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季国川见到来人两只鼻孔直冒气,即使他是个沉稳的人。拳头不自觉地在攥紧。时隔多年,眼前这个人仍如昨天般让人发狠,他忍着,忍着不去骂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江森影:?狗东西
季国川:right就是你
季国川淡漠又不待见地“请”江森影坐下。表面平静,内心戏却及其复杂:呵,要不是予蓝不舍得淮之,谁跟你这么好声好色。不过有一点,为什么是他来?不应该是江裴琅那个糟老头子的人来吗?
季国川肃穆地冷冷盯着他。
江森影逃避目光:你管这叫好声好色???这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捶我。
江森影坐毡如针,面对曾经的老丈人他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他本以为季国川会率先开口。
“江淮之呢?”江森影关心地问道。
季国川看着江森影支棱起来的头发和风流的那张脸:这人平时不关心淮之,当着我的面做戏呢?真是人模狗样。但还是说了句:“在楼上。”
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现在江森影已经轮回999次了。
“小璐你去叫淮之来。”季国川说完又把江森影晾在一边。
“好。”保姆说完就去楼上叫江淮之了。
楼上,“来了。”江淮之应了一声,眼睛却依然盯着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江森影?”他有些疑惑地喃喃道,他摸着楼梯杆,缓慢走下了楼,最后一步顿了许久。
季予蓝简单地扎了马尾,脸上却费了不少功夫。即使冰敷了,眼睛还是肿得一塌糊涂,几条狰狞的红血丝缀着,尽是憔悴。她为了提气色涂了口红,穿着和她性格相配的雪纺衬衫。眼神接触到江森影的时候一愣,内心波涛起伏,表面却是极力镇定。
在季悠期待隔天军训的周二时,江淮之脸色苍白,唇瓣干涩,毫无血色地躺在医院里,好像受了什么摧残。
天色刚暗下来,盛夏的傍晚只是披了一层灰蒙蒙,知了开始燥人地叫,正是晚饭的时刻。
“周林,你去楼上看淮之功课做完了没,做完了再让他下来吃晚饭。”江裴琅坐在天然大理石餐桌上,面前摆了刚布好的菜,黄豆排骨汤,他特地吩咐的。
江裴琅没先动筷,只是静静撑着桌子等待,两手相扣,两只大拇指在互相旋绕,他眼里是抹不去的精明和算计。
江淮之在江裴琅面前如见了狗的猫,夹着尾巴。江裴琅把他看做拟定好的继承人,必须优秀。在他心里,江淮之就是他的继承人,而非孙子。江裴琅就是这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子孙逼到绝境。
江淮之下来看见江裴琅这副每次掌握大局的模样,眸色敛了敛,视线往冰冷的大理石桌上移,呵,黄豆排骨汤,逼他的戏码又要上演了。江淮之咬紧了后槽牙,他的咬肌变得明显,背过身前牙抵住死力隐忍。
“淮之功课完成了吧,坐下吃饭。”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公园里的慈祥老爷爷。
“好。”他用无可挑剔的态度应着。
江淮之头垂着,等江裴琅动完筷他才能动。
只有筷子夹菜的稀嗦声,食不言,江裴琅规定的。
“王梅,给他盛碗汤。”江裴琅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
家里的阿姨已经把汤放在江淮之旁边,好像在逼犯人就范似的。他没有侧目,也知道那碗汤里满是黄豆,江淮之沉默良久,没去理会那碗汤,继续埋头扒拉米饭。
“喝汤啊淮之,不喝要凉了。”苍老枯燥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在江淮之耳朵里就像是要引他爆发的符咒。
“不喝。”江淮之的头还是低着,手里捻着筷子,声音不动声色地多了份隐忍和倔强。
……
“不喝。”小江淮之死盯着江裴琅,眼尾如冷峰松冽,要觉醒的狼崽在撒野。他自小不喜欢这个爷爷,因为他讨厌姐姐。
“喝了。”又是一声让人难以忤逆的声音。
小江淮之好像要跟他玩一场消耗战,倔强地不肯说话了。最后跑走躲起来了。
回忆完,江淮之抬起头,眸子里充满冷气,他冷冷说:“我 不 喝。”他藐视江裴琅,少年傲气在他身上难见。
“喝了。”又是这句活,一成不变,迂腐。
江淮之垂下头嗤笑一声,默了默,抬头,露出嘲讽的笑说:“好啊。”他摔下筷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他心一狠,迅速拿起勺子,精准舀起那些烦人眼的黄豆,囫囵吞枣地,一股脑地往嘴里塞。咀嚼,重复咀嚼。江裴琅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江淮之吐了,他又往嘴里塞,吐到浑身痉挛,吐出了血……
江淮之在昏迷的时候江森影来看过,他不知道江森影和江裴琅大吵了一架。江森影啊,本来脱离了傀儡线的,现在又重新回到了江裴琅手上摆弄,替江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