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舟与音韵虽是真心相爱,但音韵到底出身差了点,是以只能以妾的身份进入柳府,既然是妾,那么他们的婚礼便不可能大操大办。
音韵嫁进柳府,没有明媒正娶,没有三书六礼,也没有拜堂,只是柳府随便派个小轿,将音韵从侧门接进柳府,然后在举办了一次简单的婚宴之后,音韵便算是成为了柳轻舟的妾室。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
柳府前院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柳轻舟穿着红色衣衫,游走于众人当中,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时而端起酒杯,与周围的宾客畅饮。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自然要尽情地放肆。
“沐大哥,我敬你一杯,你和表姐能来参加我与小韵的婚礼,我实在太高兴了。”
柳轻舟站在桌子旁边,举着酒杯略含醉意的对沐云说道。
“轻舟,恭喜你与音韵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来,我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啊!”沐云也有了一丝醉意,与柳轻舟碰了杯之后,仰头一口喝光。
“谢谢沐大哥!”柳轻舟再度举起酒杯,向沐云示意。
就在这时,柳轻舟看见一名丫鬟快步朝自己跑过来,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怎么回事?”
柳轻舟皱眉看着那名丫鬟。
“少爷,音姨娘让您回房间里一趟。”丫鬟喘气儿说道。
听到丫鬟的话,柳轻舟愣了一下,她口中的音姨娘,其实就是音韵。
“轻舟,怎么了?”沐云问道。
“哦,没事,可能是小韵有事找我吧,那我先失陪了。”柳轻舟摇了摇头,又向沐云致歉之后,才离开前厅。
见柳轻舟匆匆离开,沐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并未多想,继续与周围的人攀谈。
柳轻舟快步来到自己的新房,推开房门,就见原本一身粉红嫁衣的音韵,此时却换上了一身白裙,她静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仿佛已经睡熟。
“小韵……”
轻呼一声后,柳轻舟慢慢来到音韵身边,刚想伸手抚摸音韵的俏脸,谁知音韵突然睁开双眼,猛的伸出手抓住他的双臂,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柳郎,我们离开南济城,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音韵的声音充满哀求的意味,她抓住柳轻舟双臂的玉手,更是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
柳轻舟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小韵,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没有胡言乱语,柳郎,我们离开这里吧,再也不要回来了……”音韵的神情依旧十分激动,她抓着柳轻舟的双臂越来越紧,甚至还流下泪水,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柳轻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到音韵身旁,握住她的双手,轻柔地对她道:“小韵,你是不是觉得只能给我为妾,所以心里难受?如果你介意,我会跟爷爷与父亲商量,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正妻。”
音韵听了柳轻舟的话,却哭着说道:“不,柳郎,能与你在一起,为奴为婢我也愿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柳轻舟疑惑的问道。
音韵抬头凝望着柳轻舟,咬着嘴唇半响没有说话。
柳轻舟将她揽进怀里,语气轻柔的道:“你虽名为我的妾,但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妻,夫妻一体,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音韵被柳轻舟抱在怀里,听着他轻柔的话语,眼眶顿时又湿润了起来,她张开粉嫩的朱唇刚想说话,便听得屋外传来了一阵如雷鸣般的炸响。
轰隆隆——!
这声炸响震耳欲聋,震慑心魂。
柳轻舟眉头一皱,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就见在远处的夜空之中,一道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缩在柳轻舟怀里的音韵同样也注视到了那道璀璨烟花,那一瞬间,她的眸光陷入到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口中不停的呢喃:“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南济城外的一片树林之中,当那一道灿烂烟花炸响的瞬间,无数身穿白衣白甲,头戴白色包头巾,手拿各式武器的人突然从树林之中涌出,向着南济城的方向杀去。
南济城城门楼上,一个值岗守卫的士兵正靠在女墙上打着瞌睡,突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于是便借着明亮的月光向城外望去,只是他刚把头伸出女墙,就见在城外百十丈处,无数身穿白衣白甲的人,正向着南济城冲杀而来。
“敌袭!敌袭!!”
见此情景,那名士兵慌忙大喊。
然而,一支利箭从黑暗中射出,直奔他的胸膛而来,眨眼间,那名士兵便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断绝了生机。
紧接着无数头戴白巾,身穿各式衣服的人冲上了城门楼,他们手持刀剑,凶残无比的杀戮着守卫。
而在城门处,也有一队头戴白巾,身穿各色衣服的人在将十数名守卫杀死以后,打开了南济城的城门。
城门打开后没多久,无数白衣白甲的士兵便顺着打开的城门,涌入进了南济城中。
柳府前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沐云面色微红,眼泛迷离,显然也喝醉了几分。
他摇晃的步子,来到了柳青岩的面前,正打算告辞回房休息,却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白莲教的叛军打进城了!”
他的这一嗓子吼出,院子内顿时寂静一片,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嚣之声,整个前院都沸腾了起来。
当听到白莲教叛军打进城的时候,原本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的柳青岩,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过来。
“白莲教?哪来的白莲教叛军?”他连忙追问道。
那个仆人惊慌道:“不知道啊老太爷,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一片了,到处都是白莲教的叛军,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马上就要到咱们府门前了啊!”
“守备使府呢?城外的三万南济卫军呢?”
那名仆人哭丧着脸:“不知道啊,不过据说守备使大人一家已经被杀了,现在守备使府,已经被叛军占领了!”
闻听此言,院中的宾客皆是大骇,纷纷四散逃命。
柳青岩也顾不上他们,连忙对一旁的柳道宗与柳道明说道:“你们兄弟立刻去集结府中所有的护卫,死守府门!”
“是!”
柳道宗与柳道明两人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前院。
柳青岩眼含歉意的望向沐云:“沐小兄弟,实在对不住了,谁能想到白莲教的叛军突然就攻进了城呢,这次若不是你来参加轻舟他的婚礼,也遇不上这档子事。”
沐云此刻的酒意也醒了三分,他微笑着道:“柳老前辈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说世事无常,但说我与轻舟他情同兄弟,他娶亲之日,我自然应该来贺喜。”
“哎…”
沐云这番话令柳青岩感慨不已,他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轻舟他能与沐小兄弟相交,真乃他的福缘也。”
“柳老前辈过誉了。”
“外公,小师弟!”
司徒芳芳的叫唤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便看到她和柳家主母龙氏,以及两位柳家小姐快步从院外走来。
男女有别,在宴会期间,柳家的女眷以及来贺的宾客女眷都是在后院之中聚宴,当他们听到前院的动静之后,便纷纷赶了过来。
“我听下人说,白莲教已经攻进城内了?”司徒芳芳一边往里走一边焦急的询问道。
沐云点点头,道:“白莲教的叛军的确已经攻进城了,如今城内乱作一团,叛军很快就要到柳府了。”
司徒芳芳冷哼一声道:“那白莲教乃是六道魔门之一,为我正道的大敌,不过他们平时行事隐秘,难觅其踪迹,没想到如今却送上门来了,我们作为正道弟子正好斩妖除魔!”
“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在院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这个人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相貌英俊,皮肤雪白,身材修长,双目之中闪烁着冰寒的光芒。
“你是何人?”司徒芳芳眼眸之中闪着寒光问道。
“我是何人你无需管,你只需要知道,从此刻起你们柳府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了我的手里,若敢妄动,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极为冰冷,宛如九幽地狱里吹拂而来的风,令人不寒而栗。
“狂妄至极!”
司徒芳芳娇喝一声,右手食指青光一闪,手中便凭空多出了一把银色长剑,她脚尖一蹬,飞身扑出,长剑朝着那个白衣男子便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