绚烂,绚烂的像是一年中最后的一场烟火。
低首喝茶时,她的眼睛好像不小心睁开了一瞬,她笑着把杯子放到一边,放下手拂过放在怀中白绒绒的玩偶。
絮絮叨叨说自己世界事情怎么这么多,怎么这么麻烦,反正就是死活不接受自己活干,试图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巫女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她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正翘着小指的红夫人,掩饰的把被子拉过来盖着。她还是安静一点好了。
看戏看戏,这个世界有意思的很。
今天晚上的月亮非常非常的圆,十来个孩子不睡觉,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集体踩在凳子上,透过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往外头瞧。
瞧着瞧着,有的傻孩子饿了。
“杳杳,我想吃月饼了。”云栖呆愣愣的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月亮,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巧的布娃娃。
杳杳胖胖的小手趴在窗台上使劲扒拉着,磕磕碰碰的时候她才能注意到原来她手上还戴着一个小小的镯子,黑色的像夜,最深邃的夜。
杳杳看了看,咬了一口,唔,好悬,牙没有掉,磕牙,不能吃。杳杳瘪瘪嘴,继续趴着。
“云栖,月饼还有好久,好久。”杳杳跟着想起来月饼,委屈巴巴地说。
云栖委屈的哦了一声,气呼呼的嘟着嘴,使劲往外头瞧啊瞧,望月止馋,忽然又被那尖尖的屋顶吸引,她指着尖尖的屋顶对杳杳说,“杳杳,我想去长发公主的高塔,嗯,娃娃,娃娃也想去。”云栖觉得就自己一个人想去怪不好意思的,想了想决定把娃娃加上,她拍拍杳杳的手,把娃娃递到她面前,“喏,你看,娃娃想看看公主。”说着还晃晃娃娃试图增加可信度。
杳杳转头戳戳娃娃,“爷爷说那里头都是跟他一样的老爷爷,我们不要去打扰爷爷们休息。”
云栖啊了一声把娃娃收回来,抱在怀里,“爷爷现在睡觉了,那那里的爷爷应该也睡了吧,云栖是乖孩子,云栖要听爷爷的话。”云栖大大的吸一口气,小脸鼓鼓的,又慢慢吐出来,她不高兴了。
她转身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想去,心里痒痒,云栖就做一下下的坏孩子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我想去嘛~”云栖从凳子上爬下来,抱着杳杳撒娇,“我想去,我想去嘛~杳杳~”
“诶诶,”杳杳痒痒的,一边咯咯笑,“别弄,别弄嘛,好杳杳,别闹,我们会摔的,等我下来再闹。”
杳杳转身爬下来,她拿手抵着云栖的脑门,慢悠悠的说“我也想去,”她另一只手戳戳云栖的娃娃,她看着手上的镯子忽然起了一个想法。“我们去高塔外面玩,又不到里面不就好了!”
“对哦。”(●ˇ∀ˇ●)
六个窗子连在一起,12个小孩子想着月亮下那尖尖的屋顶,它就像巫婆的莴苣,美人鱼眼中的陆地,皇后的毒苹果充满了诱惑力,他们都想去看看。
小孩子们打开门,排成一排,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傻乎乎地对着笑,然后由最大胆的小胖带头朝楼下摸去。
很快小家伙们就一个两个的钻出门,手拉手往外跑。
心大的小家伙们谁也没有发现,有一个戴着黑色礼帽与面具的人站在阴影处,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行动,他静静地看着小家伙们一连串的跑出去,甚至在月光要照到这个小角落的时候,拉低了礼帽,消失了。
养老院里也有一群老人家睡不着,他们孤独的地望着外头的月亮,月亮的底下有一片童话一样的屋子,听说那是一个孤儿院,开这个养老院的是一个好心人,建完养老院后边上还有一大块地,好心人一琢磨,正好听说郊区有一个孤儿院快要办不下去了,那人就顺便建了一所孤儿院,把那个孤儿院的孩子接到了这边养着。
有一个老爷爷坐在轮椅上,他控制着轮椅行驶到窗边,他惆怅的看着外面,他是木辞,他有一个孝顺的女儿,一个孝顺的儿子,可惜他们都很忙碌,所以他们把他送到这个养老院里,他们说,好歹在这里他不会孤独,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那或许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遗憾。
他顺着月光看到了手上的玉扳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老人家啊,谁知道他有几天好活,不知道可以见他的孩子们几次。等他死后这枚玉扳指应该给,咦,应该给谁呢?给女儿对儿子不公平,给儿子对女儿不公平,床头柜上还有一个长命锁,做工精细,瞧着也是价值不菲,可惜都是单个的,而且长命锁这东西也没听说传下去的。
哎呦喂,难为他老人家了,要不把玉扳指卖了?
木辞带上老花镜,对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这枚玉扳指,他准备估量估量价格,不过嘛,打量着打量着,他总感觉这好像属于另一个人,那人应该是一位大小姐,一位娇气任性,本应该不知道苦难,不知道何为不可为,放肆到不可理喻的家伙,是一个把傲慢刻在骨子的人,但是她是谁呢?
她是谁?
木辞捏捏眼镜腿,难道他记性开始不好了?
“这里就是高塔呀,看着不像是塔啊。”小胖带头跑到养老院的地盘撒野。
“确实不像,像,”蝴蝶结姑娘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高高的大门,她想,像什么好呢?
麻花辫姑娘接嘴,“像宫殿。”
“不,像城堡。”一头长卷发的姑娘眨巴眨巴她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
“像鬼屋。”“像水晶宫。”剩下的小家伙们不服,有一个拽一个用用,管它合不合适。总之不能输。
吵了半天也没有吵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小家伙们选择放弃。
双马尾姑娘走到蝴蝶结姑娘身边,指着紧闭的大门,“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她小小的耳垂上有一枚小小的耳钉,
其他小孩也望着这座养老院,他们也这么觉得,他们应该进去看看,那里会有令他们沉醉的宝藏。
“我们都想进去看看。”剪着娃娃头的小男孩有点害怕,他抓住边上小姑娘的手,往她背后缩。“姐姐,我害怕。”
小姑娘攥紧了他的手,“不要怕,弟弟。”
月亮安详的照耀着这片土地,天空没有星星,柳树也没有摇曳它柔软的枝桠,最聒噪的蛙声与蝉鸣也决定在今夜暂停歇整。小孩沉默的看着大门,他们没有勇气去推开,他们应该是一群乖小孩,乖小孩要听话。
门外是一群三四岁的孩子,他们步履蹒跚,还戴着口水巾,他们获得了生活在童话里的机会。
门里是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步履蹒跚,还戴上老花镜,他们准备好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向世界告别。
这就是院长的金色港湾,金色是太阳升起与落下的江水的色彩,港湾是扁舟离去与归来的尽头。
老人们看着门外聚了一群孩子,目送他们来到,目送他们离开,目送月亮落下,目送太阳升起,目送隔壁的小孩子在他们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养老院。
养老院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