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翻开之后说:“艾莉当初填的家庭住址是清平钢铁厂的家属院,咱们是先去那边打听一下吗?”
颜如玉摇了摇头,说:“李老师,刚才电话里我问明白了,艾莉陪着孩子在清平县医院,咱们直接去清平县医院。”
看到开车的杨向美,颜如玉就问道:“向美啊,你可是知道去清平的路啊?”
杨向美笑了一声,说:“颜姐啊,这都跑出来几十里地呢,你再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晚了啊?”
颜如玉一听就知道,杨向美这是知道去清平的路,笑着打趣道:“你能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杨向美就解释道:“我高中毕业之后,去中化药材公司上班,平时没事就 跟着配送药材的车往各个县市区送药材,我没有跟艾莉姐说过,我去清平药材公司的时候就见过她,不过那个时候艾莉姐应该是快要生她女儿了,挺着大肚子在柜台前忙活。”
宋伏明更加惊讶了,对杨向美说:“杨向美同学,是不是中化地区下面所有的县市区你都去过啊?”
杨向美嗯了一声,说:“对啊,我车就是那个时候练起来的,而且我还把哥哥区县那些有名的小吃都尝了一遍。”
这话杨向美说的很是得意,就连颜如玉心里也往上泛酸,这个看起来娇娇怯怯的
小姑娘,还很是扮猪吃老虎呢,谁能想到不仅能开着药材公司那辆拉药材的卡车到处逛,还能把去到的地方都好好的逛一逛,尝一尝那里的好吃的东西。
从中化往清平走,出中化城区之后,就是砂石路,不过这样的砂石路有公路局派出的养路员专门养护,汽车走在上面不是很颠簸。
路上的车很少,走出十来里地甚至见不到一辆车,正是准备春耕的时候,地里能看到一些穿着夹袄的农人往地里施肥,那些农家肥,沤好了之后晾干了,用镢头敲成细碎的小块,运到地里之后,再用铁锹扬在地里。
路两边的白杨树还没有发芽,到处都是灰扑扑的,颜如玉趁着下巴,看着路边的景致。
车速不快,一小时也就是七八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半小时就能到目的地。
颜如玉心里开始琢磨艾莉的小妞妞的伤势,小孩子伤了脑袋,昏迷两三天没送到医院去,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当时当娘的人,颜如玉现在非常能够理解艾莉的心情,如果自己的凌骐被人这样的对待,自己杀人的心都会有的吧。
杨向美直接把车子开进了清平县医院的大门。
下了车之后,李老师从包里掏出来一份介绍信,拿着介绍信找了急诊上的一个大夫之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那
个大夫叹了口气,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家长啊,孩子撞到头昏迷了,赶紧送医院抢救啊,就那么放家里,这算得上是谋杀了。”
颜如玉他们在二楼的一间病房里见到了神情憔悴的艾莉。
艾莉看到颜如玉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到明白真的是自己的老师同学过来看望自己,搂着颜如玉跟杨向美就嚎啕大哭。
好容易把艾莉哄的不哭了,颜如玉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团。
小妞妞头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非常不好,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个孩子这会还是活着的。
颜如玉伸手搭了个脉,沉眉敛目,良久,对艾莉说:“小妞妞脑子里面还有淤血,待到淤血消散了,她也就能恢复了。”
艾莉一脸的哀戚,说:“我自然是知道小妞妞脑子里面有淤血,可是现在, 没有办法让这些淤血赶紧消散啊,颜姐,你行医多年,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只要小妞妞能醒过来叫我一声妈妈,让我做什么都行的。”
艾莉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杨向美红着眼睛搂着艾莉的肩膀,小声的宽慰道:“艾莉姐,你别难过,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跟你一起想办法的。”
颜如玉沉思良久,说:“艾莉,我想给小妞妞扎针,不过需要连着扎几天。”
艾莉赶紧说:“颜姐,行的,行的,只要能让小妞妞醒过来,你怎么样都行的。”
杨向美明白颜如玉话里的意思,就说:“艾莉姐,咱们能给小妞妞办转院吗?咱们转到中化中医院去,中医院离咱们学校近,而且还有好些老师是医院的大夫。”
颜如玉没想到杨向美竟然能够这么快就get到自己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
艾莉赶紧点头,说:“都行的,都行的,我这就回家拿钱去,你们等着,我这就去。”
颜如玉看艾莉走路就跟飘着一样,心里难过,拉着她,说:“艾莉,你身体现在很糟糕,你先歇一歇,有什么事情让你对象去办。”
艾莉坐在并窗前的一个凳子上,搂着颜如玉的腰,抽泣着说:“我想要跟他离婚,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倒好,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奶奶虐待,要不是因为我突然回来看孩子,把孩子送到医院来,他们家的人是准备要把孩子放家里活活的放死的,我让他去给小妞妞讨个公道,他却说孩子太调皮了,磕着碰着挺正常。”
杨向美惊讶的说:“这是什么爸爸啊。”
颜如玉赶紧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些火上浇油 事情,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艾莉去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从婆家人那里讨来能够给小妞
妞治病的钱。
宋伏明皱眉想了想,对艾莉说:“艾莉,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报警?”
艾莉摇了摇头,说:“我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着小妞妞,哪里有时间去报警啊,哦,对了,颜姐,麻烦你在这里帮我看着小妞妞,我回娘家一趟,我现在都还没有跟我娘家人说一声。”颜如玉心里叹气,她其实很能够理解艾莉,作为孩子的母亲,在孩子受伤生死未卜之时,心里记挂的只有孩子,至于别的,估计连想都不会想到。
艾莉擦了擦脸上的泪,背着自己那个军挎包,刚走出病房,就看到她对象赵新华正好走到病房门口。
艾莉冷声道:“你把钱带过来了吗?”
赵新华小心翼翼的说:“艾莉我刚才去妈家里了,妈说她真的不知道小妞妞碰伤了头,她还以为小妞妞累了不愿意下炕,那几天队里生产任务很重,她也没有顾得上看孩子。”
艾莉气的脸色苍白,扶着门框,声嘶力竭的喊道:“赵新华,你们家都不是人啊,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整天不吃不喝的躺炕上,就没有人过去看看孩子怎么回事吗?孩子伤了头,那血淌的枕头上被子上都是,你妈是眼瞎了看不见吗?孩子怎么伤的暂且不说,你妈见死不救就是犯罪,我这就去派出所,我要报警,我要给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