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叮咚,山洞中的湖泊旁,一双玉足轻轻踩着水,撩起一圈圈水波纹。
借着洞顶泄入的天光,水下有个影子温柔破开水面,若隐若现向着少女游了过来。
男人缓缓从水中升起,发间的水汽快速挥发,水滴顺着锁骨延绵滑过紧致的小腹,隐匿浸入一泓清疏的朦胧间,蘸饱了水光,美得似海妖,妖异得让人呼吸一滞。
紫色深邃的双眸,因为沾染的水汽更加清澈盈亮。五官凌厉成熟了许多,体型也明显长大,可这分明就是顾渊,或者说长大的顾渊。
“阿渊?”少女的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她银白色的眼眸中没有瞳仁,只能歪着头听动静。
被蹼相连的五指,轻轻攥着那双小脚丫。顾渊冷峻的眉眼间,满是爱意,张着嘴,断断续续发出嘶……嘶声,像是不会说话。
鲤白感觉自己仿佛一抹飘在空中的魂魄,他想象着自己往前,就真的转换了视角。
穿过阻碍视线的石壁,眼前背对坐在泉水旁的少女,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是跟自己如出一辙通透的水蓝色,真的好少见。
不由得,鲤白对这个少女更加好奇了。
鲤白的姿势微微侧过,滑向女孩的对面,还未回头看清庐山真面目,顾渊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锋利的五爪猛地索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鲤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意识会感到窒息。“阿渊,是我……你中了幻元素技。”
顾渊浑身一颤,松开了紧紧掐住鲤白脖子的手,眼眶中逐渐盈满了泪水,他的视线穿过鲤白,似是了然、不舍、伤心、无可奈何,脆弱地让人心疼。
鲤白不知虚空中时间流逝如何,那只巨大的怪物还在不远处,随时可能爆发,他忍不住着急催促,“阿渊,跟我走吧!”
“小鱼……”顾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嘶哑的声音从唇中挤出,右臂揽过鲤白。左手成爪像是要刺破皮肉般狰狞地掏向胸口。
霎时间,滔天的水元素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面积不断扩大,山洞开始崩塌,山石泉水不断消散,整个空间不堪重负,融化在碧海青天间,两人被上空的黑洞瞬间吸入……
鲤白极速地喘息着,睁开眼睛的一瞬仿佛突然回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渊破开的伤口间,心脏的位置是悬空的……
天空仿佛被什么掩住,满目灰暗,无数山石轰隆隆滚落,地表传来的巨大震动打的人措手不及。
“不是自然地震!”御扶桑撑起绝对领域,无数蒲公英飘散在空中,对上如蝗虫过境般密集的落石,改变其落地路径,保护山体间的众人,一旦被掩埋生还希望就渺茫了。
司北冥不堪重负半跪在地,周身爆发出更浓烈的土元素力,用力垂向地面,司玉鼎精神体外再次凝聚起一层司玉阵,双重防御挡下无数爆裂的巨石。
感知范围内,他触碰到一股巨大的元素力,强大的威压穿越皮肉侵入骨髓。他的手臂狠狠颤抖,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鲤白头顶不断落下巨石,被司玉阵阻开。此刻他面色苍白,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上方遮天蔽日的怪物伸出了一条粗壮的触手,穿过司玉阵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慌乱间,鲤白撑起的司玉阵圣器瞬间破防,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势不可挡,仿佛要将他淹没。
顾渊强行破开土层,感受到了天地之间强大的自然力,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却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俯视着众人,确切地说它对鲤白有兴趣。
不顾元素力损耗严重,顾渊强行散发独属于他的特殊元素力,下一刻,血脉逆行一大口鲜血喷出。
唐靥在顾渊的指导下,对自然力的感受更加清晰,更何况是如此磅礴的自然力,
那是一种极其临近死亡的感触,她不管不顾奔向顾渊,就像四岁那年奔向母亲,其实她什么都没有,从始至终。
鲤白紧闭着眼睛,想象中的痛苦并未来临,一种失望掺杂着忧伤的情绪 ,覆盖了他的大脑,只听得谁轻轻叹息。
身上长满了酒红色绒毛的怪物,射出十几道触手,插入远山的峭壁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窟窿,一收缩再次引起了剧烈的地震,小山一样巨大的身体几个起落,快速消失在茫茫山海……
无数条黑影在峭壁上飞掠而过,遇到障碍物毫不费力,轻飘飘跃过,转瞬间那些黑影就奔到眼前,在司玉阵周边的乱石上站定。
这是两支五人小队,所有人身穿黑衣,戴着奇形怪状的面具。审判庭的特殊部门——天选之下的精英队伍。
援军终于到了,鲤白从惊骇中回过神,抓紧时间给宗政栖剥离孢子,若是救不了宗政栖,他不知道怎么向舒黎交代。
查看过附近的窟窿,天选精英队的气氛不太妙,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本能地觉得这些人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别进去。”鲤白喊住要进到峡谷里的天选队员的步伐。
拥有极强抗幻天赋的男人并不理会,拿起一个玻璃容器就要进去收集样本,果然不出意外,鲤白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司少家主,配合我们移山吧。”为首的男人报告了此地信息,接收到审判庭传来的清理命令。
“不能移!被同化的人一旦接触阳光会死的。”鲤白擦擦额头的汗,气喘呼呼地拦着几人。
“你已经到极限了。”
“我再休息一会就恢复了。”鲤白焦急地啃了几块元素力饼干,看着峡谷口叠着还有气的十几人。
男人看着显然撑不过救援的人。“来不及了,况且你无法保证剥离干净,万一孢子再度繁衍,爆发在人群中,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鲤白无法确定,但眼睁睁放弃还活着的人他做不到。
男人指着远山上的深窟窿,“那东西究竟在那里窥视着所有人还不可知,我们的任务就是带你们七个人回去,以及毁掉蘑菇群。”
言下之意,其他人并不在他么的考虑范围内。
“它已经不在了……”
“你能看见它?它是什么样的。”
“像个长着酒红色长绒毛的巨蛋,从侧面伸出很多触手。”鲤白抓耳挠腮回忆,怪物离去时勉强看到了大部分身体,跑得太快了,也太大了,鲤白其实并不能确定看到的就是整体。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人间幻系免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