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是哪个国家的战舰?”
西京港口,负责此处的小吏看着远来的大船,正是惊疑不定的时候。照理说此处乃是港口,却没什么船只进入。
朝鲜也好,倭国也罢,都处在对外极少接触的时代。一来是海船不够,二来是西方宗教入侵,让本地势力十分忌惮。
此刻港口来了庞大船队,那小吏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心,并非是他怂,而是朝鲜国弱,此刻正处在动荡之时。
女真人的海盗,以及步兵劫掠朝鲜东部,朝鲜国的兵力都在东部,西部倒是一潭死水。
西京往北的土地刚被女真人占据,大明便磨刀霍霍,随时会与之开战。
谁也不知道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女真人来势汹汹,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明军队能够击破女真人,让大明保护朝鲜国。
现在港口出现的庞然大物绝对跟女真人没关系,他们没那个能力。女真人海盗可以轻松劫掠倭国,朝鲜国。但他们的船只都是小船,哪有这么大!
“是大明的旗帜!是明军!”
“明军?哪来的明军?”
“我哪知道!可我去宁波的时候,见到的大明旗帜就是这样的!”
朝鲜人乱做一团,几个跨海做生意的的生
意人倒是认出了眼前的大船来自于何方。
大明的旗帜随风猎猎,战舰上面那一个个影影绰绰的甲士,怎么看都是明军精锐,也只有他们才能拥有如此大的战舰,有本事横渡大海!
“来人,去禀告大王,有明军靠岸!”
这些朝鲜人匆匆而走,一时间热闹的码头上面只剩下一些渔船,原本卫戍于此的兵痞们,更是逃之夭夭。
开玩笑,管他来的是谁,是敌是友,都先跑了再说,免得落在人家手中,任人鱼肉才是。
西京城外柳树成荫,此处自从被封为西京后,便在朝鲜国的历史上有了极大地政治地位。
他虽然不是朝鲜国的首都汉城,但却是面对北方防线的重镇。
与女真人作战,他们便是靠的朝鲜北部的连绵群山,与之纠缠。
但近日,女真人直接跨海而来,打的朝鲜国不能自理。
他们哪里知道那王杲被明军一战打蒙之后,心生退意。为了弥补军士消耗,他索性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隔壁邻居身上。
想要从朝鲜国多弄一点物资,拖延一点时间。
哪怕丢了辽东,还能继续在朝鲜国打.打游击。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朝鲜至少南方不错,大平原上能够种植的区域够多,有了小
国的基础。
相对于还未开发的辽东,朝鲜的的确确是好地方。
北方有矿藏,南方有耕地。
此刻安于享乐的朝鲜贵族们仍旧骄奢淫逸。
女真人来袭,袭击的也是城外的村镇,而非城池。
哪怕是防御不严的城池,也有城墙作为阻碍,女真人稍微评估一下,就会选择撤退。
他们这些位于西京的贵族们就在群山包裹当中,根本不担心出现任何敌人。
管他是女真人还是大明叛军,都到不了西京。
悠扬的音乐声中,无数舞女穿着朝鲜传统服饰正在舞蹈。贵族们每日无事,不是在喝酒,宴请的路上,就是在宴会上面。
他们纵情享乐,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码头而来的明军到来的时候,看的眼花缭乱,入目所见,让他瞠目结舌。
好在与他一道而来的胡宗宪倒是见多了酒池肉林,他沉声道:“码头有大船靠近,是明军来了!”
他识破惊天,在场的权贵们喝的醉醺醺的,愣了半晌才有人颤悠悠的起身问道:“明军?哪儿来的明军?天朝上国终于愿意派人来保护我们了?”
“阿西吧,我们朝鲜国什么时候需要让大明军队来保护了?让他们滚!”
“大明军队又如何?他们还能跟我
朝鲜国的军队相比?他们丢了几乎整个辽东,依我看,那辽东就应该让我朝鲜国所有。那是我们先祖高句丽所有的土地!那是大明抢走的土地。”
“不对,你这个人为什么说得的是明人的话?”
许久之后,才有朝鲜人贵族才意识到什么。来的两个人一个人说的是大明官话,另外一个充当的似乎是翻译,他正在将前一个人的话语翻译成朝鲜话。
也将朝鲜话,翻译成大明官话。
他们之所以听得懂,纯粹是这个年代,东亚地区的通用语言是大明官话。大明藩属国只需要学会大明官话,可以给跟大明四下的人勉强交流。
“本官是大明江浙监察御史胡宗宪,特奉大明辽东总督,平西侯之令,拜见诸位,顺便接管城防!”
他语气冰冷,方才还怀疑陆子吟是不是不该这样。现在听到翻译原汁原味的翻译后,他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阿西吧,这里是朝鲜国!”
“封锁此处!”
胡宗宪面不改色,看也不看那些袒胸露乳的朝鲜女人。他挥动大手,立马有百余军士鱼贯而入。
那些朝鲜贵族何时见过这般凶猛的军士,一时间不仅不敢反抗,连咒骂声也消失了。
他们看得真切,这些人不
是朝鲜士卒。朝鲜国的士兵,哪怕是最精锐的北军,也敌不过这些如狼似虎的明军。
“大人,我朝鲜国是大明最忠诚的藩属国啊!”
“胡大人,我之前还去过大明,去过江浙,我有重要的话要禀告您。”
“这位大人!如果你不放了我,我一定会去京师,禀告大明天子你们在朝鲜国胡作非为!”
一时间,口音奇怪的大明官话响起,胡宗宪懒得理会他们。
酒后吐真言,这些朝鲜人方才说的话,他记在心中,现在只剩下齿冷。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平西侯对这些朝鲜人有如此大的恶意,对他们,也没了一丝一毫的好感。
藩属国,哪有直辖来的好。
“朴恒盈,他们似乎不知道我们来了。”把人拿下之后许久,胡宗宪才揉揉额头,将不爽驱赶出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大人,他们大概是都回家了吧。”
“回家了?”胡宗宪瞠目,但又理解了。
他下船的时候,码头上面的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几个不舍得将自己渔船抛弃的渔民。
那些晒得黝黑,面容被海风吹得棱角分明的渔民们跪在地上,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负责守卫此处的士卒,更是消失不见。