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可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却是比之前那一个要厉害的多,掌柜的一个措手不及,硬生生地被熏了出来。
他吐出体内的浊气,憋着呼吸看着宋青萝,小东家一路赶着马车过来不说,闻了这许久都面不改色,可见其心力坚定啊。
宋青萝立即道:“掌柜的,您先去旁边缓缓,我来就行了。”
闻言,掌柜立马就呕吐着下了马车,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眼下就是不为之事了:“呕,呕……”
沉鱼让掌柜的下了马车,面不改色地进去将人扛出来了。
见状,宋青萝微微的勾了勾唇,毒疮散发的恶臭味是那种腐肉和下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即便是她自己,也得借助外力控制自己,而沉鱼不仅没有像常人那般捂住口鼻,反而是落落大方,丝毫不在意身上之人的味道和病症,看来暗卫的确不是一般人。
不过掌柜的不知道沉鱼是暗卫,他只觉得这丫头当真是个力气大胆子大的人,居然一人就将人带下了马车。
掌柜的见沉鱼把人扛在肩膀上大步走进了青囊药铺,面色羞愧的很,可很快嘴里的那股恶心又涌上来,他止不住地扶住门框而是呕吐,一下就忘记了一瞬的愧意。
相比于自己的无能,还是老命要紧的多。
“来,闻下就好了。”宋青萝从耳环里拿出指甲片大小的香片给掌柜的闻了下,知晓有些人天生就是嗅觉灵敏,有些味道在这些人的鼻子里就是平常人的数十倍,有可为有可不为,这种事情并不能勉强。
香片有着舒缓的效果,掌柜的使劲儿闻了闻之后才觉得那股恶臭味淡了不少,他用袖子擦了头上的汗,弯腰道,“多谢东家小姐,小的甚是惭愧。”
掌柜的一脸愧疚
,表示自己刚刚没帮上忙很不好意思,宋青萝笑了笑,不在意道,“你去把马车处理了,看好后门便是,其他不用你管了。”
这人就算是跟着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然等下还还得注意看着掌柜的是否被熏晕了过去。
青囊药铺的掌柜为人机敏,但是就是太爱干净了些,不过为医者倒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可掌柜的主要负责处理青囊药铺的杂物和杂事,这样的习惯反而有些时候却不那么方便了。
比如在宋青萝来青囊药铺的时候,且宋青萝从来都不会两手空空来到青囊药铺,这就叫掌柜的每次都有些头疼。
“是,小姐,我一定办好这两件事”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显然宋青萝给他安排的差事很得他心意,眼下他是巴不得不用再闻到这味道,不用进去更好,省的进去吐了叫人看笑话,他说到底也是青囊药铺的掌柜,这丢脸的事也不能当着大伙的面做。
在东家跟前丢脸也就算了,若是旁人,他这掌柜的老脸可就挂不住了。
宋青萝进了药铺后院:“苏雪心现在如何了?”
“她没事了,用过药,现在就在这屋子里头呢。”沉鱼立即回答。
宋青萝吩咐道:“先叫人带着她去泡个药浴,小心清理一番,药浴就用普通的那种,青囊药铺应该有现成的,先把她收拾干净,以免感染,我去写个方子,你等会进来再是。”
宋青萝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武安侯夫人,刚刚沉鱼已经替她稍稍清洁了一番,可那股恶臭的味道却依旧浓烈的很。
“是,王妃。”
沉鱼动作极快,不一会儿便带来的几个丫鬟,手上还抬着药浴,这药浴的梳洗是极为讲究的,需得懂医之人方可处理,沉鱼虽然想要帮忙,可却被青囊
药铺的丫鬟给拒绝了,所以她只好随宋青萝一同到了外间。
“你来随我拿药方才是,武安侯夫人身上的毒疮并未清理干净,还得内服才行。”
宋青萝见那些丫鬟个个带着面罩,知晓是沉鱼早就打好了招呼,这样倒是不错,不然以后若是还有什么其他味道的病人上门求医,像掌柜的那般呕吐可不行。
她想了想又道:“这面纱看着倒是有些特别,可是你们暗卫的本事”
沉鱼接过宋青萝药方,道:“这个是不入流的暗卫才用的,我是从来没有用过的。王妃,我先去前面煎药了。”
似乎是怕宋青萝笑话自己,沉鱼立马就带着药方走了。
那些面罩的确是她刚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所造,那个时候尸山的味道可不必这恶臭好闻多少,为了任务她才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因为此事还被别的暗卫笑话了一段时间。
后来为了一雪前耻,沉鱼还特意去做过此类的训练,这才有如今的面不改色。
不过身为暗卫若是连自己的鼻子都控制不了,也实在是足够丢人的。
“咯吱。”
门被推开,那些丫鬟捧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床单等物件走了出来,看来是已经将人梳洗好了。
青囊药铺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所谓不能看的不看,不能问的不问,不能说的不说,这三不原则的执行是入青囊药铺的基本条件。
宋青萝进了房间,打开窗户通风之后发现那股恶臭味已经消散了大半,显然是药浴起了不少的作用。
那药浴的方子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材,可效果却是一等一的好,方子是宋青萝亲自配的,不过这倒是第一次用在毒疮病人身上,宋青萝细细给武安侯夫人检查了一番,发现外面流脓的毒疮都被那药浴给
清理掉了。
至少现在没有再往外面冒出脓水了,宋青萝从房间的架子上找到一些药粉,又给这武安侯夫人上了药粉,这样以来这毒疮就不会再出血了。
若是外伤口不愈合,毒口这般大开,时间久了不仅不会痊愈,还会加重病情,不过对付这些不常见的症状,宋青萝自有抑制的手段。
“王妃,药好了。”
沉鱼的药送的极为准时,刚好宋青萝做完这些药就端了过来,躺着的女人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兴许是药浴和药粉起的作用,女人脸色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至少没来之前那样子愁眉不展。
宋青萝把药喂给迷迷糊糊的女人喝了,之后又给施诊促进药效的发挥,伤的过重,女人身体底子受了不少的损伤,若是不借助外力,这些药效的发挥不过三成。
可若是施针加以辅助,药效能被吸收至六成,就算是一个正常人能吸收的药效也不过七成,可见宋青萝施诊技术之高超。
“王妃,她脸色变了,刚刚还是青黑色,现在黑色褪去了,是青黄色。”沉鱼见宋青萝收好了东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让她们王妃费如此力气救治的女人,心里对宋青萝的医术更是赞叹不已。
她虽不懂医术,却知道毒症之状是如何的,眼前的女人除了病痛之外,明显就是中毒了。
宋青萝看了女人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好了不少,我们先出去吧。”
——
苏雪心躺在隔壁的一间客房,她身上的那些伤口虽然看着可怕,但实际上并没有致命的伤,可这些伤口的痕迹却是极为巧合,若是要去除所有的疤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此手法,显然不是要苏雪心的性命,更像是在要留住什么好让苏
雪心记住一般。
如此用心,只可惜他们遇上了宋青萝。
宋青萝又给苏雪心摸了脉,发现人已经如沉鱼所说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多休息。
看来之前苏雪心身上的恶臭味是从武安侯夫人身上沾染过来的,因为苏雪心的身上并无毒疮发作的痕迹,兴许是因为日日和她母亲在一起,身上才会有这股恶臭。
当初苏雪心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恶臭虽可轻易闻到,可若是不靠近的话是不会觉得难以难受的,不然宋府的人也不会放任苏雪心接近。
现在想一想,苏雪心能凭借一己之力找到自己,倒也是个聪明人。
“母亲!”
苏雪心猛的坐了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宋青萝扶起苏雪心,温声道:“别担心,你现在没事了,你母亲也已经被揪出来了。”
如今她身上有伤,急需静养,若是情绪如此激动于病人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真的吗?我要去……”苏雪心挣扎着要起身。
宋青萝伸手将她按了回去:“你母亲刚用过药,如今在隔壁休息,你放心便是,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含冤莫白的!”
苏雪心没想到宋青萝会对她如此体贴,她一下匍匐大哭,起身从床上走到地上,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噗通一下跪到了宋青萝的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宋青萝吓了一跳。
“青萝,求求你,救救我和我母亲。”苏雪心不愿起来,任凭沉鱼怎么拉她依旧是将头磕在了地上,那声音足够叫人听的都感觉到疼痛。
宋青萝见此,让沉鱼停手,苏雪心此举明显是有它意。
如今武安侯夫人和苏雪心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置妥当,只要定时定点地上药,人就会没事。眼下看来,苏雪心明显是有所求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