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施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地,只能跟着顾渊,没走多久,她就来到了一座很是气派的府邸。
大门上的牌匾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不过上面赫然四个大字——镇北王府,扑面而来的厚重感。
她有点儿好奇,“王爷,您在漠渊城有府邸啊,那您怎么一天到晚都住在军营中?”
看门的人看见王爷回来了急忙把门打开,顾渊放慢脚步和杜若施并排走,闻言淡淡地说,“本王不常住在这里,不过有时会回来就是了。”
杜若施欣赏着府中的景色,不同于京城中那些显赫世家的琉璃瓦和白玉阶,漠渊城中镇北王府的建造都是木材和山石,但入目处也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因已入秋,绿色不多,但更显气势磅礴。
不愧是大雍正统的皇家贵子,所在之处,处处是底蕴,步步有玄机。
杜若施还注意到,这里的仆从大多都是四十多岁或者更老的老人,年轻的很少。
没等杜若施问顾渊,里面就风风火火地走出了一个老嬷嬷,圆圆的脸,有些老态可依旧有神的眼睛,这是时间独有的厚重和沧桑,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从步伐中可以看出老人身子骨很是硬朗。
“王爷,老奴已经让人备了吃的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去休息一下吧。”
可她话虽是这样说,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杜若施的,杜若施看着她上下打量后很是满意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缩了缩,躲在了顾渊身后,无论是小孩儿还是老小孩儿,她都招架不住。
顾渊走进这里之后,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察觉到嬷嬷的眼神和杜若施往他身后躲的动作,眼里更是有了笑意。
老嬷嬷看着王爷默许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靠近的行为,更加满意,她刚刚着急忙慌往这里走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人说王爷带回来一个极为美丽的姑娘,原本她还有些不相信,不相信身边从来没有女子的王爷突然有一天会主动带回来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这下她信了,看着顾渊不同寻常的举动,更是把操了多年的心稍微地往肚子里放了放。
顾渊往旁边走了一步,把身后的杜若施让了出来,一本正经地介绍,“祁嬷嬷,这是杜若施,军中参将,杜将军,这是祁嬷嬷,你在这里有事可以找她。”
祁嬷嬷笑的看不见眼睛,对杜若施说,“王爷折煞奴婢了,只是王府中一个小小的管家罢了,不过杜将军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奴婢,我在前厅备了饭菜,还请杜将军移步吧。”
杜若施发现祁嬷嬷不再那么打量她之后自在了许多,况且,能让王爷亲自介绍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位小小的管家,也笑着说,“嬷嬷不必叫我将军,王爷的属下罢了,就叨扰了。”
她和顾渊再富贵商行待了不短的时间,也是时候吃饭了,王府的饭菜虽说是匆匆准备的,但也是极为可口的。
因为杜若施心里想着家书,而顾渊一向食不言寝不语,祁嬷嬷在做着女工,老人吃不了荤腥,所以这顿饭菜,极为沉默。
顾渊看着罕见地有些沉默的杜若施,还以为她不喜欢这里的饭菜,开口,“怎么,吃不惯王府的饭菜,要不要让人给你重新做些?”
一直在旁的祁嬷嬷听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杜姑娘,奴婢让人重做一些。”
杜大小姐不知道顾渊从哪看出来这些,拦下说风就是雨的祁嬷嬷,“没有没有,都很好吃,我,我只是离家几个月,有些想家了而已。”
看着气氛有些冷场了,她又接着说,“王爷,怎么府中没有些年轻些的做事儿的?”
祁嬷嬷笑着开口给她解惑,“杜姑娘,在府里做事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兵,他们不是因为战乱家破人亡,就是在战场上负了伤不想回去拖累家人,王爷心善,就把府中交给他们打理,别说,因为他们,这府中护卫都轻松不少。”
杜大小姐这一听不就是机会来了嘛,凑到顾渊身边,“我们王爷不但长的好看,还有一颗兼济天下的心,是天底下最好的王爷了!”
顾渊淡淡地看她一眼,“杜将军也是天底下最会拍马屁的将军。”
杜若施和祁嬷嬷都在笑,杜若施是因为老板知道她在拍马屁并给出了回应,而祁嬷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王爷与人开玩笑。
抛下了家书的事儿,杜若施火力全开,边吃饭边和祁嬷嬷聊的火热,甚至知道了王爷不能吃辣的习惯,顾渊偶尔也应和两句。
“真的吗,王爷到八岁了,睡觉还必须有人抱着睡!”杜若施看着祁嬷嬷的肯定,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看着杜若施饭吃的也差不多了,两个女人的谈话也越来越不着调了,放下了碗筷站起身。
“你跟本王来。”
这话只能是和杜若施说的,她和祁嬷嬷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杜若施跟着顾渊走到了书房,顾渊从书案后的木柜上打开了一个小盒子,拿出了一沓纸,放在了杜若施的手中。
杜大小姐低头一看,好家伙,银票!
都是一千两面额的银票,这一沓少说有两万两。
顾渊把钱放到了她手中,接着来口,“没有钱了就和本王说,何必打人家商行的主意。”
杜若施:“......”
好吧,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她再说点儿其它的就不合适了,而且,她最近确实有要用钱的地方。
杜大小姐标标准准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嘴里大喊,“谢谢王爷,祝王爷多子多福!”
听听,这女人嘴里都是些什么话!
顾渊把她的头按住,语气冷了一些,“别动。”
刚拿到钱的杜若施怎么可能不听话呢?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头上的发髻,顾渊的手也收回了,直起身抬手一摸,一根簪子。
不会是王爷觉得她太粗放不羁,不修仪容给他丢人了吧,可这也不能怪她,一路走来,没钱吃饭的时候她都把那些小玩意儿当了,上前谄媚地对着顾渊笑了笑,看见他好像要写什么东西,忙跟上去研磨。
顾渊看着给点儿阳光就会灿烂的女人,无可奈何,拿着毛笔在书信上写字,好像能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把本王给你的东西好好保管着,别哪天没钱吃饭了就给当了!”
杜若施抬起头,“啊?保管?这钱不是给我花的吗?”
。。。。
顾渊忍无可忍地拿着毛笔在杜若施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是簪子,钱花完了跟本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