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
淡淡金色朦胧的细碎阳光,似一层薄纱,罩在古玩街青瓦石阶上。
城门开了,小贩吆喝声起,人影,车子多起来,包子铺冒着热烟……
整个牧京开始苏醒,古玩街喧闹起来。
“就在店面前就行,地上铺上毯子。”
宝镜古玩铺子前,沈不归在指挥大家干活。
七位美女难得乖巧,都帮忙拿东西。
“公子,万一没人买怎么办?”
叶桃桃怀里抱着一个瓷瓶,小眉头愁成一团。
邢铁接过她怀里的瓷瓶摆好,心里翻白眼。
叶桃桃是真没脑子,明摆的事儿,她就非要说出来,给公子添堵。
“不管有没有人买,今天这个拍卖会都要开!”
沈不归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甚是可爱,抬手摸摸她脑袋,叹口气道,
“爷在翻越一座山,这可能只是踏上了去那座山的路。
如果这一步都不走,谈何翻越大山。”
叶桃桃眨眨大眼睛,一头雾水道,
“公子,那座山在哪儿。危险吗?桃桃保护你!”
沈不归轻笑,哄着她道,“嗯,我去了一定带上叶女侠!”
人多力量大,铺子门前,很快布置出一个古玩拍卖会场。
并拉起了红色条幅。“宝镜铺子公益拍卖会!”
口号是“古玩助力,修武强身!”
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并排的几张八仙桌,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宝贝。
所谓黑红也是红,周围已经围满看热闹的人。
就是没一个人问价格,更没人走敢走进拍卖场中那些座位。
因为沈不归素来诡异多端,邻居们都升起警惕。
要知道这段时间,沈不归可是把各家铺子都摸过一遍。
“看着都是好东西,不知道有几件真的。”
“沈大人,你这是要搞什么名堂,还修武强身,现在骑马的都没个人了!”
“谁知道呢?坏人多作怪,最后还不是为了钱。”
这些话,沈不归自然也听到了。
“公子,不能任他们这样胡言乱语,影响不好!”张好运小声道,
“我去把揍他们一顿!”叶桃桃气冲冲道。
“莫冲动,我们总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沈不归眸子微眯扫一眼,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其中不乏看戏的达官贵人。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不归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竹叶暗纹袍子,拿着折扇踱步上前,走到红毯中间,温文尔雅地施一礼道,
“诸位同仁,首先我欢迎大家来到这个拍卖会场。
当下社会,男风盛行。
男子以柔弱为美,毫无阳刚之气,膝盖更是软得只会下跪……
当下是冷兵器时代,一个国家的强大,靠的是精兵强将。”
沈不归声音不高,一句句,却仿佛穿越古玩街。
刚才还谩骂起哄的围观人群,有的面色沉痛!
有人偷偷擦着脸上的胭脂。
康吉安躲在人群里,满脸通红,悄悄把头上的花给摘了。
有的人咬牙切齿,脸色变成了紫红色,“沈不归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当众羞辱人。”
“野蛮人!”
对这些谩骂,沈不归全当没听见。
沈不归不是原主,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也没那么多的顾虑,把该说的说完,接着道:
“……我宝镜古玩铺子今日起,将会对部分古玩进行拍卖。
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建设修武场地,支持男儿习武强身!”
沈不归心里明白,
今日表明立场的一番言论,肯定戳中清流一派痛处,得罪更多人。
日后自己怕是更要小心性命了。
沈不归讲完开场白。
张好运上场,开始拍卖,
“今日拍卖的第一件宝物是,祭蓝描金花鸟纹六方瓶,市面估计六百两银子。我们现在五百起拍……”
张好运连着说了好几样古董,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货。
但围观的人,没一个人搭腔,有的小声窃窃私语,有的人抱着看好戏姿态。
张好运一人在场中唱独角戏,没有回应,场面有些尴尬。
沈不归却平静地对张好运说道,
“拍卖继续,这一轮没人买,就从头再来一轮!”
“我明白,公子!”
好在张好运这人内心比较强大,公子不喊停,他就面不改色,笑眯眯继续拍卖,没有丝毫不自在,
“走过路过,这个你千万不要错过,我给大家再介绍一款宝物,七美图……”
“三百两纹银一次,三百两纹……”
拍卖场面再次陷入冷场,还是无人问津。
“我要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谢先生!”
“是谢先生啊!居然买下了了!”
沈不归赶忙起身。
一身蓝杉的谢慎言,带着随行书童走进拍卖会场,成了第一个拍客。
众人一片哗然。
“先生进店礼喝杯茶,借一步说话吧!”
沈不归谦恭地给谢慎言行了个见面礼道。
“沈大人不必多礼。
我离京多日,今日路过这里,特来探望玉大掌柜。
想不到,唉!一代奇女子!”
谢慎言显然已经听说了玉琼瑶的事儿,不由为佳人叹息。
“有缘自会相见!”
在这件事儿上,沈不归话点到为止,不想多言。
通透如谢慎言也不追问,只是想不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敢杀了自己那位宗亲。
“沈大人,以一己之力公然挑衅,就不怕吗?”
谢慎言目光郎朗,一指那些条幅。
“讳不忌医,既然是脓疮,总要戳破才好。
总要遮遮掩掩,只会越积越多,直到不治身亡。”
“先生好像很意外,难道这不是先生一直希望的吗!
刚才先生可是支持了三百两纹银!”沈不归打趣问道。
谢慎言轻轻一笑,不无讽刺地道,
“呵呵,我只是没想到,大庸最先清醒的是你沈大人。”
“要知道社会风气一事,岂是一朝一夕形成。
如今,又怎是你一个练武场,一个朝廷命令能改变的。
玄铁令都不敢解,沈大人何谈振兴武力!”
沈不归道:“先生心情可以理解,皇上也是日夜忧思此事。
先生的三百两纹银,不是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吗?这是好的开始。”
谢慎言好像在笑沈不归的天真:“沈大人,此事任重而道远,你怕很难如愿。”
沈不归请教的:“先生,何来此言?”
谢慎言往僻静处,走了几步,才道,
“如今的清流,早已不是沈灵祈时代的清流。
这些伪清流的老学究们,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儿,摆着权威姿态,处处推崇繁文缛节,实则懦弱无能。
把男儿骑马的英姿飒爽,批判得一无是处,骑马俨然成为粗鲁低俗的象征。
禁玄铁,马不敢骑,谈何武力?”
“先生批判地对,是事实!”沈不归点点头。
谢慎言接着道:“上流权贵们如此引领风尚,老百姓也是跟着纷纷仿效,男孩子不思建功立业,整日描眉画眼。
贵族阶层比得不是谁娶了美娇娘,而是谁家养的男孩子更俊俏。
整个大庸已经从上到下,已经腐烂到骨子里了。”
“以你沈大人一己之力,何意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