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静悄悄的,凉薄的秋风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暖洋洋的一片。
冼司然正看着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便见到叶姝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看了眼姜啸恒,睡得还特别沉,她不想让姜啸恒又起来闹腾,抬起食指在唇边虚了一声,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姝桐轻手轻脚地拎着一张椅子坐在冼司然旁边,轻声道:“来看看你和少帅,顺便和你说个事情,我想请你帮我参谋一下。”
“什么事情,你说吧。”
正好冼司然看书久了有些累,正好有人陪她来聊天,她求之不得。
叶姝桐抿着唇沉默一会儿,良久才道:“秦筝旭要我跟他去见他父母。”
冼司然微愣,随后笑道:“虽然进度有些快,不过这是好事,说明秦筝旭是想跟你走得长远,你去也无妨。”
“可是我嫁过人,秦家又显赫,秦筝旭又是秦家的独生子,我怕...”
怕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西方思想开始传入华夏,离婚成了一种平常且时髦的事情。
但对思想封建的老一辈来讲,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而秦筝旭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他父母肯定会希望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进秦家门。
但是她只是一家酒馆的女老板,条件一般,还离过婚,恐怕秦家二老不会答应她和秦筝旭在一起。
之前因为这个原因,叶姝桐就不想跟秦筝旭纠缠。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她喜欢上秦筝旭,也没有办法。
说到底,她其实并非妄自菲薄,而只是单纯地害怕秦家二老不喜欢她,甚至排斥她。
会因为她离过婚,不准她和秦筝旭在一起。
想到哪天会和秦筝旭分开,她胸口就止不住的痛苦,甚至难以呼吸。
所以她没了主意,想找冼司然问问。
冼司然想了想说道:“现在思想时髦的人都会大胆地追求爱情,甚至说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排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觉得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讲究门当户对是一方面,双方都愿意自然也是一方面。
直白来讲,你的条件很好,经济独立,身材相貌都拔尖,跟秦筝旭也匹配,那么最大的问题其实只在于秦筝旭的父母,所以你担心这个也无可厚非。
只是有一点,你可以在乎秦筝旭父母的想法,但你如果想要跟秦筝旭长久,就不要过分在意,重要的是秦筝旭怎么想,他才是夹在你和秦家二老中间的桥梁,他的态度最重要。”
叶姝桐迷茫的眸子渐渐染上一丝清明。
冼司然继续道:“你看我,当初姜啸恒娶我的时候,督军也是百般的不情愿,嫌弃我是歌女出身,又不能生孩子。可姜啸恒他当初铁了心的要娶我,经过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之后,我们两个不还是好好的。
所以你也别太焦虑,秦筝旭想让你跟他见他的父母,你就去,心意到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秦筝旭。”
叶姝桐细细将冼司然的话琢磨良久,而后,她唇角才勾起微笑,调侃道:“不愧是经历过的人,就是有经验,看来以后的事情我得找你取取经。”
“尽管来,我能帮到你的,一定知无不言。”
姐妹俩在床边说话,姜啸恒闭紧的眸子猛然睁开道:“秦筝旭那家伙效率真高,把你追到手之后就要带去见父母。”
叶姝桐和冼司然同时转头望向他。
他的眼中满是揶揄和调侃。
冼司然诧异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姜啸恒轻笑道:“早就醒了。”
其实在叶姝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习惯睡觉的时候也警觉着,除非旁边只有冼司然和孩子在,否则他睡不安稳。
叶姝桐笑了声,而后调侃道:“少帅你好意思调侃秦筝旭,你之前娶司然的效率不是更高吗?”
说‘更高’二字都是低估了姜啸恒。
他那哪是娶,分明就是抢,跟土匪一样,命人用枪顶着钱六爷的脑袋才和冼司然完婚。
姜啸恒想到他的土匪行径,一点儿都不后悔,只不过是有点儿心虚罢了。
他下意识瞄了冼司然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对着叶姝桐声音平平道:“你家秦筝旭要是跟我学,你估计早跑了。”
况且,秦筝旭也没有他那种毅力,坚持逮‘老鼠’。
现在好了,到处跑的老鼠变成了母老虎,还敢拿书折磨他。
姜啸恒想起方才的事情就搓火,这臭丫头就会折腾他。
他幽幽的视线重新锁定在冼司然身上。
冼司然被盯得莫名其妙,眉头微挑,“你那是什么眼神?抢我还有理了是吗?要不要今天翻个旧账,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姜啸恒不敢嚣张了,但脸上全是不服气,“谁让你跑的?”
冼司然气得发笑,“你要是不抢我,我何必费尽心思逃跑,合着还是我的错?”
“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没办法,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不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又何必费尽心思抓你。”姜啸恒还是那副很有理的模样,土匪霸道的思想完全没有改变。
冼司然突然就被他气到了,“那我们今天就掰扯掰扯。”
叶姝桐没想到来一趟还能看到夫妻辩论的好戏。
她眼中满是兴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在叶姝桐的注视下,冼司然和姜啸恒你一言我一语。
每次说完,都是冼司然气的脸色发红。
并非她没理,而是姜啸恒脸皮太厚,她有理在他这也变成了没理。
冼司然气得动手掐他脸,姜啸恒假装哎哟哎哟地叫。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叶姝桐看得起劲儿,有趣之处,她还会鼓个掌,给冼司然加油打气。
眼瞅着自家姐妹落了下风,作为旁观者的叶姝桐实在看不下去,便很自然地提醒道:“司然呐,你说你肚子里还怀着宝宝,话说多了容易岔气,歇一会儿吧,闹好长时间了。”
冼司然较真起来没人能拦,她现在又怀孕,爱耍小性子,嘴里喋喋不休,隔一会儿掐姜啸恒一下。
其实姜啸恒不是故意跟她抬杠,就是想跟她闹着玩,顺便报复一下她刚才非得逼他看书的举动。
经叶姝桐这么一提醒,姜啸恒忙笑着亲了亲冼司然的手说:“太太说什么都对,别气别气。”
叶姝桐看到姜啸恒这副样子,突然就没眼看。
咦,少帅真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