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五王爷收拾完毕,在福贵公公的催促下,终于依依不舍的和自己最爱的账本说拜拜,转身准备进宫。
他的马车刚走到路口,就听到福贵公公请安的声音。
“奴家见过七王爷、七王妃。”福贵公公恭敬的行礼道。
“哎?七皇弟、七弟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啊?”五王爷掀起窗帘,看向对面的马车好奇的问道。
夜欻之顿了顿,掀起窗帘抬眸望向他:“见过五皇兄,本王要和爱妃去藏书阁看书,皇兄可是要入宫?”
“是哇,父皇召见本王。”他倒是回答得干脆。
“居然这般巧,不如皇弟陪皇兄同行?”
夜欻之看着五王爷那比自己还要大三倍大的马车,不禁扶额。
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人打扰他和妤儿的约会呢?是五皇兄马车太大了,挡在那里他的马车过不去啊!
白凝妤眨着眼睛眼里发着光:————哇哦!五王爷的马车好大啊!
————啧啧啧,不愧是京城第二大富商!
————这马车,这宝石,啧啧啧,好羡慕哦~
夜欻之身子微微前倾,挡住了白凝妤的视线,他手心有点湿。
他一直都在边境打仗,虽说功绩无数,父皇也奖赏了不少东西,可是大婚之日他几乎是倾家荡产迎娶白凝妤。
他除了府上下人的月例还有日常开销和军队开支,他剩下的财产全都当成彩礼记在白凝妤名下。
因此拥有他几乎一半以上的财产和白丞相一座矿山还有皇上也给了一堆添妆的白凝妤,是一个富婆。
而他,夜欻之,老穷了。
以前没什么感觉,可是看到五皇兄那亮瞎他狗眼的马车,还有白凝妤心底的羡慕,夜欻之19年来第一次虚了。
他借着微风,顺势放下窗帘,额头冒着冷汗,他在心里盘算,自己仅剩无已的钱够不够给白凝妤换一辆新马车。
五王爷似乎没看出他的心思,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咱就一起走吧。”
一路上五王爷说了一大堆,夜欻之时不时也应和几句,不过更多的是白凝妤和五王爷有说有笑。
分别前,夜欻之喊住了五王爷,白凝妤适时的走远了几分。
两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并肩走着,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如果五王爷再瘦一点,这肯定是一幅美丽的风景。
只是两人的气质倒底是截然不同,五王爷腰缠万贯,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夜欻之气宇轩昂英姿飒爽,走在路上不少宫女羞红了脸。
“听说五皇兄和明丽公主要联姻了。”夜欻之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啊,父皇已经下了圣旨,今日父皇寻本王过来就是为了此事,想来是八字推算出来,婚期将定了。”五王爷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角。
夜欻之停住脚步,一脸凝重的望向五王爷:“五皇兄当真要娶她?明丽公主目的不纯。”
他对五王爷的印象就是为人随和,明明排名第五,却像大哥一样包容他们。
只是秋猎宴那天他幸灾乐祸的心声,还有如今的举动,都让自己不解。
他最爱钱了,不至于这般牺牲自己和大幕国交好。
“五皇兄,大幕国对我们夜国的伤害,皇弟和父皇都未曾忘记,若是明丽公主逼迫于你,本王不介意。。。。”
“七皇弟且慢。”
五王爷拿起扇子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七皇弟还是和从前一般爱意气用事。”
五王爷轻叹一声,遥望远方,他面色冷峻,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原本明亮的瞳孔浮现出一抹悲伤。
“七皇弟,我们夜国的国耻皇兄不至于忘掉。”
“只是七皇弟,有时候握手言和也是一种方式。”
“我国不要再流血了。”
【整整十年,夜国人民流血成河,我们该养精蓄锐才对。】
夜欻之僵在那里,十年,他在边境抗战了整整十年。
一开始军队缺物质,后来源源不断的物质从京城运来,他知道,大头都是五皇兄出的。
五皇兄能短短十年里由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爱财,到如今成了京城第二富商,爱钱是之一,其二便是他也是个大义之人。
可是在边境十年的自己,见证了无数战士的壮烈牺牲,他没办法接受大幕国,也永远都没法和大幕国任何一个人和平相处。
他心底里似乎只剩下厮杀,他心底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灭了大幕国,灭了大幕国。
乃至大幕国发动战争到如今,第一次向夜国求和,哪怕他心中没有白凝妤,他也不会接受明丽公主。
这些天他除了和白凝妤厮守,除了和牧清风他们商量事宜,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五皇兄要迎娶明丽公主,他心中就是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见他愣在那里,五王爷夜钰锦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七皇弟,你不必把什么都扛在肩上,偶尔,也让皇兄帮你分担一下吧。”
他凑到他耳边,伸手抱了夜欻之一下:“这些年,你辛苦了。”
夜欻之紧咬着嘴唇,强迫眼泪不落下。
这是抗战十年来,除了父皇头一次有人跟自己说:“你辛苦了。”
“好了,皇兄该去拜见父皇了。”
“希望七皇弟日后和七弟妹永远开心的度过,无忧无虑。”五王爷冲他温和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谢皇兄教诲。”夜欻之紧紧握住拳头,他红着眼看着五王爷离去的背影。
他十年没有回过京城,除了最近几次进宫,这是和五王爷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有点恍惚,在边境里他因为身边战友频频死在自己面前,那时候小小的他日夜恐惧,他给生母德妃娘娘写了无数的信。
他只求母妃一句鼓励而已。
可是回复他的只有德妃娘娘的冷漠,以及他越来越冰冷的内心。
那时候唯一支撑着自己的,唯有白凝妤那模糊不清的身影。
“堰安哥哥,你怎么了?”白凝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她一脸担忧的看向他。
她纤细又温暖的玉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孔,小心拭擦着,就像对待一件宝物一般。
“堰安哥哥,妤儿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她不知道他和五王爷说了什么,她只知道他需要一个拥抱。
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夜欻之紧紧回抱着她,他声音沙哑着:“妤儿,堰安哥哥没事。”
只是。。。。。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
原来,皇家人并非真的无情。
无情的,只是他的母妃德妃娘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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