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原本是想要解释几句的,却不妨是被苏媚儿给开口打断。
只听苏媚儿笑了一声,不由上前一步,拦在了苏妗的面前道。“也难为李大夫惦记了。”
“三丫的身子骨一向是弱的,那黄氏什么人李大夫你想必也是瞧了个清楚,也难为李大夫医者仁心给黄二妮瞧病,还被拿黄氏像是盯犯人似的瞧着。”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不管那黄氏的死活了。”苏媚儿笑着吹捧了李大夫几句,便在苏妗疑惑之时,给苏妗使了一个眼色。
苏妗蹙了蹙眉头,倒是没有想到苏媚儿这是弄得哪一出?
李大夫原本便对黄氏心有不满,被苏媚儿这么一说,自然也是想了起来了,当即无奈的摇摇头。
“若是我不知晓便也就罢了,可是偏生我在,那黄二妮若非是我上前给她止了些血,怕是也熬不到那婆子来。”李大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些邀功的味道,当即补充道。“说来也是古怪。”
“黄二妮那胎像虚浮,胎位也有些不稳。”
李大夫显然是被这个话吸引了注意力,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来的原因,不由沉思道。“我瞧着就算是这次不闹腾这一出,日后怕也是保不住的。”
苏妗听到这话,不由同苏媚儿来了个对视。
苏媚儿不动声色,故作讶然道。“这话怎么说?”
眼见着李大夫将目光投掷在了自己的身上,苏媚儿不由改口道。“我也是生养过一个孩子的人了,也算是有了些经验,可是我原先瞧着那黄二妮气色倒是足的很,也不像是胎像不稳啊。”
听到苏媚儿这话,李大夫当即摇了摇头道。“这话倒不是这么说的。”
“我先前倒是给那黄二妮把了把脉,觉着有几分蹊跷,我虽说倒没
有亲手接生过,但是多少孕夫人也是瞧过的,黄二妮这等胎像,倒像是。”
李大夫说着说着不免有几分含糊。
苏妗观察起李大夫的面色来,从中琢磨出了一些不对来,当即挑了挑眉头,恍然之间隐隐有了些猜测。
不过她倒是没有伸手探过黄二妮的脉,也难免说不准。
苏媚儿自然是瞧出了李大夫语气之中的含糊之色,可是她要的便是从李大夫口中套出些话来,自然是故作不知,万分茫然的瞅着李大夫道。“像是什么?”
李大夫被苏媚儿逼问的有些含糊,苍老的面庞上竟是隐隐浮出一抹尴尬,仿若是有些难以启齿。
若是旁的事情,李大夫倒是不至于这般含糊,苏媚儿再三逼问也是不好说出口的。
那飘忽的眼神,显然是因为她两,苏妗心里头隐隐有了些揣测,便止住了苏媚儿的话头,轻咳一声道。“那黄家跟冯家的事情,着实是折腾的很。”
“可不是?”眼见着苏媚儿的问话被苏妗给制止了,李大夫难免松了一口气,当即摇了摇头道。“只是我瞅着,怕是那冯长东同那黄二妮也不算是没有情面的。”
李大夫这话一出,当即加深了苏妗先前的揣测,苏妗眸色微微一深。
可是丁香却是不知晓苏妗的想法,也是不懂李大夫先前含糊的暗示的,听到李大夫这话,当即下意识的反驳道。“这不可能。”
“嗯?”李大夫当即吃了一惊,像是没想到丁香会突然开口似的,面色诧异的回头瞧着丁香。
丁香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态度过于较真,当即呐呐的低头,不敢作声。
苏妗蹙了蹙眉头,轻咳一声,将李大夫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道。“若是那冯长东与黄二妮有情面,那
冯长东又何须拖沓这么久的时候方才答应?”
苏妗顿了顿,目光不由在床上僵直躺着一动不动的丁柔身上过了一圈。
十分意味深长的开口道。“那黄氏为了让冯长东松口,这都闹腾了多久了,从同心村闹腾到我们九家村里头,非得让冯长东应下这门亲事。”
“那冯长东父母都松了口,连婚书都签下了,若非是冯长东死咬着不开口,这门亲事怕是早早便结了,哪里会拖到这个份上?”
听到这话,李大夫面上神色难免浮出一抹尴尬,与若有所思,下意识开口道。“那这事情。”
只是李大夫话说了一半,便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当即愣了愣,面上神色难免有些尴尬了。
苏媚儿就算是再愚钝,也明白了什么,当即同苏妗来了个对视,当即故作无意道。“当初我怀孩子之时,孩子父亲尚在,大夫再三嘱咐这不可那不可……”
说道这里,苏媚儿瞳孔微微一眯,从李大夫面上观察出了些什么,当即明白了过来,方才轻咳一声摇摇头道。“只是我命薄,孩子父亲早夭,我在外头无亲无故,这些禁忌倒了最后也就没了什么。”
“也好在祯儿争气,虽说生下来体质便虚弱,可是倒也平平安安长大了,按理说,黄氏那般看中她闺女,怕是不会像是我这般命薄,哪里想到居然是出了这等子事情。”
李大夫恍然之间也从苏妗两姐妹之间听出了些大概了,也不再开口接着一茬,从医药箱里头取出了些安胎的药方,都仔仔细细包好了,想来是先前听着苏妗动了胎气之后,便回家弄了这个。
而后他又仔细想了想,方才又从医药箱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指着丁柔的舌尖道。“这些天怕是要忌口了。
”
“辛辣是万万入不得口了,这些日子吃的清淡一些也对她好些。”李大夫斯条慢理的抚着自己的胡须道。“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才是。”
李大夫抬头瞧了苏妗一眼,笑着道。“这个道理,夫人怕是比我明白。”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毕竟是上了年纪,有些事情就是瞧得比旁人要通透一些。
苏妗自然也是明白了李大夫这是瞧出了什么,这是不说破罢了。
“我送送李大夫?”李大夫抬头瞧了苏妗几眼,倒是未曾再说些什么。
苏妗领着李大夫出了房门,在房门的地方脚步微微一顿。
李大夫的脚步微微一顿,不由回眸仔细瞧了两眼,而后方才将目光落在苏妗的身上,重点自然是在苏妗的腹上。“你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骨,毕竟说到底这乃是你自己的身子。”
注意到李大夫的眼神,苏妗心头一暖不由笑了笑,点头应了。
李大夫顿了顿,不由开口问道。“本来听谦儿说,今儿个便回书院里头,闹腾出了这桩子事情,怕是又要在家里头留一留了罢?也不知晓夫子会不会怪罪。”
李大夫会如此看重自己,知晓自己同那黄氏起了冲突之后,便急乎乎的赶过来,苏妗心里头清楚,也算是瞧在了苏谦的颜面上。
虽说苏谦现下多在池山书院之中,回村中的时间不多。
可是到底当初是拜过李大夫的师,同他温习一些浅显的医术。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苏谦乃是个读书人,这些自然是要做的周全的。
故而虽说苏谦回来的时间不久,但是趁着过年,苏妗还是让他去李大夫那边多走动走动,毕竟李大夫乃是个憨厚人,也是甚为喜欢苏谦的,多加走动也没有
什么坏处。
苏谦甚是得李大夫的喜爱,苏妗作为苏谦的姐姐也算是沾了光了。
“倒是没什么,书院给他们放假说是放到十五,只是谦儿的情况您也是知晓的,谦儿只是想要早回书院之中,多温习温习些书罢了。”
苏妗说着,便掉头往着房间里头瞅。“那孩子怎么听到您过来,也不见下来。”
“我不过是些浅显医术罢了,瞧不出什么好歹来。”眼见着苏妗背过头,似乎要开口喊苏谦下来送送自己,李大夫忙开口制止了她,开口道。
“谦儿乃是个好苗子,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既然他好学,就别耽搁他了,我这就走了,又不是改明儿见不到了。”
苏妗被李大夫制止,也只好笑着开口道。“也亏得您心好,念着谦儿,谦儿当初也是得了您的照拂,今儿个才有个好身子骨。”
提到这个,李大夫便恍然之间想起什么,瞅着苏妗摇头道。
“你们两姐弟也算是有缘,我只是给他瞧瞧小病小痛的,倒是没有什么打紧的,可当初要不是你去河里头将谦儿给捞了起来,给费尽心思给他安排这些,他哪里会有这般的本事。”李大夫笑眯眯道。
“我就琢磨着日后谦儿有了出息,能够记着我,让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沾沾光。”
“会的。”苏妗忙笑着应了。
李大夫话说到一半,便好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瞅了苏妗几眼,而后方才意味深长道。“我也知晓你这孩子是个性子好的,是想要踏踏实实过这个年的,可是这一出有一出的,倒也难为你。”
苏妗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李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只听到李大夫压低了些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让苏妗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果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