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艳阳高照。
刚在河边洗完衣服,正要返回家中的李大娘,老远就看见村口的土路上出现了一头悬浮在空中的的大黑猪。
李大娘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中午吃的菌子没有煮熟,出现了幻觉。
眼看那头大黑猪越“飞”越近,李大娘才逐渐看清黑猪身下露出的一颗人头。
原来是一个少年正背着一头黑猪向村里走来。
黑猪重达数百斤,体型庞大,将少年相对瘦小的身躯压于身底,因而才有了黑猪会飞的这奇怪一幕。
大娘似乎也被自己逗乐了,笑哈哈的张口喊道:
“狗壮真争气哎,这么大就能独自猎杀野猪了,这野猪看起来不得好几百斤,真是牛波一啊!”
背着野猪的曹坤听到有人喊他,喘了一口气,将野猪放倒在地,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狗壮是曹坤的小名,山村里有个风俗,男孩的名字越土,阎王爷越看不上,男孩就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
于是曹坤出生的那天,村里的老人就给曹坤起了个小名“狗壮”。
曹坤的父亲曹元真听到这个名字后连连拍手叫好,立刻将其作为曹坤的小名。
而母亲李英对这个名字极为嫌弃,但是曹元真劝说到这是村民一番好意,李英最终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曹元真似乎觉得这个名字还不够土,于是大名就起了一个含有土字旁的“坤”。
少年听到李大娘夸他,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嘻嘻的开口问道:
“李大娘,我这么厉害你就把翠花许配给我呗,跟着俺绝对饿不住她,这头野猪就送给你当聘礼了。”
李翠花是李大娘的闺女,虽然在这穷山僻壤中出生,但长得那是美丽动人。
皮肤白皙,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目光流盼,不知夜间勾起了多少像狗壮这类年轻热血小伙子的芳心。
曹坤将野猪放下后,李大娘才发觉曹坤没有穿着上衣。
听到曹坤的询问,李大娘直接转移话题,关心道:“曹坤,你的衣服上哪去了?”
曹坤为何为了不让自己的父母担心,在进山村前就找了一处河流,好好地清洗了自己身上的血污。
但是上衣实在没有办法修复,只能光着膀子进村。
曹坤浓眉大眼,皮肤些许黝黑,脸上有少许雀斑,此时赤裸着上身,可以看到匀称的身材,紧实的肌肉。
虽然谈不上英俊潇洒,但也和帅气扯不上半毛关系,只有俩字“清秀”!
曹坤摆摆手道:“这不是打猎太累了了嘛,就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怎么样,李大娘?我这身材还不错吧,你就把翠花许配给我呗!”
说完曹坤两臂微躬,展示自己臂膀上的硕大肌肉。
李大娘上下打量狗壮一眼,摇了摇头,没好气道:
“狗壮,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谁稀罕你的野猪啊,赶快回你家去。”
狗壮年纪轻轻却天生神力,幼年便能举起成年人才能举起的重物,村里人都啧啧称奇,但在李大娘看来远远不够。
力气大有什么用,这个社会需要的是读书人,力气大不过是多耕几亩地罢了。
读好了书,考取功名,那吃的可是朝廷俸禄,那可是大官呢,自己的女儿得嫁给这种人才能享福。
李翠花是李大娘的心头宝,李翠花从小就被送到小镇的私塾上学习。
李大娘的心思是李翠花能嫁给小镇里的那些读书种子,不用再在山村里受穷。
私塾的学费一年一交,足足一两银子,都是李大娘一家一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狗壮虽然从小力气惊人,不过在李大娘眼里也就是耕地耕得更快罢了,怎么能比得过小镇上的那些读书种子。
何况狗壮的母亲常年多病,在家养伤,他的父亲又是个只会出苦力的木工,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要服侍一辈子的病秧子。
狗壮也不恼,大概也觉得自己高攀了,讪讪一笑,又把野猪抗在双肩,向家里走去。
少年隔着老远就看到自己的父母正站在门前等着自己归来,内心少许诧异。
平时都是自己的母亲在家门口等候自己,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安全有过半点担心。
曹元真似乎觉得曹坤学了这套自己亲手教授的拳法便应该是天下无敌了!
因而看到自己的父亲一反常态的行为,少年心里有些疑惑。
李英看到自己儿子肩抗野猪,眼里满是心疼,赶快让自己的丈夫前去帮忙。
注意到曹坤赤裸着上身后,担心的问道:“坤儿,你的上衣呢?”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曹坤用了同样的说辞,说道:“追赶野猪花费不少力气,出了一身臭汗,也就把上衣扔了。”
李英先是一惊“追赶野猪有没有受到伤?”
曹坤连连摇头,轻松得说道:“就这头畜生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随后又是轻声呵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光着膀子让人笑话,赶紧回屋换衣服去!”
曹元真上前将儿子身上的野猪卸了下来,用手估摸着重量,夸奖道:
“行啊,狗壮,这野猪得有四百斤了!”
李英听到自己丈夫对儿子的称呼,双手叉腰,不悦的说道:
“曹元真!我说了多少次了,其他人叫坤儿狗壮也就算了,咱家不能叫。”
曹元真眼见自己夫人即将发怒,连连上前哄道:“不喊了,不喊了!”
曹坤对此见怪不怪,将野猪放在地上,舒展了下筋骨,说道:
“妈,你去屋里等会,我这就去准备东西,咱等会把这头野猪杀了,吃猪肉,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随即语气一变,质问道
“喂,曹元真!你不去干你的木匠活,在这里傻站着干嘛,你不会现在就准备靠我养老吧!”
曹坤直呼自己父亲名字的原因来源于狗壮这个名字。
以前曹坤觉得狗壮这个名字颇为不错,因为狗壮和翠花听起来十分搭配。
没想到翠花读了一年私塾后,有次与狗壮私聊,嫌弃自己的名字都太老土,不像私塾里其他孩子取得好听。
于是翠花就将擅自把名字改为“胭脂”,并且让曹坤以后都喊她这个新名字。
曹坤当时听到后小脸一皱,内心暗暗感叹狗壮怎么搭配胭脂嘛!
于是曹坤不久后就请求小镇上的说书先生,让他也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名字叫做明镜,明镜照胭脂嘛!
曹坤也觉得明镜这两个字不错,于是逢人就说自己的新名,但是村里的人仍然喊曹坤狗壮。
曹坤无可奈何,跑去向自己的母亲诉苦,嫌弃自己的乳名太土。
并且坚定的认为翠花之所以看不上自己,和自己这个土到极致的乳名有极大关系。
后来少年从母亲嘴里得知曹元真给自己取名的旧事,转而对自己的父亲颇有怨言,认为自己的父亲太过草率,根本就不关心自己。
为了“报复”曹元真,从那以后曹坤就直呼曹元真的大名,这无疑是不孝的。
但在曹坤看来,你都能叫我狗壮,我为什么不能叫你曹元真?
曹元真对曹坤叫自己全名这件事并不恼怒,反而笑眯眯的对自己妻子解释,这个就是父慈子孝,人人平等的家庭氛围。
曹元真看着眼前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内心唏嘘不已,完全没有把曹坤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然后又对着儿子缓缓开口道:
“坤儿啊,你先别急,回屋换件衣服,我和你母亲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曹坤一脸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屋换好衣物,再次来到父母身前,等着曹元真的下文。
曹元真看着眼前的儿子说道:“坤儿,你今年已经十六了,我在你这个年龄,已经游历完整个玄武洲了。你呢也应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涨涨见识了。
正好我听小镇上传来的消息,位于我们很近的龙洲解封了。
我在龙洲有个数十年的朋友没有联系了,你替我送件东西给他,你愿意去吗?”
少年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激动,但脸上却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十几年来,曹坤一直在山村里生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山村最近红石镇了。
平时的日子里都在周围大山里狩猎,采药,这种日子少年早就过够了。
因而此时少年听到自己可以进行一次跨洲远行,心中格外兴奋。
但是联想到曹元真以前的种种坑儿子之举,曹坤只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