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呵斥,可由于自身体内气息不足,所以难免显得有气无力,但上位者的气压依旧充斥着整个养心殿,即便殿内空荡冷寂,依旧是能叫人感受到迫人的气势。
皇帝很不满自己被要挟,尤其还是一个女人,可却又无法直截了当地治罪,简直是岂有此理。
犯了什么罪?
宋青萝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说自己无罪皇帝也不能会相信,宋青萝挺直了腰板,膝盖已经是青紫肿胀,不用掀起衣角看宋青萝也能感觉到那股粘腻。
她抬头看着皇帝,眼神一片明澈:“青萝不知道自己所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她顿了一顿,紧接着道,“不过青萝倒是知道如何治疗皇上的头风之症。”
既然要拼一把,那就索性把底牌翻出来,她所有身家性命就自己这颗脑袋,皇帝若是真不怕死,那就直接取走也罢。
如此略显鲁莽的行为并不是没过脑子的,所有的后果都在昨夜想的一清二楚,更别说如今输赢还未定,这皇帝仗着身份如此欺辱与人,实在也没必要再绕弯子,且若是再这么绕下去形势于她来讲是不利的。
回想起在天机楼里遇见的种种,宋青萝知道皇帝明君的表面之下是何等暗黑的心思,手里握着生杀大权就进行一些天地不容之举,实在是也叫人有些恶心。
皇帝没预料到宋青萝如此直接,猛的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所有的奏章都甩到了地上,手指着宋青萝道:“大胆!”
可不是大胆吗,宋青萝在心里想道,若是胆子小的这个时候都被埋到坟墓去了,且再活一世可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关乎生死,谁还去管其他。
呵,不是说头风症犯了么,没想到皇帝倒是也挺能抗,居然还有心力来和她算帐,索性她也不着急,只等待着最佳的时机,横竖疼的人不是她,皇帝的额头已经青筋暴露了,若是等人晕过去的话,到时候她的筹码就更大了,皇帝病的越重,她能施展的机会就越多。
如此一来,即便是皇帝心里有再大的怒火也不能轻易处置自己,此招虽有些阴损,可冤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不过如此一来,她算是把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两个人都给得罪了,先是皇后,如今是皇帝。宋青萝在心里叹
息,得罪了天底下两个肚量极小且权利极大的人,以后的日子怕是还没现在好过了。
不过只要明面上不犯错,这些人也不能仗着自己的权力明着对付自己。
虽说暗箭难防,但她到底对处理这些搞小动作的还是有点经验,皇权这物是一碰即是麻烦。
龙颜一怒四下皆惊,殿内的气压此时已经低到了极点。
暗处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吓的纷纷跪地磕头,不敢言语。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请皇上保重龙体。”
众口一致,且整齐划一。
宋青萝低头不语,等着皇帝把这咳嗽声给消停下去,不过余光却是瞄见有人走了进来,熟悉的靴子和图案不是李长海又是谁。
“九王妃,你怎敢如此大胆触怒圣颜,莫不是看在皇上心仁才如此妄为,皇上仁慈,你满口胡言,该是当罪!”
李长海一身冷汗地上前呵斥宋青萝,他见皇帝脸色依旧没有好转,眼下也是着急的不行。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怎么气氛变的比昨晚上还要焦心,实在是君心难测啊!
这九王妃居然是个骨头硬的,皇上发怒不顺着皇上的脾气来,还敢喝皇上拍板,这不是活
腻了是什么,难不成九王妃不想陪葬而是想一刀来个痛快,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李长海见宋青萝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连忙给她使眼色。
皇上是何等尊贵的人,还不赶紧顺着杆子赔罪!
宋青萝瞧见了李长海的眼神,却依旧是挺着了腰板跪在地上不言语,若是这个时候她示弱,之后又怎么能和皇帝谈交易,还不得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若是如此她又何必煞费苦心走到这一步。
这一步,决不能退。
安静的空气里面夹杂着时不时的咳嗽声,李长海见宋青萝不识好歹,心下也没办法,只得退到一旁等候吩咐。
撒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李长海心下摇了摇头,惹恼皇上于九王妃又有什么好处?
宋青萝抬头与咳的面红耳赤的皇帝对视,诡异和凝滞的氛围开始流动,叫旁人觉得杀机重重,危机四伏。
当事人在较着劲,宋青萝是为了一个相对平等的交易机会,而皇帝则是为了胸口那口没顺上来的气。
最终,皇帝动了动,仿佛是疼痛将他生硬的肢体调节了一个方向,他直直地看着宋青萝,微眯着眼睛,似在打量
,又似乎在想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面前的女人可以治疗他的头风之症,也是目前唯一能治疗头风发作的人,这是不变且无法改变的事实。
倏地,皇帝瞪大了眼睛,像是憋足了气一般怒吼道:“你如此欺君犯上,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回禀皇上,青萝自从被下令去给九王爷陪葬之后,府里无一人站出来替青萝说话,这样的家人,与我又有何干,我本就是一个庶女,在宋府并不得父亲重视,旁的人更是不曾关心我一分一毫,若是皇上要株连九族,我倒也没有多大的感受。”
宋青萝淡然道,仿佛皇帝口中的九族和她没有分文的关系。
若不是因为她不受宋广文的重视也不会被拉去陪葬,她何来九族之说,在宋府除了宋元恒,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的。
若是真被株连九族,她也有信心让人带着宋元恒远离这是非之地,何曾会被人以此要挟?
只可惜,她是宋青萝,不是旁人,活了两世的宋皇后!
李长海跟着怒骂道:“大胆,居然敢说出如此不忠不孝之言,你枉费了宋大人对你的一番教导,更是辜负了圣上对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