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都是被他们逼得,这帮做买卖的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赛一个的晒脸。”
“不过我既然跟着来了,这次就交给我处理吧。”
“也好,那就交给老六你了,千万不要对他们手软……”
这还是王玉堂第一次来到汇美洋行的办公地点,紧挨外滩的一座西式办公楼。
四层高的建筑物绝对不止一家公司,所以进进出出的人员不少。
即便是来追债的,那也没必要表现的太过吓人,于是除了老烟和来宝、辣手,王玉堂并没有带太多人进去。
可谁知二楼左侧,接待的小姐一看到老烟的脸,迅速就脸色一变,快步往走廊尽头逃去。
这样子也好,免得浪费口舌了,王玉堂他们是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一转眼,田老板人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看着王玉堂与老烟就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王教授、王老板,什么风把您二位一块吹来了?”
“田老板好久不见呀!”
“田老板,你的人看到我就怕,怎么?见到鬼了?”
王玉堂和老烟两人,一个客套的打招呼,一个冷言讽刺,配合的是相当默契。
只见田老板老脸一红,过了
几秒才往旁边摆了摆手。
“说来惭愧呀!二位还是里面请吧,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
等几人进了田老板的办公室,在气派、奢华的法兰西沙发上坐下来,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就上来送茶了。
不过王玉堂却敏锐的注意到,这女人一脸的勉强、端着的茶壶都在颤抖不停。
几人才刚来,况且也没有翻脸,有必要害怕成这个模样吗?
还是说这女人不是在怕自己,而是在怕别人?
又或者说自己的拜访叫她想起了别的什么经历?
王玉堂还在心里画问号,没想到田老板却来了个开门见山。
“王教授,你们是为货款来的吧?能不能看在咱们以往的合作,还有你和犬子的交情面子上,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让我去筹筹款子?”
“区区三万大洋,田老板你不至于吧?”
“一言难尽呀!”
说着露出了苦笑,接着田老板就犹如发泄一般,将情况一股脑的都说了。
原来是日本人,鸟取他们的超级工厂生产受挫,于是就想出了非常歹毒的一招,说是严重亏损,要求那些入股的华商集体退股。
退股也就算了,但是当初投入的
百万大洋,现在只能退出2—3万来,这个比例谁受得了呀!
这不就是在明抢嘛?
田老板他们自然不同意,于是日本人又要求他们增资,结果无计可施的众人,汇美洋行为了保住药厂的股份,只能继续往里面输血。
但粉剂技术全面更换了设备与工艺,连技工都要重新培训,这个投入安全不亚于重建,直接就榨干了汇美洋行的全部现金流。
当然参与投资的大华百货、华诚海运也都差不多,十余家华商都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此刻看到这帮汉奸的苦相,王玉堂还是挺享受的。
只可惜他还得硬挤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田老板呀田老板,你这……哎!”
“王教授,你可是青霉素之父,日本人的超级工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投产呀?再继续拖下去,我不是破产就得贱卖家里的祖业了。”
“现在问题不在我这,主要是设备生产跟不上,要说投产的话,估计还得1几个月。”
“完了,那我多年的心血,我的汇美洋行肯定是保不住了……”
失魂落魄的田老板一屁股坐下,直接就把脑袋埋在了手臂间。
见状的老烟刚要催促
,王玉堂就急忙用眼神制止了他,自己却变得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田老板,我跟田公子一见如故,我也不想看着你栽跟头,这样吧,这三万大洋的债务,咱们半年之后再说,鲜花厂还愿意继续给汇美洋行供货。”
“真的?”
“君无戏言!”
“多谢多谢,多谢王教授大仁大义,只可惜我汇美的窟窿不止这一个呀!”
“这样啊,那我要是入股那?需要多少才能救汇美出水火?”
“王教授你真愿意拉我一把?”
“那就看田老板你用什么做抵押了。”
“我、我就只剩家里住的房子了。”
“那不行,我不能把田老板一家赶到大街上去,这样吧,用汇美五成的股份做抵押怎么样?”
“五成……”
田老板明显犹豫了。
如果不是日本人抽血抽的太狠,汇美洋行这种老牌贸易公司是绝不会轻易倒台的。
王玉堂估计汇美的总资产大约在7—800万大洋左右,五成就是350万,即便是被日本人抽去不少,剩下的依旧很客观。
果然还是这种乘人之危的买卖最好赚了。
“五成太高了,这样我跟其他股东交代不了呀!我
只需要50万大洋,王教授你看两成股份做保如何?”
“两成?呵呵呵,那田老板还是找别人问问看吧!”
“啊?”
“我可以跟你保证,超级工厂的粉剂改造,2—3个月之内肯定可以完成,如果不能完成,这五十万大洋算我送给你了,但是我如期完成的话,我要你还我70万大洋,还有无法还钱的话,那五成股份就是我的了,咱们必须签个保书。”
“2—3个月真能完成?”
“不能完成五十万就是你的,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五成就五成,我豁出去了。”
“有魄力,那我明天就叫律师把保书送来……”
嘴角微微一翘,王玉堂心里真是爽极了。
就算2—3个月后设备问题解决,那他阻止超级工厂投产的办法还有很多、很多……
王玉堂肯施以援手,那简直是比田老板的亲爹还亲。
一时间田老板仿佛都年轻了十岁,对着王玉堂是千恩万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旁边老烟尽管不解,但是也不会公然和王玉堂唱反调,只能是黑着脸一言不发,看着田老板狂拍王玉堂的马屁,一点生意人的体面都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