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吐吐舌头,在他心中,大师兄虽然狡诈懒散,但近乎全知全能。
“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厉害!”看到楼景,他还补上了句:“还有楼景师兄!”
楼景回想了下自己结了什么仇怨。
“这人偶要什么修为才能驱使?”
曾鹤舞道:“如果要和真人无异,化神以上修为才可。但若只是驱使,不必分出一缕神念,那元婴期便可做到。”
楼景心里知道这大约是谁派来的了。
他刚穿越过来,就同一位真君大人有怨。前阵子更是有人搞鬼,在他治病一事上做手脚。
林管事带着那张单子回去,他不信五象真君咽的下这口气。
“师兄……”
刘玉和明理他们担忧地看向楼景。
楼景把笔墨和书册递给曾鹤舞,请他用储物器带好。
他微微笑了下:“不急,我倒要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看着他笑容,明理觉着莫名有点冷。
曾鹤舞只道:“你心里有成算便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齐走着,明理跟在楼景身边,一边又去拽了下曾鹤舞的袍袖:“大师兄,修到元婴便可以控制人偶,你有没有?”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曾鹤舞把拂尘递给他,让他去一边帮自己拿着,自己则漫不经心地在楼景身边站着,自然而然地抓着楼景的手腕。
脉搏有力了许多。
他挑眉,看向楼景:“你身体好些了?”
楼景点头:“请了乔前辈帮我调理,现在已经好多了。”
曾鹤舞知道不只是调理这么简单,但他没多问,只点评道:“乔慈那老头一贯吝啬好财,请动他可不容易。”
明理不甘不愿地拿着曾鹤舞的拂尘,鼓了鼓腮帮子,看着他们大师兄还抓着楼景的手,跟着同门的明澈吐槽道:“这都是第二次了,这个手相怎么这么难看么,连大师兄都没看懂?”
明澈咳嗽了一声,在旁边捅捅他。
明理不明所以,还嘀咕一声:“你干嘛捅我?”
抬起头,便看到他们长阳门的大师兄,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明理小动物般警觉地向退后一步,话锋一转:“还是大师兄最妥帖细致,知道多给人仔细看看!”
曾鹤舞没搭理他,捏着楼景的手道:“你这骨头倒是很好。”
长阳门满门道士,对观相望气很有一套。
被这么一说,楼景心花怒放,莫不是很有财运?
他请对方仔细说下。
曾鹤舞道:“很是好看,我曾见魔修那边驱使骨兵,也见过百千副骨骸,”他笑了下,“都没有你好看。”
还指着细致地讲:“你看这指骨的比例便很好,骨节也并不粗大,也不过纤瘦,若是剥开肉,也是极为标致的。”
他语气很是温柔,再加之相貌清俊,说的又是称赞的话,听起来带着几分情意。
……如果不是和白骨对比的话。
楼景硬生生被他说的寒毛直立。
这人到现在还是童子鸡,还是有原因的。
除了功法所限,恐怕他自己也占很大一部分。
明理直接嘟嚷了句:“好端端的研究什么骨头,怪瘆人的……”
其余几个长阳门鸡崽们也都跟着点头。
曾鹤舞捏了捏楼景的掌骨,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移到楼景的脸,笑道:“确实不止有手好看。”
楼景指尖动了动,觉着有点手痒。
明理也觉得这话不对劲,提醒道:“大师兄,我们在化神之前,是不能破元阳之身的。”
曾鹤舞敲了他一下,“成天在想什么,你过几天就要去参加筑基期的比试,若是开局就输了,回去后有你好果子吃。”
他视线不留痕迹往楼景方向一瞥,看着对方像是没经心。
明理垮下肩膀。
“还没抽签,也不知道会对上谁。”
楼景问:“今天比试的是哪个?”
他们一路吹着冷风,楼景不像他们几个皮糙肉厚,已经有些冷了,他把手从曾鹤舞手中抽出来,揣进刘玉递过来的手袖里。
“衍一宗的,就那个每天穿着不同红衣裳的臭美孔雀。”明理介绍的时候掺入了强烈的个人情绪。
他不等人问,就劈里啪啦把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说了一通:“衍一宗都是一群神叨叨的卜算师,他之前追着我问在想什么事,想验证一下卜算结果,我不想理他,他还一直跟着我到宗门,像个跟屁虫似的,烦得要死!”
曾鹤舞抬起眼皮:“你说了什么?”
“他非要我说真实想法的!”明理心虚,“我就告诉他,我在想,你今天这身红衣服都没脖子,不大好看。”
明理就想起那天对方穿了一件大红袍袖,领口又紧又高,确实是没有脖子,他说的很对嘛!
何况又是对方非要问的,他本来只是自己在心里悄悄想一想。
明澈问:“然后?”
明理缩了缩脖子,“然后就结了仇。”
曾鹤舞笑了一声:“你倒是同他有渊源。”
衍一宗曾是一位化神期的修士创立的,极擅占卜推演,相传他说正道在几千年后会有灭门之祸,不过现在几千年都过去了,正道不还都好好的。
明理道:“他们宗门上一代掌门收了好些个弟子,现在还活着的没有几人,说是被一个弟子发狂给杀了。”
说着他自己也有点怕:“杀了那么多人,那不就是入魔了?”
“若是杀了人就算入魔,那大半道修就都是魔修了,”明澈在一边说,“之前课上说魔修和我们修行依靠不同,道修修行需要灵气,魔修那边是要魔气。”
说罢他同情地瞧了明理一眼。
明理挠挠头:“先生还讲过这个?哪堂课啊?”
“大师兄给我们上的,”明澈往一边躲了躲,笑着说,“还讲了灵力经脉运行,你在后面睡过去了。”
这下明理也感到了寒意。
他对上曾鹤舞不善的目光,垮下肩膀:“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明澈明慧明心直咯咯笑。
刘玉在另一边和人小声问:“你们都是要守元阳,那不是跟上林寺的和尚们一样了。”
他好奇这个很久了。
明理鼓了鼓腮帮子,“我们是道士,和那些秃驴怎么一眼?”
“谁是秃驴?”一个圆圆头的僧袍少年问。
“刚遇上就听到你在说坏话,明理!”
明理一见,也高高地扬起眉毛,“就你是秃驴!无心,你怎么来了?”
虽然嘴上不饶,但他却欢快地跑过去,搭上对方肩膀。
“你光是记得衍一宗的今天比试,不记得对手正是上林寺无常,正是他师兄?”明澈在一边补刀。
法号无心的少年狠狠拽了下明理头上的小啾啾。
明理瞪他。
两个人互相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明理给大家互相介绍,“这是我们大师兄。”他指着一身红白道袍的曾鹤舞。
“见过曾师兄。”上阳门大师兄凶名在外,无心老老实实行礼。
“这是楼景师兄,明月宫弟子,非常厉害!”明理指着和大师兄站在一处的楼景,不遗余力夸着。
无心打量了一下,对方眉眼淡淡向他点头,苍白清隽,气韵如同新雪,是个道门弟子。他也合十行礼:“见过楼师兄。”
“这是明澈明慧明心。”说到这明理偷偷笑,“你们倒是对上了,一个明心,一个无心。”
无心小和尚冲他翻了个白眼。
“还有几刻钟就要开赛了,你们这样转转悠悠过去,等到的时候都比完了。”
言之有理,楼景也有几分饿了。
他们几个人一道,三三两两御剑直飞到山下城池。
曾鹤舞敛眉:“抱紧我,小心掉下去。”
楼景站在曾鹤舞身后,身上蓝色袍袖在空中猎猎作响,上面竹纹摇坠,真如风中乱竹。他看到一枚纸鹤划风而去,好奇道:“这个时候谁在传东西?”
长阳门大师兄没说话。
他们距离地面几百上千米,真掉下去就死定了。
楼景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得不说,曾鹤舞的腰真细,是古书上说的那种蜂腰猿臂。
日后他的结缘对象有福了。
他胡乱想着,仙城便到了。
他们预定好了茶座,茶楼伙计已经在城门口候着。
云泽城是明月宫下面城池中排序第一的仙城,风云会的第一场比试也安排在这里,现在十分热闹,城门大敞,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人在城门口做起生意买卖。
见到有修士御剑下来,纷纷避让。
明理道:“我特意找了好几天,才定到这里,他们家的抹茶点心特别好吃,楼景师兄,你吃了肯定会喜欢。”
茶楼伙计眉开眼笑,他觑着那个跟画儿一样好看的仙君,病恹恹的不爱笑,可是真好看啊。
“我们茶楼里除了茶水茶点,一应吃食也是有的,像是松鼠桂鱼松仁玉米龙须面,也都是招牌。若是没有的,您吩咐一声,小的亲自给您买去。”
曾鹤舞笑着瞧了楼景一眼。
“让人饿到怎么好,我们快些过去吧。”
楼景面无表情,他方才在飞剑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被曾鹤舞听到,笑了好一阵,现在这人正促狭。
那只纸鹤顶风飞去,没想到是跟他们同路,飞到了云泽城,一间二楼雅座。
左护法耳朵尖,听到下面笑闹声中有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推开窗户,见到一人肤白胜雪,眉眼气韵远胜旁人,正跟着几个道士模样的人一道走进茶楼,他挑眉:“尊上,没想楼景他们也来了。”
左护法没说的是,楼景在人中十分打眼,甚至有几个修士已经在打听是什么人了。
罗阐提手上把玩着纸鹤,上面笔迹和灵力纹路同他一模一样。
上面用灵气凝聚成字:[你若不在意,他就是我的了。]
无稽之谈。
一阵灵力拂过,纸鹤变成点点粉尘。
无论他在不在意,楼景都已是明月宫弟子,怎么会和他去上阳门?
罗阐提道:“你说,那道分神现在是谁?”
左护法没想到宫主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他身边经常跟着的除了长阳门大弟子,就是明理明澈明心几个,年纪倒也都对得上,要说熟悉一些……应当是明理?”
罗阐提没说话,却将目光放在刚进茶楼的曾鹤舞身上。对方着一件红白相间的道袍,缕缕赤色道纹像是火焰,中间腰部位置,有着不易察觉的褶皱。
门帘被下面人支起来,轻轻一晃,几个人上楼了。
左护法没把这句似乎随口一问的话放在心上,他更关注是宫主闭关中难得出来一次,必须不能出任何意外,也要玩好。
他活跃气氛道:“没想到楼景公子倒是不怎么和同宗往来,倒是和长阳门这几个小道士要好。”
隔壁踢踢踏踏的上楼,茶楼隔音不好,声音听的非常清楚。
先是那小道士活泼道:“你们的抹茶点心准备好了么,我饿死了。”
又是一人道:“你不是早就辟谷了么,怎么还叫饿?”
“辟谷归辟谷,好吃的还要吃啊,大不了属性不和的杂质我吐纳掉,也就是多打坐一会儿,却能多吃几口呢!”明理振振有词。
左护法听着扶额。
若这嘴馋的小道士真是尊上百年前分出的那道神念……也太没出息了些。
他偷偷觑着宫主脸色。
并没有什么变化,不愧是宫主,不轻易喜形于色。
左护法这边在心里想着,就听到点心很快上来了,过了一会儿楼景也点评道:“确实不错。”
他们这个雅间安安静静,罗阐提却靠坐在软椅上,倚着看向窗外演武场。
左护法介绍说:“今天比试的是衍一宗的封子间和上林寺的无常。”
罗阐提颔首,却并没说话。
他这个态度,让左护法越发坐立不安。
他试探着问:“属下也有点想知道那点心是什么滋味,您要不也用一些?”
罗阐提态度和缓,终于说话了:“可。”
左护法喜极而泣,尊上终于说话了。
点心是茶楼里的招牌,在厨房里备了许多,很快便上来了。
左护法啃了一口,动作一顿,两口把这小点心吃完。
没想到这些小点心还怪好吃的。
吃完一个还犹未过瘾,他看着桌上一叠只有八块的点心,对着罗阐提体贴道:“宫主,您若是不喜用,那属下便……”帮您解决了吧。
罗阐提道:“你若是无事,那边还差几株药材,不若去南州鬼域取了吧。”
左护法:!!!
他好冤枉,无非是话多了一些。
他闭上了嘴,又叫茶楼的伙计上来,多点了几样点心。
他瞧了眼那碟茶味糕点,怪哉,没想到宫主还很喜欢。
左护法啃着点心,这么一想,仿佛也能理解,为什么那嘴馋的小道士会是宫主的化外分身了。
下午,风云会第一场,衍一宗封子间对上林寺无常。
两个人上台,一个大红锦衣,一个素色僧袍。
无常双手合十,对着封子间行了一礼,“道友请。”
封子间笑了一声,他死了大半门的师叔,心气儿正是不顺,看不得这种惺惺作态:“废话少说,开打吧。”
明理几个磕着瓜子,挤在窗前看。
“封子间还是穿了红衣服。”明理道。
“他死了那么多师叔师兄师姐,难道不需服孝吗?”明心奇怪地问。他来自人间王朝,直接拜入长阳门,没去过外面,对修真界风俗都不大懂。
明理抓了一捧焦糖味的瓜子,嗑的起飞:“死的都是师兄师姐,顶多再有师叔辈的,难过归难过,他要是为了死人就不参加风云会,那才是疯了呢。”
风云会是修真界的事,百年一次,是一个修士扬名的最好时机。修士的名气和天道气运相连,对自身修炼十分有助力。
况且风云会后,还有个秘境与此相关。
要是不争,才是大傻瓜。
明心道:“总觉得穿大红衣服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明理干脆给他也塞了一把瓜子,“修真界死了亲爹都不用服孝,没这个说法。”
说着明理还举例,“假设我要是死了,你特别难过,还要为我特地穿个白衣服,一二百年不参加聚会也不去秘境么?”
“明理你可真……”不要脸。
小和尚无心也说:“我到时候破戒喝一壶酒庆祝庆祝……你们可别说了,他们打起来了。”
几个小修士于是放下这个话题,仰着脑袋看比试。
封子间已经和无常打起来了。
无常一身皮肤化作了古铜色,他握着僧杖,轻轻抬眼。
“轰——!”
封子间只感到一阵奇大无比的巨力向他砸来,在空气中层层叠开,直击在五脏肺腑。
他直接吐出口血。
对方向他颔首,劝道,“这是我上林寺怒目金刚的第一式,一共七式,若是全使出来,便是贫僧收着力,也难免伤及根本,苦海无涯,还请道友回头是岸。”
封子间擦了擦嘴角,冷冷地看着无常:“我平生最恨有人瞧不起我。”
茶楼上,楼景忍不住道:“中二病啊。”
“中二病是什么?”
楼景艰难用修真界人士能听懂的话:“大概是年纪轻轻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寰宇中心,天下第一人,其他人都不如他……那种吧。”
明理听了忍不住道:“那不是大师兄么?”
“你这么编排曾师兄,小心又要挨罚。”无心注意着演武场的情况,“他这是在做什么?”
演武场一角,封子间从袖中掏出一支笔,在半空中写道:
“大凶:诸事不宜!”
字字墨迹未干,流光溢彩。他写完后,面上变得苍白,又吐出一口血。
墨迹逐渐变大,风声都静了,越来愈大,演武场内骤然一黑。
逐渐遮天蔽日,狂风刮过,形成一张天罗地网。
封子间白着脸,冷笑道:“道友,这卜算之术,如何?”
演武场内霎时间卷起一阵灵力旋风,数十丈高,愈演愈烈,遮天蔽日,飞沙走石,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灵气暴乱的乱流里。
灵气混乱搅动,空中传来裂帛之声,演武场中混乱不清。
飞石处于其间,竟被生生绞成粉末!
封子间衣袂翩飞,立于一角。
无心小和尚不和明理他们插科打诨了,担忧地望向演武场中。
“这封子间还怪厉害的,原来卜算师还能打架。”
一息。
两息。
三息。
众人的心提起来。
封子间的面上带着笑意,侧脸望向裁判,等对方最后公布结果。
轰隆!
场内传来一阵雷声!
接着影影绰绰传来声声佛号,无形无影,无所不在。
演武场内飞沙渐渐停歇,众人看到一抹金色透露出来。
一道道莲花,也从无常脚下,铺满整个演武场。
随风而动,金光圣圣,仿佛流转着无数天机。
峰回路转。
佛偈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1]
佛号漫天。
无常喝道:“莫要执迷不悟!”
演武场内一角,封子间的面容渐渐变得平静。
眉眼间的戾气,似乎也要被化解。
刹那间,他喷出口血。
“就凭你还想渡我?真是做梦!”封子间攥紧手中的笔,面色苍白,活像个纸人。
“我师兄师姐,尽数被杀。我师祖收了二十三个徒弟,现在活着的不过两人,他们引我入道,同我相处了两百年!就凭你,也来和我说执迷不悟?!”封子间双眼血红。
演武场外,修士一阵哗然。
大多数修士只知道衍一宗死了很多弟子,不知道具体情况。
被封子间这么说破,灭门之仇不过如此,在场修士议论纷纷。
封子间一口一口地吐着血,刚才的一击已经疯狂地抽干他的灵力,他干脆蘸着自己的血写道:
“醉中捞月:满纸荒唐,大梦方醒都成空!”
“穷途末路:风寒雪冷,今生枉做英雄!”
字字滴血。
道道字影如同天罗地网,被鲜血催动,向无常扑去。
这是封子间呕血而作,血是修士精气所在。
而封子间此时双眼血红,神智难清,正符合这两道卜辞。
悲上加悲,催发出无限凶意。
封子间在演武场中,凭空而立,一身大红法衣,半残半损,双眼血红。
若不知是修士斗法,还以为是个厉鬼。
左护法:“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这是风云会比试的第一场,向来斗法都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逼迫到修士入魔。
封子间若出了什么事,他要如何交代?
他正要下去,却见到有人比他还急,腾腾腾下楼观望。
无心面色发白:“我师兄还在场上!”
裁判也犹豫不决,不知道此时是否叫停。
罗阐提皱起眉,正要出手打断。
就见到封子间抬首看下台外,瞳孔紧缩,双眼猩红道:“楼景!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罗阐提动作一顿。
左护法在边上骂了句脏话,“我怎么忘了,楼景之前是衍一宗的,据说还是背叛宗门的罪人。”
明理明澈明心明慧四个人,震惊地望向楼景。
联想一下封子间方说的杀了大半门派,一时间疯狂脑补。
楼景也震惊地低头看看自己。
什么情况?
“你还敢躲避?”封子间周身血气翻涌,如同厉鬼一般,“你杀了满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好极了!”
他想也不想,持着灵笔,就要向楼景重重点去!
墨子漫天飞舞,就要压在台下人头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架住那根饱含怒意怨气的笔。
曾鹤舞道:“这位道友也太激动了些。”
封子间怒极反笑:“好好好,我连你一同收拾!”
他灵力一挥,把和尚抓过来。
在无心睁大的眼睛中,就要重重刺破无常的胸膛,挖出心头血,催发法器。
——就见一道灵力瞬间冻住他奔涌躁动的血气。
淡漠声音响在众人耳畔:“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乱来。”
众人看向说话人,一身墨色大氅,气韵如同崖间风雪,是明月宫宫主,罗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