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护士就说:“这孩子叫虎子,他娘早几年没了,是他姥娘把他养活大,他爹看他能干活了,就给接回来,他姥娘除了虎子娘,还有三个儿子,他家是岭下那个村子的,虎子的三个舅舅比着不孝顺,虎子姥娘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做不了,都是虎子偷空闲忙的去给帮着做点。”
杨向美更惊讶了,说:“怎么有这么懂事的孩子呀,对了这孩子得念初中了吧?”
刘护士点了点头,说:“可不,初二了,今年十三岁了,跟我闺女一个班的,听说学习成绩很好,就是经常要请假来家里帮着干活,学费虎子爹也不管,都是虎子趁着假期自己去山里找些野菜野果子的卖了攒下的,哦,对了,虎子爹又娶了一个媳妇,带着一个男孩子过来的,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孩,虎子在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这下就连颜如玉都开始心疼这个孩子了,小小年纪,就尝尽了人间这么多的苦难,偏偏还是个有志气的,知道读书的重要性,自己想办法挣学费去读书。
小赵跟小钱也过来听刘护士说话。
刘护士看大家爱听,接着说:“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都不假,虎子娘没的时候,虎子还小呢,虎子爹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把孩子送到虎子姥娘家,虎子姥娘也是心疼这个外甥,就自己带着虎子过日子,虎子爹那个时候找的后的媳妇,也是个二婚头,带着儿子过来的,虎子懂事,很小就帮着姥娘干这个干那个的,年纪
稍微大些的时候,虎子爹看虎子能顶半个劳力用,就把虎子给接回来,虎子小小年纪就要跟着下地干活,还要帮着做家务,村里就有人跟虎子爹说,这个是亲儿子,你好好的对待,以后亲儿子给你养老,虎子爹被虎子那个后娘甜言蜜语的哄着,觉得自己的儿子无所谓,一定得把别人家的孩子照顾好,你看虎子身上的衣服,都是他那个后娘的亲儿子不要的才轮着他穿呢。”
杨向美皱着眉头,说:“怎么就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呢?亲儿子不疼疼别人的儿子。”
刘护士笑呵呵的说:“这就是因为枕头风厉害啊,虎子后娘枕头风吹的好,哄着虎子爹给自己养儿子,俩孩子一般大,虎子看起来比那个孩子要矮很多,这要是饭跟上,营养好,虎子还能这么矮吗?虎子爹大高个,虎子娘的个子也不矮呢。”
颜如玉问道:“向美,你那里的药都还有什么?”
杨向美说:“还有一些止疼的,退烧的。”
颜如玉点了点头,想到虎子姥娘说心口不舒服,现有的药估计也没有能对症的,就琢磨着人上了年纪,有可能是心梗,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心脏方面的病,想到自己空间里还有做好的一些保养心脏的药丸,颜如玉用一个玻璃瓶装了,放到自己的背包里。
一夜无话,早饭是村里一个大娘给做的手擀面,用山里采的蘑菇做了一个卤子,颜如玉吃了满满的一大碗。
早饭还没吃完呢,已经有人过来排队,颜如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就开始坐在桌前看诊。
虎子用一个小推车推着他姥娘来的,村里有人见了,赶紧过去帮着把他姥娘给扶着从车子上下来。
给颜如玉他们擀面条的大娘见了,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就往虎子姥娘那边跑,过去帮着扶着虎子姥娘坐在桌子前的一把椅子上,说:“虎子这是把你接过来看病的吗?”
虎子姥娘喘了两口气,说:“我说不用来,虎子非得带着我过来看看,看什么呀,我这身体我心里有数,活着也是拖累虎子。”
大娘轻轻地拍了虎子姥娘的肩膀一下,说:“你瞎说什么呀,有你在,还能有个心疼虎子的人,你要没了,谁去心疼虎子去?你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虎子,也得好好的治病。”
虎子姥娘轻轻地叹息,微微的摇头,生活留给这一对祖孙的只有无尽的苦难啊,眼看着虎子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学校的老师说虎子能考上县里的高中,以后说不定能考个大学,毕业以后国家就能给分配一个好工作,可虎子现在不光是要自己挣学费,还得用自己挣的那点钱给自己买药,虎子姥娘是真的不想再继续拖累这个苦命的孩子了。
颜如玉仔细的端详着虎子姥娘的气色,心里不由得轻轻地摇头,这位老人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操劳了一辈子,身体被掏空,就是去医院,也仅仅是延长病人的生命而已。
虎子站在他姥娘的身边,认真的盯着颜如玉的脸色,看到颜如玉脸上的表情,虎子眼圈不由得一红,他很怕这个唯
一心疼自己的人就这么离开自己。
颜如玉抬头看了虎子一眼,柔声对虎子的姥娘说:“大娘,来,我先给您把个脉。”
虎子姥娘笑着道了谢,把自己的手腕放到了桌子上的脉枕上,一层皮包着骨头,瘦骨嶙峋,皮下的青筋鼓鼓的凸出来,更是让人看着心惊。
果然如此,颜如玉笑了笑,转身从背包里拿出来那个装着药丸的玻璃瓶,对虎子姥娘说:“老人家,这个药瓶里面的药,您一天一颗,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吃,吃完了呢,就想办法给我打个电话,我再给您寄过来,您的身体呀,太虚了,需要慢慢的调理,再有呀,太重的活不能干了,也不要再生气了,您看,您这外孙又懂事又听话,为了让您过来看病,昨晚上摸着黑过来问我们呢。”
虎子姥娘看着那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的药丸,踟蹰半晌,说:“颜大夫啊,您这药丸得多少钱呀?”
颜如玉还没说话呢,那边杨向美就说:“大娘,我们这里的药不要钱,都是免费的。”
虎子姥娘沉吟半晌,说:“颜大夫啊,我怎么能够这么占你的便宜呢。”
颜如玉笑着说:“老人家呀,送医下乡是我们医院的政策,我们每年都要来的,这药呀,也是我们医院免费给你们准备的,来,您拿好了,按照我说的好好吃药。”
旁边那个做饭的大娘说:“对啊,咱们听颜大夫的,把身体养好了,还能多看顾虎子几年呢。”
拿了药,虎子又用小推车推着他姥娘往回走,做饭的那大婶
看着祖孙两个的背影,叹息一声,杨向美凑过来,小声的问道:“朱大娘,您跟虎子的姥娘很熟吗?”
做饭的大娘姓朱,也是杨向美的父母在这边的时候认识的,听杨向美这样问,说:“我跟虎子姥娘从小就认识,我们俩呀,是一个村的,就是没想到虎子姥娘命这么不好,闺女早早的就没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孝顺的,临老了,还得牵挂着虎子,也是虎子懂事,放假在家抽时间就往山里跑,采草药,挖野菜,每年都能自己攒下学费,还能帮着他姥娘买点用得上的药,这祖孙俩呀,真真是可怜人呢。”
杨向美就说:“朱大娘,他们祖孙俩这么可怜,民政上就没有什么帮助吗?”
朱大娘嗐了一声,说:“虎子还有爹,虎子姥娘呢还有三个儿子,民政上能给什么帮助?”
杨向美想了想,问道:“朱大娘,虎子学习成绩真的很好吗?”
朱大娘看了看刘护士,说:“刘护士家的闺女跟虎子一个班呢,你问她去,她比我清楚。”
杨向美奇怪的问道:“大娘,您怎么知道啊?”
朱大娘叹了口气,说:“还有我们家孙子,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初中在公社,我们这里离公社远呢,孩子们就得在学校的宿舍住,我家孙子回来说,刘护士 家的闺女给虎子送了好几回吃的,哦,对了,刘护士跟虎子娘从小就认识,俩人关系也好,你有什么事情就去问她,虎子现在还能上学,没有被他爹拉回家干活,也多亏了刘护士帮着周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