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透露极阴之气。
简直就像活鬼说话!
没错,因为长期接触阴魂。
阴师的神色和声音都会异变。
这种人一般白天都不露面。
跟鬼一样怕阳光,怕正气。
一来二去,就变得不人不鬼了。
我跟段文婷,不由得面面相觑。
都感觉这声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正难受,就听这声音又说:“嘿嘿……有点手段!难怪,我徒弟要栽了!”
我这才走出堂屋,冷冷的说:“不光你徒弟要栽,像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今天也得栽!我要不替天收你,怎么对得起满天神佛?有本事快出来,别躲着装神弄鬼!”
屋外宁静片刻,才听那声音又说:“嘿……好大的口气!”
然后又哼道:“倒要看看,多大的本事收我!”
话音一落,只见一道旋风呼啸奔腾。
这风在堂屋前呼呼旋转,冲天而起!
我明白,这个邪恶阴师,要现真身了。
果然,随着阴风呼啸,人影慢慢显露。
而且,还是两个人,分明一男一女。
男的衣着褴褛,躬腰俯首是个驼背。
另一个是女的,年纪约十二三岁。
她声形虚幻,根本不像是活人。
分明是初具形体的极凶阴魂。
飘飘渺渺的,手捧一个罐子。
这个坛子黝黑,布满符箓。
我见状一惊,跟段文婷婷对视。
这时才明白,对方果然有点名堂!
看来我草率了,今天有场恶战!
段文婷显然也认出女人来历!
失声道:“卧槽,孟婆坛!”
我顾不得多说,拖着她一退。
我俩退入堂屋,段文婷迅速掐法诀。
她喝道:“你挡鬼,我设五雷法火阵!”
孟婆坛极邪,是阴术之中的顶级存在!
这种左术极难炼,陶坛千百恶鬼凶邪之极。
阴师必须找孟婆同名同姓、同八字的女人。
然后锁魂将她炼成厉鬼,借孟婆神威。
普通人,往往连孟婆真名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呢?
一般来说,偶遇这种女人简直不可能。
阴师便会培养胎儿,然后套用孟婆特征。
这就像养女儿一样,到她十三时岁取魂。
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到此便会被终止。
这就是此术可怕之处,阴师毫无人性。
炼魂过程极其复杂,无非是强化阴魂。
阴魂炼就,再炼鬼坛,再去捕捉阴魂。
这只坛子,便是法派心惊肉跳的孟婆坛。
反正,阴魂和鬼坛炼制很复杂,极邪而凶残。
这种邪术惨绝人寰,完全就是丧尽天良的左术。
只不过,一旦炼成可聚集千百凶魂,煞威齐天!
因此,段文婷一见便神色剧变,立刻开始作法。
她飞快掏出法牌,连番掐诀诵咒、一气呵成。
然后手伸出虚张,掌心立刻现出一碗水来。
翻身旋转、踏罡步念咒,喝道:“奉请梅山大法主,梅山法主大将军,头戴五雷随心印,眼观雷火透天门,朝在阳间行正教,晚回坛内点神兵,点起阴兵千千万,又点阳兵万万千,阴阳两路相和合,活拿生捉显威灵,上洞梅山胡大王,手拿弩剑镇乾坤,中洞梅山李大王,游山步猎捉生虫,下洞梅山赵大王,手拿渔叉下长江,吾今念动梅山咒,三硐梅山亲降灵!”
我在一边眼见她施术,不免看得眼花缭乱。
这娘们这时英姿飒爽,令人刮目相看呢!
搞得我站在身侧,完全变成她的陪衬了!
本来想赶她出我心念,没想这货又顽强的往里占。
看着她娇柔英爽并存,妩媚又干练,怎么让人讨厌?
正瞠目结舌,就见她一声断喝,将符水朝门外一喷。
掐诀喝道:“奉请五方五帝五雷神,震天霹地下凡尘,各门守过三千界,免遭雷打火烧身,雷恨恨雨忙忙,若有邪师来斗法,五雷霹雳化灰尘,弟子今时来奉请,惟愿五雷亲降灵!”
她法咒念完,一跺脚放了个法印。
这才舒口气,然后往后拢了拢长发。
我掏出打神鞭跨出堂屋,按鞭以待!
驼背吃了一惊,失声道:“梅山法?”
段文婷冷笑:“才知道梅山法,放鬼呗!”
驼背直直盯着我们,面部肌肉一直在抽搐。
显然,他很清楚,段文婷梅山术灭鬼厉害。
而他的阴术,正是炼制百鬼,放出来伤人。
鬼婆的坛子里,装着无数他收降的阴魂。
这种阴魂跟五营兵马类似,但更集中。
而且,是私家兵马,更加忠诚凶残。
像他这种阴师,最怕就是梅山术。
当然,还有道教的大能,雷法。
但他摸准了我不是正统道教。
甚至连本师都没有好欺负。
所以才敢公然闯进家挑衅。
驼背看到我得意洋洋大恨。
这时咬了咬牙,一瞪小眼。
立刻听得阴风扑面而来。
无法分说的凄切弥漫。
瞬间便充斥了整个院落。
我紧盯抱坛女鬼,就等她摔坛!
没想到,后面的段文婷一声冷哼。
卧槽,这娘们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果然她手向天一挥,“啷——”的一声。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飞天蜈蚣应手而出!
驼背又一惊,退了一步失声道:“六翅飞蜈!”
没错,六翅飞蜈可啖阴魂,鬼魂就像它大餐!
这只蜈蚣停在堂屋前,振翅悬浮在天蠢蠢欲动。
这玩意一出来,刺耳的“嗡嗡”声像开动了引擎!
这情景,连一直淡定抱坛的女厉鬼,也吃了一惊。
驼背本来掐着法诀,这时竟一个抽搐退了一步。
段文婷见状冷笑道:“摔吧驼子,放鬼呀!”
驼背又气又恨,浮起百感交集。
这时气得只抖,偏偏不敢施放法咒。
没错,五雷法火阵可是群攻,鬼再多也是炮灰。
除非他有万千鬼魂,用滔天阴煞强逼,能过阵也未可知。
这些阴魂虽是豢养,毕竟有灵识害怕,军心一散便立败。
就算有强行过界阴魂,后面还有我俩,以及飞天蜈蚣。
它们再凶残,遇到我们选个单挑,想不灭也是奇迹了。
关键退老子家神不成,屋内祖师家神都严阵以待。
也就是说,就算突破三道防线,还有家神招待呢。
他真施术进行强攻,只怕蓄养的厉鬼立刻死伤无数。
我明白,这场戏估计到此为止了,可怜我养的阴兵……
估计登场的资格都没了,只能乖乖呆土地庙里看戏。
我摇了摇头,这娘们借着我的屋场,变成她戏台了。
你叫我情何以堪哟,还想等他摔坛,抓几只鬼呢。
我紧张的看着驼背,就见他终于退了一步。
然后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突然就消失了。
一道阴风呼啸,抱坛子的鬼婆也走了。
我摇了摇头,就见段文婷也松了口气。
得意洋洋的说:“走了,终归是我扛下了一切!”
我叹了口气说:“想不到唐六指的师父,竟然是辰州五鬼。你今天放过了他,还吓得他够呛,以后再遇到他,就是五鬼送财了……先斩除一个不好吗,段大掌教?”
段文婷一愣,怀疑的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让他放鬼,然后直接将他灭了?卧槽,想不到,你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还以为你是个傻白甜呢!”
完了,对我勾了勾手淫笑道:“过来帅哥,让老娘调戏调戏。”
我勾起她的肩膀朝屋走去,道:“话说回来,你一亮身手,就吓得人家退避三舍,说明你比我更加心狠手辣吧?谁要敢娶你,不得睁一只眼睛,晚上才敢睡觉?”
段文婷坏笑道:“瞧你说的,我有那么毒?睁一只眼你防得过来?”
她戏谑完又说:“不过,刚才大意了……难怪你不紧不慢,是想硬干?”
我点头,说:“他徒弟作恶多端,师父无条件护短,可见他三观如何。再看看他炼的邪法和阴术,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按照我的想法,直接给他神形俱灭,不是更干净!”
段文婷一愣,这才叹息:“草率了,我怕在你屋场万鬼齐出损你气运。孟婆坛里可装万千鬼魂。真让她摔坛子,此地阴气冲天。只怕三年内,菜都种不活了。”
没错,家宅如果万鬼涌动,最后确实寸草不生。
这种阴煞没法解除,只能由天地慢慢吸引。
当然,法术能起一定作用。
但是灭鬼后层层绝煞,什么都是将就。
我淡然一笑,像我这种人还怕损气运?
不损别人气运就不错了,越邪我越激动!
不过,段文婷一番好意,是普通人正常想法。
因此,将对方吓退最好,免得干扰了地脉龙神。
至于我的家神,她倒不担心,祖师爷只要不退就管事。
听我这么说,她也有些担心:“真想不到,辰州府的幽冥五鬼,竟然还没死!这个死驼子的孟婆,已经炼得具备了真形,可见阴术以臻化境……没错,先灭一个更好!”
“没事。”
我安慰她:“所谓邪不胜正,再厉害的邪法也怕正道,敢来就团灭他们!”
“切,你算什么正道?瞧你色迷迷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不免翻了翻白眼。
段文婷却又想起一事,惊讶的说:“还有……养活死人!太邪恶了吧?”
我笑道:“你炼人蛊呢,彼此彼此。不过,飞天蜈蚣可是她克星,最好别随身携带,免得它在附近现身,她们会怕。还有,我屋里有酷角鸡,并让它们碰面。”
段文婷笑道:“放心,我从不带蛊入户,规矩我懂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