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结婚后, 就从别墅搬了出去。
这天周末,寻了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六人商量过后, 扫荡一番超市货架上的酒,打算今晚不醉不归。
喝酒, 白山完全不害怕。
他千杯不醉,就算六个人一起上,他也不怕。
当然,只是夸大一下, 他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只是喝多的量比他们大一些。
六人围着家用的烤肉桌,边喝边聊, 从工作时的趣事到网上的新闻,什么日本的政治啊,国际的局势啊, 未来的规划。
在别人面前不想说的, 全都一股脑说给好友听了。
几杯酒下肚,醉意上涌,积累的愤懑终于在完全信任的好友面前发泄出来。
“啊——气死我了!”松田把杯子狠狠砸到桌上。
他喝酒上脸,此时脸颊已经红了, 表情却凶巴巴的, “当了警部以后忙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当警察了。”
萩原瘫在椅子上, 无奈附和,“啊~虽然一份永远不会失业的工作很诱人, 但我现在更想给小清辉当保镖, 还能和他到处去玩。”
白山得意笑笑, “好啊,那你们马上辞职,我给你们开双倍工资。”
萩原:“好诱人,让我心动一会儿......我们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在白山喝了满杯时,只小口抿了一下。
松田看向那两位卧底归来后又在咖啡厅当起服务员的好友,“你们两个呢?”
“咖啡厅工作还算轻松。”诸伏又往白山杯子里倒了些酒,笑容更为柔和,“你们不想吃食堂饭菜,可以过来找我们。”
说说笑笑间,白山又喝了一杯。
伊达看他喝得急,忙提醒说,“清辉,你少喝点。”
“没事,我酒量好得很。”白山摆摆手,为了显摆自己又喝了一杯。
松田略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小小的动作并未引起白山的注意。
五人对视一眼,开始小口小口的抿着酒,嘴上说的话题也因为心虚越聊越天马行空。
......
白山觉得有点晕,视线中的东西开始重影起来。
他放下杯子,意识到自己醉了后,那种想要睡觉的困意就越发上涌。
“唔……”他撑着额头靠到桌子上,随着眼睛眨动的次数越发缓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呆滞起来。
萩原最先放下杯子冲了过来,伸手搭上白山的肩膀,凑近低声询问。
“小清辉,醉了吗?”
白山强撑起精神,很诚实的点点头,“我有点想睡觉……景光…”
萩原愣了下,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我是景光吗?”
白山闭上眼摇摇头。
萩原:“那我是谁啊?”
白山趴到桌子上,认真说道:“伊达…零…阵平……反正不是那个叫萩原研二的人。”
好友不加掩饰的笑声中,萩原有些恼怒,伸手捏捏白山的脸,十分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装醉。
“清辉,你真的醉了吗?”
回应他的是平缓的呼吸声。
白山睡着了,虽然脸上没变得太红,但脸颊却是烫的。
“看清辉喝醉以后耍酒疯的计划宣告失败。”松田揉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诸伏轻叹口气,有些可惜的把藏起来的照相机放到桌子上。
本来想拍大家的丑态,结果完全没用上。
降谷托着半边脸颊,视线在白山身边的酒瓶上一一扫过,咋舌感慨,“真是能喝啊。”
“只此一次,清辉的好脾气不是让你们这么祸祸的。”伊达拍拍白山的后背,把人抱起送回床上,这才又回来和他们一起收拾饭桌残局。
自从第一次喝酒烂醉后,他们就在心里警告过自己不能再喝醉了。
只是有点遗憾没能看到清辉喝醉后会怎么样。
苦于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就一直遗憾到了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来看看清辉醉了以后会怎么样。
都说喝醉以后会变成另一个人,清辉平时乖得很,不知道醉了后会不会变得凶悍起来。
结果乖猫猫就是乖猫猫,再怎么喝醉,也会选择用最让人省心的方式。
——
卧室里,白山安静睡着。
降谷根本不用轻手轻脚,哪怕真发出点什么声音,床上的人也完全不会醒。
伊达刚才只给白山脱了外套,这么睡一晚,绝对会不舒服。
大家只是想看看清辉喝醉酒的样子,至于喝醉后的照顾,当然也是他们份内的工作。
降谷坐到床边,拉起睡觉的人搂进怀里。
本来想帮好友脱了衣服就走,但很快他就改变主意,今晚要和清辉一起睡。
“那还是打地铺吧。”伊达摊开手,无奈道:“感觉结婚以后,就没再和你们这群混蛋一起睡了。”
“喂喂,说得好像你早就不耐烦我们一样。”
萩原曲起手肘撞了他一下,笑骂道:“万一和娜塔莉吵架被赶出家门,你还得求着我们收留你呢。”
伊达哈哈笑道:“我怎么可能和娜塔莉吵架,不过说真的,你们得收留我。”
说话间,地铺铺好了,也幸亏卧室宽敞,不然五个人还得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在床上睡。
......
深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侵入六人的睡梦中。
一个清晰无比的梦境。
白山记得自己和好友一起喝酒,一起睡觉,但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居然坐在一个...一个影院里?
明亮的放映厅,数排座位空空荡荡,而他坐在最佳观影的位置。
前方则是极大的宽荧幕,因为还未播放影片,是全灰色的。
掐一下手臂,完全不疼,所以一定是在做梦。
但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不等白山想清楚,他左右身侧就又出现几道身影,紧绷防备的身体在对方身影变得清晰后瞬间放松。
“景光,你们也来了!”
惊讶溢于言表,白山不是没做过有好友的梦,但醒来后梦都是离奇模糊的,只依稀记得大概,又会很快彻底遗忘。
诸伏眨眨眼,看向周围的眼神同样带着几分警惕和好奇,“这是...电影院?我们为什么在这?”
“做梦吗?我感觉不到疼。”松田从伊达另一侧探出脑袋。
萩原则在实验过自身情况后摇头否定,“不是做梦吧,这也太离奇了。”
“要说是阴谋,不会更离奇吗?”
降谷从上衣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却发现没有信号,“是针对咱们六个的,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六人起身,绕着影院转了圈却没找到任何可以离开的地方。
“消防安全不合格...连个逃生标识都没有。”白山嘟囔着,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地方的设施总给他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好像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
“不会是弘树做的吧,把人的精神......不对,弘树如果真的要做这种事,肯定会和我们提前说的。”
诸伏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还想说什么,但就在此时,影院灯光骤暗,屏幕开始出现影像画面。
“电影开始了。”伊达低声道:“把我们弄到这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影片吗?”
“欸~不会是那种方面的影片吧?”
萩原半开玩笑说着,随后就被松田打了一拳,哼唧一声再无动静。
倒不是被打蒙了,而是电影正式开始。
【砰—砰——砰!
黑夜里,警视厅警察学校中传出阵阵打斗时的闷响,拳拳到肉,只听声音便能想到打架的人有多狠。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吃了我的拳头后还能站直了的......”金发黑肤的降谷零握拳做出拳击的姿势,俊朗面庞上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嘿,这话该由我来说啊......”黑卷毛的松田阵平脸上同样带伤,歪头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后,大吼着挥拳冲向降谷零。】
六人呆滞。
松田:“我和你在警校打过这么惨烈的架吗?”
降谷:“反正我没打坏过你的牙,别想讹我。”
萩原:“就现在的剧情来看,你们两个好像互看不顺眼。”
伊达:“对,像不认识。”
【警校宿舍内,诸伏景光陷入小时候父母被杀时的噩梦中,透过壁橱的缝隙正与杀人犯对上视线。
诸伏被敲门声惊醒,一边看手表时间,一边下床开门,“是谁啊?这时候敲门......都半夜两点了啊?”
门口墙边,受伤的降谷零对他露出亲近笑容,“不好意思啊,景......我自己的创可贴用完了......”】
降谷:“我就知道,不管多晚,景都会给我开门。”
松田:“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半夜两点还出去打过架啊?”
白山也在奇怪影片的时间点,“这是什么时候啊?景光在警校时候,还做过小时候的梦吗?”
诸伏扭头看向他,半边脸被荧幕的光芒照亮。
比电影中的诸伏景光要成熟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道:“偶尔会做吧,不过现在不会了。”
【白天,警校操场上,班级整装列阵,开始晨讯。
“鬼塚班,立正!”伊达班长下令。
最前排自右向左,分别是伊达航、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和松田阵平。
后两者的脸上乱糟糟的,贴着绷带和创可贴,格外没精打采。
鬼塚教官注意到这点,询问原因时却被伊达以宿舍蟑螂太多,请他们帮忙为由搪塞过去。】
白山的视线扫过鬼塚班跑步的成员,其中并没有显然的白发。
这个班里没有他。
这是没有他参与其中的、好友们真正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